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层中平稳地穿行。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舱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叶芷柔盘膝坐在床上，双眼微闭，呼吸平稳而绵长。一缕缕细微的灵气随着她的吐纳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最后汇入丹田之中。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两个时辰了。
体内那股微弱的灵力沿着经脉一点点地运转，每完成一个小周天，都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气旋又凝实了一分。
练气二层。
这个进度在真正的修仙者眼里慢得可怜，但对叶芷柔来说，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要知道，两个月前她还是个连“灵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少女。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舱房内一切如常。那张固定在墙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灵茶，是小青刚才送来的。窗外是连绵不绝的云海，偶尔能看到几只飞鸟从云层中掠过。
叶芷柔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芷柔，修炼完了？”
身后传来小青的声音。
叶芷柔转过身，看到小青端着一盘灵果走了进来。那盘子里装着几种不同颜色的果子，红的黄的紫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小青姐姐。”叶芷柔连忙迎上去，“又麻烦你送东西。”
“不麻烦。”小青把盘子放在桌上，笑着打量了她一眼，“气色不错，看来今天的修炼很顺利？”
叶芷柔点点头：“嗯，感觉比昨天顺畅了一些。”
“那是你根基打得扎实。”小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柳掌柜说你资质虽然差了些，但是体质特殊，只要筑牢基础，后面会越来越快的。”
叶芷柔脸微微红了红。
她知道自己的体质特殊，但具体怎么特殊，她也不清楚。柳掌柜只是说她“天生适合学医”，并没有详细解释。
“小青姐姐。”她在小青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关于修炼的事情？”
“当然可以。”小青笑着点头，“你想听什么？”
叶芷柔想了想，说道：“我想知道……修仙者到底有多厉害？像柳掌柜那样的，能活多久？”
小青被她这问题逗笑了。
“柳掌柜啊？”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柳掌柜是结丹期修士，正常来说，活个五六百年不成问题。至于有多厉害……”
她指了指窗外。
“这艘飞舟，是柳掌柜自己的法器。从咱们那里到天元城，凡人走路要走好几个月，坐飞舟只需要十几天。这就是结丹期修士的手段。”
叶芷柔瞪大了眼睛。
十几天，走完凡人几个月才能走完的路？
“那……那再厉害的呢？”
“再厉害就是元婴期了。”小青说道，“元婴期的大能，据说可以瞬息千里，一出手就能移山填海。那种存在，我们这些小修士连见都见不到。”
叶芷柔听得入神。
移山填海……
那是神仙一样的手段了。
“小青姐姐，那你是什么修为？”
“我？”小青笑了笑，“我只是筑基后期，比柳掌柜差远了。不过我从小跟着柳掌柜，见过的世面比一般散修多些。”
叶芷柔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像我这样的，练气二层，算是什么水平？”
小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怜悯。
“练气二层……在修仙界，只能算是刚刚入门。”她斟酌着措辞，“很多大宗门的外门弟子，入门的时候就是这个水平。但人家是从小开始修炼的，你才练了两个月，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芷柔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练气二层，很弱。
非常弱。
弱到在修仙界几乎不值一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还带着薄茧的手。
这双手，在清河镇可以救很多人，可以抓药、熬药、帮乡亲们看病。但在这强者如云的修仙界，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别灰心。”小青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你才刚开始。而且柳掌柜说了，你是‘圣手仁心’的体质，天生适合走医道这条路。医道修士虽然战斗力不如剑修、法修，但在修仙界地位很高，谁都不愿意得罪一个能救命的医者。”
叶芷柔抬起头：“医道修士？”
“对。”小青点点头，“修仙者也会受伤、会中毒、会走火入魔。这时候就需要医道修士出手救治。那些厉害的医道修士，连元婴期的大能都要客客气气地供着。”
叶芷柔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医道……
救人的道。
这和她想走的路，好像正合适。
“那……我要怎么才能成为医道修士？”
“先打好基础。”小青说道，“练气、筑基、结丹，这是修士必经的三个阶段。你现在是练气二层，先把基础功法练好，等筑基之后，就可以开始学炼丹、学医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柳掌柜说过，你那位苏姐姐就是一位很厉害的炼丹师。等见到她，你可以跟她请教。”
叶芷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苏姐姐……
那个救了全镇的人，给了她功法的恩人。
她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见到苏姐姐，亲口对她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小青姐姐。”她认真地说道。
小青笑着摇摇头：“谢什么，你是个好孩子，帮你是应该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海。
“再飞几天，就到天元城了。到时候……”
话音未落——
一道金光突然从远方破空而来，精准地穿过舷窗，落在小青面前。
那是一道传讯符。
金色的符纸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上面隐约能看到复杂的符文在流动。
小青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天商盟的紧急传讯符，只有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使用。
她连忙伸手接过符纸，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小青姐姐，怎么了？”叶芷柔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小青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舱房外走去。
“你先待着，我去找柳掌柜。”
……
飞舟的船头。
柳如烟正斜倚在栏杆上，手中端着一杯灵茶，看着前方的云海出神。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紫罗兰色的流云锦袍，腰间系着那枚极品暖玉，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而优雅的气质。
“掌柜的。”
小青快步走来，将那道传讯符递上。
柳如烟接过符纸，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叶芷柔从未见过的凝重。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柳如烟，此刻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掌柜的？”小青小心翼翼地唤道。
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道传讯符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小青。
“我们得改道了。”
“改道？”小青一愣，“不去天元城了吗？”
“暂时不去。”柳如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总盟出了点事，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小青的脸色也变了。
总盟出了事？
天商盟的总盟，那可是庞然大物，坐镇着无数强者。能让总盟发出紧急传讯的事件，绝对不是小事。
“是什么事？”她忍不住问道。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北边……有几个城镇一夜之间消失了。”
“消失了？”小青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柳如烟的声音低沉，“原地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东西，像是某种粘液。去调查的人，也失踪了好几个。”
小青倒吸一口凉气。
城镇消失？
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那……那我们回去能做什么？”
柳如烟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总盟的传讯只是说情况紧急，让她立刻回去，并没有说具体要做什么。
但如果连她都被要求速归，肯定不是小事。
“芷柔呢？”她突然问道。
“在舱房里。”小青说道，“刚才还在问我修炼的事。”
柳如烟点了点头，转身向舱房走去。
……
舱房里，叶芷柔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海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连忙站起身。
“柳掌柜。”
柳如烟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那双桃花眼看着她，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芷柔，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叶芷柔心中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您说。”
“我本来打算送你去天元城，”柳如烟缓缓说道，“但现在出了点变故，我得临时改道，回总盟去。”
叶芷柔愣住了。
回总盟？
那岂不是说……
“那……那我怎么办？”她有些慌乱地问道。
柳如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她是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
叶芷柔虽然重要，但总盟的事更紧急。她可以让人先把叶芷柔送到天元城，自己先走。但那丫头一个人在天元城，无依无靠，万一出点什么事……
不。
她不能这么做。
“你跟我走。”柳如烟做出了决定，“先跟我回总盟，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再带你去天元城。”
叶芷柔怔住了。
跟柳掌柜回总盟？
那是什么地方？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去了不会给柳掌柜添麻烦吗？
“柳掌柜，我……”她犹豫着开口，“我怕给您添麻烦。”
柳如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丫头，心地纯善，处处为别人着想。
“不会。”她摇了摇头，“总盟虽然规矩多，但你跟着我，没人敢为难你。而且……”
她顿了顿。
“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修仙界，对你有好处。”
叶芷柔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听柳掌柜的。”
柳如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孩子。”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叶芷柔一眼。
“对了，你那位苏姐姐，应该也在天元城附近。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我带你去找她。”
叶芷柔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柳如烟点点头，“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
飞舟调转方向，向着西北方飞去。
接下来的几天，叶芷柔继续在小青的指导下修炼。
小青是个好老师，耐心、细致，从不嫌她问题多。
“芷柔，你知道修士的境界划分吗？”
“不知道。”叶芷柔老老实实地摇头。
“那我给你讲讲。”小青清了清嗓子，“修士的修为，从低到高分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练气是入门，筑基算是正式踏上修仙之路，结丹可以开宗立派，元婴是一方巨擘，化神……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了。”
叶芷柔认真地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对了。”小青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为什么柳掌柜那么看重你吗？”
叶芷柔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圣手仁心’的体质。”小青说道，“这种体质万中无一，天生适合走医道。你救人的时候，会积累一种叫‘功德’的东西。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功德？”叶芷柔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对。”小青点点头，“你之前在清河镇救了那么多人，身上已经积累了不少功德。你额头上那层淡淡的金光，就是功德之力的显化。”
叶芷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什么也没有摸到。
但小青说能看到，那应该就是真的。
“所以，你以后要继续走救人的路。”小青认真地说道，“这对你修炼有好处。”
叶芷柔用力点头。
救人的路。
这正是她想走的。
……
三天后。
飞舟穿过一片浓厚的云层，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脉。
那山脉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最高的几座山峰直插云霄，山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是天元山脉。”小青指着远方说道，“天商盟的总盟，就在山脉深处。”
叶芷柔站在船头，望着那片壮丽的山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修仙界。
这就是她即将踏足的地方。
“害怕吗？”柳如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叶芷柔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叶芷柔抬起头，看着柳如烟，“有柳掌柜在。”
柳如烟愣了愣，随即笑了。
“好。”她伸手揽过叶芷柔的肩膀，“那就跟我走。”
飞舟向着那片山脉，缓缓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