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盛宴之上,江涛的致辞落音,舞台随即开启全息投影演示。
光影流转之间,仿生人技术、飞行橄榄车、云龙飞行阵法,以及尚在构想阶段的黑龙核潜艇,一项项科研成果轮番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屏幕播音:“每一项技术所传递出的内核,皆是大国气度——我们发展力量,目的在于防御,在于守护和平!”
仿生人工程师薛羽,以前是个医生。
他与我们一桌,聊到末日论,他说:“这些年来,许多的电视剧跟小说会一直鼓吹末日论。
在我们认知的世界之中,不存在所谓末日,只有事物不断的更新迭代。”
工程师吴汉隆说:“我内心素来对末日论颇为反感。
天灾与人祸虽岁岁皆有可能发生,却不必动辄渲染至世界末日的高度,这类论调,只会无端滋生大众内心的恐慌。”
薛羽点头:“我对邪教宣扬的审判之说,更是深恶痛绝。
那些传言里所谓救世主降临、施行末日审判,根本不是救赎,到头来只会将普通劳苦大众推向毁灭,实在荒唐可笑!
更有甚者,部分邪教还蛊惑煽动劳苦大众,唆使他们与正规军对立。
一边妄图利用普通民众达成自身的目的,一边又要将劳苦大众推向毁灭,行径实在无耻至极。”
邻座两位同事的交谈虽寥寥数语,却带给我极大的触动。
达濠实验基地的科研人员,大多心怀家国、眷恋家庭。
不少人家庭和睦美满,夫妻相濡以沫,家中养育着两到三个子女。
全然打破了世人以往对于科研人员孤僻冷漠的固有刻板印象。
无论在日常起居,还是科研工作之中,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之奋力拼搏,只为让身边的人能够拥有更加安稳美好的生活。
中国人的工作理念,与美国以及部分西方国家存在明显区别。
我从前听龙鳕提起过,凯英设于美国的公司网罗了一众顶尖网络人才,可那里大部分职员性情淡漠孤僻,部分人还沾染着种种难以言说的癖好与陋习,令龙鳕颇感不适。
龙鳕曾感慨道:“倘若一个人连自身都打理不妥,连身边的亲人都无法善待,又怎么能够承担起拯救世界这般宏大的科技事业?”
我把龙鳕的这句话转达给元凯听,他不发表任何意见。
“元凯,龙鳕之所以那么爱你,就是因为你爱我,爱这个家。”
“得了吧,你会觉得我爱你吗?你会觉得我爱这个家吗?”他不屑地看着我。
“以前我会怀疑你,现在不会了。”
“女人啊,你说的每一句话,我听听就算了,过两天你就指着我骂,要跟我离婚。”
我俩对视一眼,呵呵一笑。
他问:“我让你少跟龙鳕来往,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跟她纠缠在一起?你们就是塑料姐妹花。”
我解释:“我之所以欣赏龙鳕,是因为她心底柔软,本性善良。
我不会揪着过往的过错,久久心怀怨怼。
我们时常通电话,彼此分享生活里的欢喜,也互相倾诉心中的苦闷,交谈之中从不会言语相向、彼此攻讦。”
他听完,摇了摇头。
“我只是希望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单纯一点,不要有任何人的介入,比如龙鳕,比如马克斯。”他说。
“经过这么多年的捶打,他们是我真正的朋友。”我说,“与其去发展新朋友,还不如与老朋友好好相处。”
“你觉得他们是真正的朋友吗?”元凯问。
“当然是啊!”
真正的朋友,应当是相处起来让人身心舒展的。
倘若一段交往只带来压抑与不适,大可坦然中断,不必勉强自己去迎合任何人。
话题刚聊到龙鳕与马克斯,二人便恰好现身。
我朝着龙鳕挥了挥手,马克斯也望向我们这一桌,抬手致意。
二人径直走过来,同我们坐于一席。
就在这时,舞台之上,两台仿生人缓缓登场,一台是龙鳕仿生体,另一台则是元心仿生体。
一旁有位同事见状,半开玩笑打趣:“往后倘若大街上随处都是仿生人,怕是我们还得专门学习分辨,究竟谁是真人,谁又是仿生机体。”
另一个人接话笑道:“其实分辨起来并不困难。仿生人并不具备灵魂,生不出真正的情绪起伏与情感变化。”
“那要如何分辨仿生人跟真人呢?”我开口问道。
方才答话的同事略一思索,缓缓解释:“核心在于情绪的层次。真人的喜怒哀乐是连贯且复杂的,悲中可藏喜,痛里能存温柔,情绪会随环境悄然流转,毫无固定模板。
仿生人虽然可以模拟表情,但所有情绪都是程序预设出来的,只有表层反应,缺少发自内心、层层交织的真实情感波动。”
马克斯在一旁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补充道:“现阶段确实如此,但这只是当下的技术局限。
我们实验室正在攻关神经感知模块,未来仿生人的情绪反馈会越来越贴近人类,单靠表情很难区分。”
龙鳕侧过头,轻声说道:“不止情绪。人会有下意识的微小破绽,会走神,会有毫无来由的疲惫、迟疑,会做出不合逻辑的选择。仿生人一切行为都有逻辑源头,很难生出毫无缘由的念头。”
梁道长端起茶杯,淡淡接了一句:“人心有杂念、执念与恻隐,有善亦有私。机器只能演算利弊,生不出真正的私心,也生不出不计得失的悲悯。这便是最根本的分界。”
“既然我们有办法区分仿生人与真人,那我们一定能突破这层壁垒,让仿生人的状态无限趋近于人类。”我说道。
马克斯闻言微微倾身,目光沉静:“理论上,我们可以不断优化算法与神经模拟系统,复刻人类外在的情绪反应、下意识的小动作,甚至模拟出杂念、迟疑与矛盾。
外在表现可以做到以假乱真,让人仅凭肉眼、短暂交谈无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