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绝无神上下打量着君乾。
你就是绝无神?君乾也在打量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不灭金身。君乾点头,不错。确实有几分门道。
绝无神冷笑,中原武林,不过如此。二十年前我不敢来,是因为没有对手。二十年后——
你来了,以为有了对手?
我以为——绝无神提拳,能打赢。
那你可以试试。君乾道,不过朕不急着动手。
他侧身,让出身后两个人。
朕先让两个人跟你玩玩。
聂风上前一步。
步惊云上前一步。
绝无神看了看聂风——一个青衫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柄黑红色的长刀。
又看了看步惊云——一个黑衣冷面人,右臂青筋暴起如虬龙,左手提着一柄乌沉沉的长剑。
两个小辈?绝无神不屑,你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君乾笑了笑,是给他们机会。
聂风先动。
醒刀出鞘。
一刀劈下。
那一刀没有刀光,没有刀气,甚至没有声音——就像一个人平平常常地挥了一下手。
可绝无神的身体,在那一刀劈下的瞬间,猛地一震。
不灭金身的金属光泽在聂风的刀锋前——裂了。
不是碎。
是裂。
像一面铁壁上出现了一条缝。
什么——!绝无神大惊,侧身闪避。
聂风的刀紧追不舍,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是平平常常的一挥,可每一刀都在绝无神的不灭金身上留下一条裂纹。
醒刀。
至戾之壳,至明之核。
不灭金身是的极致——硬到什么都打不穿。
可醒刀不是。它是。有情之刀的,比硬更——实到能穿透一切。
因为是这个世间最不可阻挡的东西。
刀可以断,骨可以碎,金身可以裂——
可情不断。
绝无神连退七步,身上的裂纹已经有十几条。他怒吼一声,杀拳轰出——
拳风如山,直取聂风面门。
一柄乌沉沉的长剑横空出世,挡住了杀拳。
步惊云。
绝世好剑。
开锋之后的绝世好剑,乌光尽褪,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的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步惊云手中流转如云如海,剑鸣清越如龙吟。
步惊云一剑挡住杀拳,右手翻腕,剑势突变——
圣灵剑法。
那是他在圣灵剑陵中悟出的剑法,融合了剑圣剑二十三的精髓,又带着步惊云自己的冷冽杀意。
剑出如风。
一剑化三影,三影化九痕,九痕漫天。
绝无神的杀拳再猛,也追不上步惊云的剑——圣灵剑法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叮叮叮——
剑尖在绝无神的不灭金身上连点十七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聂风劈出的裂纹上。
裂纹叠裂纹。
绝无神的玄铁战甲开始碎裂。
剑——二——十——二——!
步惊云低喝一声,绝世好剑在手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剑二十二。
不是剑二十三那种毁天灭地的一剑。剑二十二是——以剑势压人,以剑气罩人,以剑意困人。
一剑出。
整座大殿的空气都被剑势凝固了。
绝无神的身形在剑势中迟缓了一瞬——就这一瞬,聂风的醒刀已经到了。
一刀。
平平常常的一刀。
这一刀劈在绝无神的肩甲上。
咔嚓——
玄铁战甲从左肩到右腰,整片碎裂。
绝无神的肩膀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涌了出来。
二十年不败的不灭金身——
破了。
不——可能——!绝无神捂着肩伤,满脸不可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聂风收刀,声音平静,你的不灭金身,是的极致。可世间有一种东西比更不可阻挡。
什么?
绝无神愣住。
够了。
君乾从后面走上来。
绝无神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忽然转身,朝大殿后方的暗门冲去。
逃。
不灭金身已破,杀拳被挡,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绝无神虽然狂傲,但不蠢。
他的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冲暗门。
君乾抬手。
一掌。
轻描淡写的一掌。
掌风到处,绝无神的身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在了地上——的一声,地面碎裂,绝无神整个人被按进了地砖里,动弹不得。
陆地天人。
——
近道之体。
一掌之威。
绝无神拼命挣扎,不灭金身的残余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可君乾的掌风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别说挣扎,连呼吸都困难。
别动了。君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你的不灭金身已经碎了。再挣扎,碎的就不是甲,是骨头。
绝无神瞪着君乾,眼中满是不甘。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朕说了。君乾蹲下身,与他对视,朕是乾帝。
你不信?
他抬起右手,一道紫金之气从掌心涌出——那是大乾王朝的皇道龙气,是真命天子的气运所化,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绝无神看着那道紫金之气,瞳孔剧缩。
他终于明白了。
面前这个人,不是一个江湖高手。
是一个帝王。
一个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真正的帝王。
绝心和绝天在大殿外被步惊云和聂风截住。
绝心的雷火弹还没掏出来,就被步惊云一剑挑飞。
绝天想跑,被聂风一刀削断了去路。
你们——绝心满脸铁青,你们敢——
朕有什么不敢的?君乾从大殿里走出来,身后是被擒的绝无神。
绝无神已被朕拿下。无神绝宫——散了。
你——绝心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忽然咬破舌尖,一道血箭喷向天空——
血箭在空中炸开,化为一朵血红色的莲花——那是无神绝宫的求援暗号。
叫人来?君乾笑了,你尽管叫。
他转头看向张三丰。
三丰,交给你了。
张三丰笑呵呵地拂尘一甩,走到大殿前的广场上。
关外荒原上,数以千计的无神绝宫弟子正从四面八方赶来——黑压压的人潮,刀枪如林。
张三丰站在广场中央,面对数千人,不慌不忙。
他抬起右手,拂尘在手中画了一个圆。
太极。
一个圆。
圆转之处,天地气机随之而动——荒原上的风忽然停了,沙不动了,连天上的云都凝固了。
然后——
一股浩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道从张三丰体内涌出,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数千人——
在这股力道面前——
齐齐退了三步。
不是被打退。
是被退。
张三丰的力道精准到了极致——他没有伤任何一个人,只是用太极之道把所有人的攻击意图化解于无形。
数千把刀同时变沉,数千杆枪同时变软,数千个人的身体同时使不出力。
陆地神仙。
二十余年功行。
太极之道。
够了吧?张三丰收回拂尘,笑呵呵地回头,阁下,这些人都散了。
君乾点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绝心和绝天。
废了他们的武功。
步惊云上前,绝世好剑出鞘。
一剑。
绝心的经脉被剑气震断。
又一剑。
绝天的丹田被剑气击碎。
两个人同时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驱逐出关。君乾下令,让他们滚回他们来的地方。从此踏入中原一步——
他看着绝无神。
回程路上。
天山在望。
绝无神被囚在天道阁地牢里——不灭金身尽碎,杀拳全废,一代关外霸主,如今只是一个被废了武功的普通人。
绝心绝天被驱逐出关,此生不得再入中原。
无神绝宫——散了。
聂风走在路上,第二梦走在他旁边。
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聂风握紧了。
风大哥。
我们回家吧。
步惊云走在另一边,绝世好剑挂在腰间,一言不发。
他的脑子里,想着桃溪村的楚楚——她应该快生了。
无名抱琴走在最后面,琴弦在风中轻轻颤动。
他的万剑归宗刚入门,前面的路还很长。
张三丰走在最前面,拂尘搭在肩上,像个散步的老道士。
阁主。张三丰回头,接下来呢?
君乾走在所有人中间,目光望向远方。
接下来——
他笑了笑。
天下的事,还多着呢。
天道阁。
君乾回到书房,坐在灯下。
他摊开右手,看着掌心那道霜线。
剑痕在灯下微微发亮——那是绝世好剑留下的,怎么也洗不掉的痕迹。
无神绝宫平了。他自语,可后面还有——
天门。
帝释天。
帝释天,本名徐福。秦朝方士,奉始皇之命寻长生不死药,寻得凤元后私吞服下,自此容颜不老、寿逾两千载。
精通两千年来天下万家武学,自创圣心诀,功力深不可测。
因活得太久,视世间兴亡如观蚁搬家,极度无聊之下以玩弄苍生为乐。
于极北冰原建天门,自称帝释天,戴白面具,金瞳隐于面具之后。喜怒无常,耐心极深——能为一场好戏等上数年。
君乾猜测他可能与自己同为陆地天人之境
那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对手。
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公文,继续批阅。
窗外,月光如水。
天山之巅,云海翻涌。
一切看似平静。
可君乾知道——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