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弟子话音未落,凌云动了。
鬼魅般从一块焦黑巨石后闪出,左手并指如刀,快若闪电,精准无比地砍在左侧那名弟子的颈侧动脉上。
那弟子身体一僵,眼珠凸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右侧弟子听到身旁异响,刚惊觉转头,瞳孔中一只拳头已急速放大,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恶风扑面而来。
他仓促间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肉拳与精钢剑身猛烈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弟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长剑脱手飞出。
他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下盘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凌云踏步上前,不等他身体完全倒地,右手已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这一下,将他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半声惊呼,硬生生掐断在气管里。
“谁派你们来的?”
凌云逼近,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紧紧锁住对方充满恐惧的双眼。
那弟子被他掐得面色迅速由红转紫,眼球充血。
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凌云纹丝不动的手臂,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是……是赵师兄让我们来……找你。”
“还有呢?”
凌云手指微微松了一线,让他能勉强说话。
“说……说你破坏宗门禁地阴风洞,要抓你回去,交由刑堂处置……”
弟子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果然如此。
赵干这是要倒打一耙,抢先给他扣上罪名,想用宗门的规矩来压死他。
凌云不再多问,扣住咽喉的手指再次微微发力,这弟子脑袋一歪,也晕死过去。
将两人迅速拖到废料堆深处一个更隐蔽的角落,用几块散落的碎石稍作掩盖。
这边的动静虽然短暂,但还是引起了另外三人的警觉。
他们立刻停止搜索,手持兵器,呈包围之势谨慎地围拢过来。
孙浒一眼看到站在废料堆旁的凌云,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却仍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大喊。
“凌云,你果然藏在这里,还敢出手伤人?”
“立刻束手就擒,跟我回刑堂认罪,否则……”
凌云根本没理会他那套冠冕堂皇的废话,冰冷的目光迅速扫过围上来的三人。
两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四层,加上孙浒这个脖子上带伤、实力大打折扣的炼气四层。
可以应付。
他脚掌在地面猛地一蹬,不退反进,主动出击。
身影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目标明确,直扑那名神色最凝重的炼气四层弟子。
那弟子见他来势如此凶猛,心头一凛,低喝一声,双手急速掐诀。
体内灵力涌动,一面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看起来颇为厚实的灵力盾牌瞬间凝聚在他身前。
凌云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
右拳在冲刺过程中已然握紧,气血疯狂向拳头涌动、压缩。
第五个姿势带来的凝练力量轰然爆发,狠狠砸向盾牌正中心。
“轰!”
一声闷响。
土黄色盾牌剧烈震颤,灵光狂闪。
表面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施法弟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脸色一白。
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鲜血,看向凌云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几乎在击中盾牌的同时,身后另外两名炼气三层弟子的攻击也已袭到。
一剑一刀,带着破风声,分别斩向他的后心与腰肋。
凌云仿佛背后长眼,在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微妙关口。
身体以一种超出常人理解的柔韧和协调性,如同无骨般向侧面一扭一滑,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衣衫掠过。
同时,他的左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玄铁鞭,借着身体扭转的力道,猛地向后上方扫出,精准无比地踢在持剑弟子握剑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长剑“当啷”落地。
持刀弟子被同伴的惨状骇得动作一滞。
就这瞬息间的停顿,凌云已完全转过身。
那柄陪伴他许久的沉重铁锹不知何时已到了手中。
被他单手抡起,带着横扫千军的狂暴力量,拦腰扫来。
“嘭!”
沉重的闷响。
那持刀弟子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连人带刀被铁锹正面扫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七八步外一堆坚硬的废弃矿渣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生死不知。
电光火石之间,四人已去其三,只剩下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孙浒,面无人色。
孙浒看着如同煞神般转过身、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凌云,浑身抖得像筛糠,最后一点勇气也彻底消散。
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面子和赵干的命令,转身就想朝着谷口方向拼命逃跑。
凌云眼神漠然,手腕猛地一抖,那柄沾着些许污迹的铁锹脱手飞出。
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声,后发先至。
“嗖”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擦着孙浒的耳畔飞过。
“夺!”
铁锹深深嵌入孙浒前方不到一尺的地面,坚硬的锹头几乎完全没入地面。
只剩下锹柄在外面剧烈地颤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孙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魂飞天外,脚下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传出腥臊之气。
凌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家伙。
“回去告诉赵干。”
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磐石,每一个字都砸在孙浒的心上。
“阴风洞的事,我没完。”
“让他洗干净脖子,外门小比的擂台上,我等他。”
说完,他不再多看烂泥般的孙浒一眼。
伸手拔起深深嵌入地面的铁锹,随意地扛在肩上,转身,迈着稳定的步伐,径直走向焚天谷更深、更灼热的火狱口方向。
那里的地火更加狂暴,足以掩盖他的一切痕迹和气息。
孙浒瘫在地上,直到凌云那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远处扭曲翻滚的热浪中。
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朝着谷外亡命奔逃,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
凌云回到火狱口边缘那片熟悉的藏身地。
刚才短暂却激烈的交手,让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对付这些普通的炼气中期弟子,哪怕是炼气四层,只要不是赵干那种根基扎实的,他已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但赵干是实打实的炼气六层,而且其背后,还站着筑基期的王猛。
差距依然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