凌云瞳孔一缩。
在这狭窄平台上,避无可避。
他瞬间将体内气血催发到极致,不退反进。
侧身让过扑击的利爪,右拳紧握,无名册子中蕴含的发力技巧自然运转,一拳轰向地火蜥相对柔软的侧腹。
“嘭!”
闷响声中,地火蜥被打得身子一歪,发出愤怒的咆哮,鳞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凌云则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铁板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好强的防御!
地火蜥吃痛,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末端幽蓝火焰划破空气,带起灼热的气浪。
凌云矮身躲过,那火焰擦着头皮掠过,烧焦了几缕头发。
他顺势前冲,贴近地火蜥,左手并指如刀,直插它相对脆弱的眼睛。
地火蜥猛地摆头,凌云的手指擦着它的眼眶划过,留下几道血痕。
一人一兽在这方寸之地上展开凶险的搏杀。
凌云仗着身法灵活和龙族炼体诀带来的强悍体魄,一次次险险避开地火蜥的扑咬和尾击。
偶尔反击,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地火蜥力量强大,防御惊人,口中还能喷吐小团的地火。
逼得凌云只能狼狈躲闪。
几次硬碰下来,凌云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耗死。
目光扫过地火蜥不断甩动、带着幽蓝火焰的尾巴。
就是这条尾巴,如果抓住它的尾巴,抡起来砸上几下……
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当地火蜥再次人立而起,试图用利爪将他拍碎时。
凌云没有像之前那样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窜,几乎钻到它的腹下。
地火蜥的尾巴习惯性地向前卷来,试图缠住他。
凌云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卷来的尾巴,双手却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尾巴中段。
幽蓝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手掌,发出嗤嗤声响,剧痛钻心。
一声怒吼,全身力量爆发,腰部猛地发力,竟将这头数百斤重的地火蜥硬生生抡了起来。
一较劲,狠狠砸向旁边的岩壁!
“轰!”
地火蜥被砸得七荤八素,发出一声哀鸣。
凌云不给它喘息之机,再次发力,将它第二次、第三次砸向岩壁。
每一次都用尽全力,岩石崩裂,地火蜥的嘶吼声越来越弱。
直到它瘫软在地,鳞片破损,口鼻溢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凌云松开手,掌心一片焦黑,传来火辣辣的痛。
他剧烈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一阵喘息之后,走到那三块龙血石旁,迅速将它们捡起,塞入怀中。
沉甸甸的,但能清晰感应到里面澎湃的能量。
看了一眼垂死的地火蜥,凌云不再停留,抓住藤绳,快速向上攀爬。
回到谷底,解开藤绳,处理掉手上的烧伤,稍稍平复气息,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之前的劳作。
怀中的三块龙血石散发着稳定的温热。
加上之前那块,足够他使用很长一段时间,支撑到外门小比,甚至更久。
他心情舒畅的扬起铁锹,铲起一锹废料。
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背上,勾勒出逐渐清晰的肌肉轮廓。
脚下的影子,在灼热的地面上拉得很长。
深谷下的搏杀无人知晓。
只有力量,在寂静中悄然生长。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迫不及待的掏出龙血石。
新得的三块龙血石,静静躺在凌云掌心。
它们色泽更深沉,内里仿佛有熔岩在缓缓流淌,蕴含的能量远超之前那块零碎。
凌云没有冒进。
他用薄刃小刀,每日只切下薄如蝉翼的一小片,含在舌下。
那石片触舌温热,随即化作一道温和却持续的热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配合着焚天谷无处不在的燥热火气,以及无名册子上记载的炼体诀,像老匠人打磨璞玉,耐心而细致地引导、吸收着这股力量。
能量似涓涓细流,不见汹涌,却无时无刻不在滋养、强化着他的肉身。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密实,骨骼透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挥舞那柄沉重的特制铁锹,如今感觉轻巧了许多。
对身体的掌控,也步入了一种更精妙的层次,心念微动,力道便能精准送达。
他开始尝试无名册子上的第五个姿势。
这个姿势外在动作反而简单,仅需双手在身前结一个古怪手印,然后盘坐不动即可。
难的是内在气血的运转与压缩,要求将奔腾的气血强行约束、凝练,如同将散沙夯成坚石。
距离外门小比,只剩两月有余。
时间紧迫。
这日午后,烈日灼人。
凌云正在丁字区清理最后一片暗红色的废料。
几名穿着明显比杂役弟子光鲜、腰间挂着正式弟子令牌的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神色倨傲的青年,大摇大摆地穿过热浪扭曲的空气,走了过来。
为首那青年,凌云认得。
赵干手下的头号打手之一,名叫孙浒,有着炼气四层的修为。
孙浒抱着胳膊,在几步外站定,用下巴尖点了点凌云。
“喂,那个挖坑的,过来。”
凌云停下动作,铁锹拄地,沉默地看着他。
“听说你最近挺卖力?”
孙浒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凌云汗湿衣衫下轮廓分明的肌肉,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怎么,真以为闷头练几下子死力气,就能在小比上翻身,野鸡变凤凰?”
依旧沉默,凌云像一块被火烧热的石头。
孙浒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胆怯了,气焰更盛。
“赵师兄心善,让我给你带个话。”
“识相的,自己乖乖退出小比,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不然……”
他冷哼一声,右手抬起,带着羞辱的意味,伸向凌云的脸颊,想拍几下。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凌云动了。
他左手快得像一道影子,倏地探出,一把扣住孙浒的手腕。
五指如铁钩,瞬间锁死。
孙浒脸色骤变,下意识催动体内灵力,想震开这只手。
但他感觉手腕像是被浇铸在了玄铁钳子里,那沛然的力量压得他灵力运转都滞涩了。
凌云手臂微微向下一沉,发力。
孙浒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胳膊传来。
他的整条臂膀又酸又麻,骨头咯吱作响,身子不受控制地矮了下去。
“噗通”一声,单膝重重磕在灼热的地面上,脸上瞬间充血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你!”
孙浒惊怒交加,抬头瞪着凌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身后那几个弟子也傻了眼,呆立当场,忘了上前。
低头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话,带到了,你,可以滚了。”
凌云松开了手。
孙浒踉跄着向后跌退好几步,才被同伴扶住。
他揉着已经浮现出清晰指印、阵阵刺痛的手腕,又惊又疑地盯着凌云,目光里原先的嚣张被浓浓的忌惮取代。
他色厉内荏的怒吼:“好!”
“很好!”
“凌云,你给老子等着!”
“小比之时,看你怎么死!”
撂下这句狠话,他不敢再多看凌云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快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