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的剑、洛芊芊的狐火与雷电、铁无双的巨锤、云丹青的法器，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向那个元婴期的老魔。这种程度的攻击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粉身碎骨。但此刻，它们落在血冥子的护体血盾上，只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血冥子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的护体血盾虽然被黑蜂炸出了裂纹，又被苏清瑶的天道真元侵蚀了几处，但依旧坚不可摧。他抬手一挥，一道血光横扫，将四人同时逼退。
“区区蝼蚁。”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铁无双被血光扫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但依旧死死握着巨锤。云丹青连忙冲过去，蹲在他身边，将手掌按在他的胸口。
“别动。”云丹青低声说，同时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放在掌心。
他双手合十，将那枚丹药夹在掌心之间，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特殊的频率运转。丹药在他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团青色的光雾，悬浮在他双手之间。
云丹青将双手按在铁无双的胸口，那团青色光雾顺着他的手掌渗入铁无双的体内。铁无双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那些被血光震伤的经脉在暖流的滋养下缓缓愈合，断裂的骨骼也开始重新接合。
“这是……”铁无双愣了一下。
“灵力引导。”云丹青额头渗出细汗，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团光雾，“丹药只是载体，真正的治疗需要丹师的灵力来引导药力。这比直接将丹药塞进嘴里效力要强很多。”
铁无双似懂非懂，但感觉身上的伤确实在快速好转。他不再说话，任由云丹青施为。
苏清瑶那边，战斗仍在继续。
她将天道真元催动到极致，重剑上的银白色纹路亮得刺眼。每一剑挥出，都带着金色的剑芒，劈在血冥子的护体血盾上。洛芊芊配合她的节奏，五尾齐发，狐火和雷电交织成一张大网，从侧面压制血冥子的行动。
但血冥子的反击越来越猛烈。
无数道血色的细针从他周身射出，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快速。苏清瑶挥剑格挡，但血针太多了，有几根擦过她的肩膀和大腿，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痕。洛芊芊依靠灵巧的身法，堪堪躲过了大部分血针，剩下的则被护体的狐火烧掉了。
“这样下去不行。”苏清瑶在心中说，“他的护盾太厚了。”
“我看到了。”林越的声音冷静而急促，“黑蜂还剩一些，但主要都是干扰型的了。”
“干扰型能影响他的护盾吗？”
“不能。干扰黑蜂只能扰乱他的神识。”
苏清瑶咬牙。她需要更强的攻击。需要能在血冥子的护盾上撕开一道口子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核心阵眼的方向冲了出来。
是玄霜。
她手中握着一把从血煞门弟子手中夺来的血色长刀。她的脸上沾满了血污，斗篷破碎，露出里面黑色的劲装。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千年寒冰。
但她没有冲向血冥子。
她冲向的是那些还在运转的阵眼。
“快！破坏阵眼！”她喊道，“他的力量来自阵法！”
苏清瑶瞬间明白了。血冥子之所以这么强，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元婴期，更因为那七处阵眼在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能量。那些血色石柱，那些符文，那些被献祭的生灵——它们都在为血冥子提供力量。
“所有人，继续攻击阵眼！”苏清瑶大喊，“我们缠住他！”
“服下这个！”林越将之前的泡腾片送到苏清瑶手中，苏清瑶想也没想果断将手中圆片丢入口中，“轰”一股强大的灵力伴随剧烈的气体瞬间充斥了她的口腔，之前损耗的灵力瞬间就恢复了一大截。
洛芊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狐尾猛地一甩，数道狐火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血冥子。苏清瑶则运起体内灵力，重重将剑插入地面，数根粗壮紫色藤蔓从血冥子脚下拔地而起，捆住了血冥子。这招两人之前就用过，狐火在紫藤的助力下熊熊燃烧，火焰瞬间将血冥子淹没其中。
剩下几位帮手们见状，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冲向剩下的几处阵眼，用尽最后的灵力攻击那些血色石柱。铁无双也从地上爬起来，抡起巨锤砸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当！当！当！”
巨锤砸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石柱上的符文剧烈闪烁，裂纹从锤击处向四周蔓延。
云丹青从铁无双身边站起来，将手掌按在石柱上。他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雾，那光雾顺着符文的纹路渗入石柱内部。片刻后，石柱内部传来一声闷响，符文瞬间暗淡下去。
“阵眼破了！”云丹青喊道。
一处，两处，三处……
帮手们拼尽全力，将剩下的三处阵眼一一破坏。每破坏一处，血冥子的气息就会弱一分。他的护体血盾开始出现更多的裂纹，光泽也越来越暗淡。
“找死！”
血冥子大怒，浑身血色翻涌，瞬间就驱散了身上的狐火，抬手一道血光扫向那些正在破坏阵眼的帮手。几名帮手躲闪不及，被血光击中，惨叫着倒地。云丹青连忙冲过去，将手按在他们身上，用灵力引导丹药的药力为他们疗伤。
“你们退后！”苏清瑶挡在那些帮手面前，重剑横在身前，“我来对付他！”
洛芊芊也冲了过来，五条尾巴全部展开，粉色的妖力在尾尖凝聚成五个光球。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光球压缩、融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粉色光团。
“木头脸，让开！”
苏清瑶侧身闪开。洛芊芊将那个光团掷向血冥子，光团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轨迹，狠狠地撞在血冥子的护体血盾上。
“轰！”
一声巨响，血盾剧烈震颤，裂纹扩大了一大片。但血冥子只是后退了半步，那道血盾依然没有破碎。
“就这点本事？”血冥子冷笑。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血色的光球，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气息压得扭曲了，地上的碎石开始颤抖，发出“咔咔”的声响。
苏清瑶瞳孔一缩。这一招她见过——之前血冥子就是用这一招把雷翼虎捏爆的。如果让他蓄力完成，这里没有人能活下来。
“打断他！”她喊道。
洛芊芊的攻击已经到了。狐火和雷电交织成网，罩向血冥子。但血冥子左手的护体血盾将那些攻击尽数挡下，右手的血色光球还在继续凝聚。
铁无双的巨锤砸在血盾上，只溅起一圈涟漪。云丹青抛出的丹药在空中炸开，化作各种颜色的光雾，但那些光雾根本无法穿透血盾。
苏清瑶咬牙，将天道真元全部灌注进重剑，冲向血冥子。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玄霜。
她没有冲向血冥子，而是冲向了他脚下的高台。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跃上了高台，距离血冥子不足三丈。
血冥子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果然叛变了，你也配靠近我？”
玄霜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死人。她只是保持速度冲向血冥子，同时——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灵力运转的光芒，不是法术释放的光芒。而是一种刺目的、炽烈的、仿佛要将一切燃尽的白光。
那是自爆。
“玄霜！不要！”苏清瑶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玄霜的身体在白光中膨胀、裂解、崩碎。她的血肉、骨骼、经脉、灵力，全部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在那团白光中疯狂涌动。那股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了，地面开始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向四面八方飞溅。
血冥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要躲避，但玄霜直冲他而来，近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只能将护体血盾催动到极致，同时将右手那团还在凝聚的血色光球挡在身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白光吞噬了一切。苏清瑶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洛芊芊也被震退了十几步。铁无双用巨锤挡住脸，身体被碎石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云丹青拉起一道水幕护住几个伤员。
烟尘散去，高台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焦黑一片，还在冒着青烟。血冥子站在深坑的边缘，他的护体血盾已经完全破碎，左臂被炸飞了半截，伤口处血肉模糊，焦黑一片。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头发散乱，身上的长袍只剩下几缕破布。
但他的眼睛，依旧冰冷。
“叛徒……”他咬牙切齿地说，“死了也要坏我大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左臂，伤口处血肉蠕动，似乎在尝试再生。但玄霜的自爆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那是她作为护道人，用一生守护天元城的执念。那股执念化作了一种诅咒，附着在伤口上，阻止着血肉的再生。
血冥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苏清瑶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深坑，看着血冥子残缺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玄霜死了。
她用自己的命，为她们创造了一个机会。
一个击败血冥子的机会。
“先生。”她在心中说，“黑蜂还有多少？”
“还有十一架。”林越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够了。”
苏清瑶握紧重剑，将体内最后的天道真元全部灌注进剑身。剑身上的银白色纹路亮到了极致，整把剑都在嗡嗡震颤。她的左眼金阳，右眼银月，日月同辉的异象再次显现。
“芊芊。”她喊了一声。
洛芊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妖力全部调动起来。五条尾巴同时亮起粉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她的头顶凝聚，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粉色光球。光球内部，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那是雷法和狐火的融合。
“铁兄，云兄！”苏清瑶又喊。
铁无双抡起巨锤，将最后的灵力灌注进锤中。锤面上的符文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整把锤子都在微微颤抖。云丹青取出了他最后几枚丹药，将它们悬浮在掌心，用自己的灵力激活药力，化作一团金色的光雾。
“一起上！”
苏清瑶第一个冲了出去。
重剑带着金色的剑芒，劈向血冥子的头颅。血冥子抬手格挡，血光与剑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左臂已经断了，只能靠右手抵挡，但元婴期的肉身依旧强悍，苏清瑶的剑芒竟然无法伤到他分毫。
洛芊芊的攻击紧随而至。那颗融合了狐火和雷电的粉色光球从侧面轰向血冥子，血冥子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来抵挡。
铁无双的巨锤从上方砸下，带着万钧之力。云丹青的金色光雾从下方涌来，试图侵蚀血冥子的灵力。
四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击，血冥子虽然能抵挡，但他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很多。断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那股诅咒之力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他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护体血盾已经无法重新凝聚。
“就是现在！”
苏清瑶在心中喊道。
林越将最后的十一架干扰黑蜂全部放出。它们从各个方向扑向血冥子，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诡异的灵力波动。血冥子的神识被搅得一片混乱，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听力开始失真，甚至连方向感都开始丧失。
“该死的蝼蚁？！”他怒吼着，抬手一道血光扫向空中。
几架黑蜂被击落，但还有几架躲开了。它们在血冥子周围盘旋，继续释放着干扰波动。
苏清瑶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重剑高高举起，然后——
“斩！”
一道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射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都要亮。那是她体内最后的天道真元，是她全部的力气，是她所有的意志。
洛芊芊也将最后的妖力灌注进狐火中，五条尾巴同时射出五道粉色的光柱，与苏清瑶的剑芒交织在一起。铁无双的巨锤脱手而出，带着暗金色的光芒砸向血冥子的后背。云丹青的金色光雾化作一条锁链，缠住了血冥子的双腿。
四道攻击，在同一时刻，落在了血冥子身上。
“轰——！！！”
山谷中再次响起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剑芒、粉色的狐火、暗金色的巨锤、金色的锁链，交织成一团绚烂的光芒，将血冥子吞没。
气浪横扫，碎石飞溅，地面龟裂。
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苏清瑶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她的灵力已经枯竭，重剑插在地上，靠剑身支撑着身体。洛芊芊瘫坐在地上，五条尾巴无力地垂着，小金和小银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铁无双的巨锤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云丹青的脸色惨白，灵力也所剩无几。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烟尘。
烟尘渐渐散去。
血冥子还站着。
他的右臂也断了，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顺着破烂的长袍滴落。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颧骨，几乎能看到下面的白骨。他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但他的眼睛，依旧冰冷。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清瑶，看着洛芊芊，看着铁无双，看着云丹青。
“好……好……”他的声音沙哑，“你们很好。”
他的怀中飘出一枚血红色的传送符。一道血光将他笼罩，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想跑！”铁无双想要冲上去，但刚迈出一步就摔倒在地。
“别追。”云丹青拉住他，“我们追不上了。”
血冥子的身影在血光中渐渐消失，但他的声音还在山谷中回荡：“小畜生们，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血光消散，血冥子消失了。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碎石、焦痕，和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伤员。
苏清瑶看着血冥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玄霜。”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
风从山谷中吹过，带走了血腥气，却带不走那份沉重。
洛芊芊爬过来，坐在她身边，把小金塞进她怀里。小金发出软软的“咕噜”，蹭了蹭她的手。小银也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用那小黑点似的眼睛看着她。
“木头脸。”洛芊芊说，“你还好吗？”
苏清瑶没有回答。她只是抱着小金，看着那片被炸成废墟的高台。
那里，曾经站着一个叫玄霜的女子。
她从小被血煞门培养，在天元城当了十几年的卧底。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在最后，她选择了自己的路。
用命，选了。
“她死得其所。”苏清瑶轻声说。
洛芊芊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她肩膀上。
云丹青在那边忙碌着。他将伤员一个个扶起来，将手按在他们身上，用灵力引导丹药的药力为他们疗伤。他的手法很慢，但很稳，每一次治疗都精准到位。铁无双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巨锤——锤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纹，那是刚才砸向血冥子时留下的。
“铁兄，你的锤子……”云丹青走过来。
“没事。”铁无双咧嘴笑了笑，“回去修修就好了。”
云丹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夕阳西下，将整片山谷染成了金红色。
苏清瑶站起身，走到那片废墟前，蹲下身，从碎石中找出玉佩的碎片。刚才的自爆，玉佩碎成了几块。她将碎片收好，然后站起身，看着那片废墟。
“我们会把你的玉佩，埋在天元城外的山上。”她说，“那里可以看到你守护的天元城。”
风吹过，废墟中扬起一片尘土，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
苏清瑶转过身，走回营地。
洛芊芊正抱着小金等她。看到她走过来，洛芊芊站起身，把小金递给她。
“走吧。”苏清瑶说。
“嗯。”洛芊芊点头。
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战场。
身前，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云丹青和铁无双跟在后面，扶着那些伤员。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山谷中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