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冷静,转瞬间,凌云有了疯狂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后退,反而将心一横,迎着那仿佛能扫平山岳的恐怖巨尾,猛地向前俯身扑出。
体内“垒壁”之势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鳞影不再局限于手臂,而是瞬间蔓延覆盖了全身大部分要害。
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一尊金甲战神。
好似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又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
凌云险之又险地、几乎是擦着那布满熔岩鳞甲的巨尾边缘,从巨尾与侧面岩壁之间那狭窄到极致的缝隙中,惊险万分地一穿而过。
嘭!
几乎在他穿过的同一刹那,岩蛟的巨尾狠狠扫击在他身后的岩壁之上。
霎时间,天崩地裂。
大块大块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拍碎、崩塌。
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整个洞穴发出令人绝望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坍塌,将所有人埋葬于此。
对身后那末日般的景象充耳不闻。
凌云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之势,直接冲向了那暴露在外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幽深寒潭。
极致的寒意与周围岩浆的灼热,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感受,几乎要撕裂他的感知。
“卑微的蝼蚁,安敢如此!”
地火岩蛟灵智极高,见凌云竟然无视它的威严,直扑它守护的核心寒潭。
独目之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似那即将喷涌的火山。
它猛地深吸一口气,整个洞穴内灼热的火属性能量仿佛都被它瞬间抽空。
金色的独眼死死锁定凌云的身影。
一道极度凝练、内部呈现出炽白之色、散发着足以湮灭一切生灵的毁灭气息的吐息,正在它那岩石头颅的口中急速汇聚、压缩。
这一击若是喷出,别说是筑基修士,便是金丹修士在此,恐怕也要瞬间重伤,甚至直接汽化。
死亡的阴影,似那最冰冷的寒潮,瞬间将凌云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那恐怖的灵压锁定,让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了!
一瞬之间,凌云就做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定。
他毫不犹豫地将怀中那枚珍藏许久、作为最终底牌的筑基丹掏出,看也不看便直接吞入腹中。
同时,一直紧握在左手掌心、焉然所赠的那枚千里传讯符,被他用尽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气力,一把捏碎。
筑基丹甫一入口,便化作一股磅礴如海、狂暴无比的精纯元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原本就因连番激战而有些受损的经脉,此刻更是传来寸寸撕裂般的剧痛。
气血在药力的催生下疯狂暴涨,奔腾咆哮,几乎要将他坚韧的体魄都生生撑爆。
但他此刻已然顾不得这些,借着这股短暂提升的沛然巨力,他前冲的速度竟硬生生再增三分。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似那追逐宿命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投向那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潭口。
也就在他身体即将彻底没入寒潭水面的那一瞬间,地火岩蛟蓄势已久的熔岩吐息,到了。
“轰!”
一道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炽白光柱,似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瞬间淹没了寒潭的入口以及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恐怖的高温降临,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点燃。
坚硬的岩石甚至连熔化的过程都没有,便直接气化消失。
原地留下一个巨大而深邃、边缘流淌着暗红岩浆的恐怖坑洞。
整个地窟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濒临解体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巨响。
更多巨大而狰狞的裂缝,如黑色的闪电在四壁急速蔓延。
“凌师兄!”
刚刚退到裂缝边缘的李铁,回头恰好看到这毁灭性的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已经逃到裂缝口,正准备钻入的赵坤等人,回头瞥见那被炽白吐息彻底吞噬的区域,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快意,随即又被更深的惊惧所取代。
没有人认为,凌云能够在那种堪比天威的攻击下,有丝毫存活下来的可能。
地火岩蛟发出一声宣泄了部分怒火的低沉咆哮。
金色的独眼冷漠地扫过,看向那些正在裂缝处仓皇逃窜的剩余蝼蚁,似乎犹豫权衡了一下,并未选择立刻追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依旧在剧烈翻腾的岩浆湖中。
只留下那颗威严的头颅部分浮于湖面,独眼依旧死死盯着寒潭的方向。
它似乎在警惕,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洞穴的剧烈震动,随着岩蛟的沉寂而缓缓平息下来。
只剩下岩浆湖不甘的“咕嘟”翻滚声,以及碎石持续落地的“噼啪”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风扶着气息虚弱的柳燕,望着那片被熔岩覆盖、依旧散发着可怕高温的寒潭原址,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李铁和张河抱着昏迷的刘莹,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悲痛。
赵坤在裂缝口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与后怕交织的冷笑。
“不自量力的蠢货,自取灭亡,我们走!”
说罢,不再有丝毫留恋,带着几名同样心有余悸的血煞宗弟子,迅速消失在狭窄的裂缝通道之中。
……
寒潭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刺骨的冰冷,与无尽的黑暗,瞬间包裹了凌云的全身。
在投入寒潭的最后一刻,他将筑基丹强行爆发出的绝大部分元气,连同周身凝聚的“垒壁”之势,尽数压缩凝聚于后背,形成了最后一道防御。
然而,地火岩蛟那含怒一击的边缘威力,依旧恐怖到超乎想象。
他只觉得后背如同被烧红的玄铁狠狠熨过,瞬间一片焦糊,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五脏六腑更是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气血逆行,经脉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刺痛。
冰冷刺骨的潭水,无情地刺激着他背后那惨烈的灼伤,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冰火交织的极致痛楚。
但这极致的低温,也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
让他因强行吞服筑基丹而几乎失控、沸腾燃烧的气血,稍稍平复、冷却了那么一丝。
勉强维持住了意识的清明,没有立刻爆体而亡。
他强忍着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以及经脉几近崩断的虚弱感。
凭借着龙族体魄对水性的天然亲和,以及一股不屈的意志,奋力摆动手脚,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潭底潜去。
潭水幽深,不知其几许。
越往下潜,来自上方岩浆湖的微弱红光便渐渐的消失了,周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与死寂。
寒意越来越重,唯有胸口那枚龙纹玉佩,散发出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灼热的金色光晕。
成了黑暗深渊中唯一指引方向的灯塔,温暖着他几乎冻僵的身体与意志。
不知在这冰冷与黑暗中下潜了多久,久到凌云的意识都因为伤势、寒冷与缺氧而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时。
他的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坚实而光滑的潭底。
一点微弱的、却纯粹无比的金色光芒,在无尽的黑暗深处,如夜空中的启明星,静静地、永恒地闪烁着。
那光芒的源头,是一块仅有巴掌大小、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却仿佛天然蕴含着某种玄奥道韵的暗金色碎片。
它静静地躺在潭底,散发着与凌云胸口龙纹玉佩同源而出、却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浩瀚气息。
龙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