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一盒淡奶油,冻在冰箱里,有时候小孩会想要做蛋糕。
周末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亲子时光了。
“爸爸,还需要奥利奥碎哦。”细弟说。
大弟从零食柜里面取出了一条奥利奥,把饼干单独取了出来,中间的夹心都刮掉。
细弟负责吃刮下来的夹心,两兄弟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弟拿出了一个大碗,用陶瓷勺子反复碾压奥利奥碎,直至成粉。
一个男人跟两个男孩做了三份漏奶华,细弟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孩子,但是他会强迫爷爷奶奶吃美食。
细弟喊着:“公啊,快点过来!”
元嵩婉拒:“不了,我吃不下。”
细弟又喊:“嫲啊,你快点来吃啊。”
沈芸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不喜欢吃奶油。”
细弟循循善诱:“可是我跟爸爸哥哥一起做出来的爱心漏奶华哦!阿公,阿嫲,一定要来试一试。”
细弟的潮汕话已经很标准了,不像以前跟着我的时候,总是习惯性讲普通话。
公,爷爷。
嫲,奶奶。
沈芸不想扫兴,只能过去试吃了一口。
她非常配合的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不错,跟我以前在香港吃的味道很像,比香港的味道更加浓郁一点。”她点评。
细弟一听,开心得不得了!
他的性格跟我非常接近,比较开朗,容易满足。
大弟问:“阿嫲,香港是不是有很多大明星啊?”
“哦,在他们那边,演员就是一个普通的职业而已,但如果是被捧成了大明星,那又完全不同了,他们的工作就不单纯是演戏而已。”沈芸说。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搞笑电影《重生18岁》,是一部内地电影。
细弟撇了一眼,是一个老太太重生,为18岁的小姑娘,与自己的孙子成了同班同学。
老太太发现孙子是校园霸王,与在家里的窝囊样完全不同。她决定要好好地拯救一下自己的孙子。
细弟问:“妈妈,重生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好久好久,后来她又回来了。”
“那岂不是跟你一样?妈妈,你也重生了!”大弟说。
我呵呵一笑,这个话题不太好聊。
细弟问:“妈妈,是不是重生了之后就会回来看自己的家人?”
“对有些人来说,家人是最重要的一切,她觉得什么东西最重要,就会回去看什么。”我说。
“妈妈,如果你重生了,你最想要找的人是谁?”细弟问。
“那肯定是我的两个小孩啊。”我笑着看他们两个,赏他们每个人脸颊一个“啵”。
细弟是一个很享受爱的人,每次我亲他,他都会笑眯眯的,笑得甜甜的。
沈芸一边笑一边说:“细弟笑起来,总是一副全世界我最幸福的样子。”
“是,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我说。
大弟不仅长得像他爸爸,而且还遗传了元凯的不苟言笑。
细弟问:“阿兄,如果你重生了,你会找谁?”
大弟说:“我要去德国看变形金刚展览。”
“什么?在你心里变形金刚才是最重要的?”我问。
“对啊,之前马克斯叔叔答应我的,但是后来我们一直没去德国。”
沈芸低声说:“大弟,等你爸爸妈妈有空了就会带你去。”
“才不会呢,他们两个那么抠门。”大弟一句话,把我们全部都逗笑了。
大弟又补了一句:“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大方的,就是马克斯叔叔。”
我提醒他:“马克斯叔叔对你大方,是因为他有钱。”
大弟摇了摇头:“才不是呢,其他叔叔那么有钱也不见得给我花。”
我觉得这个话题应该终止,可我又不想让元凯委屈。
“爸爸也对你好,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以花,你还是会觉得我们抠门。”我说。
大弟吃完了嘴巴里的肉,牙齿上还粘了一些。
他说:“爸爸不管有钱没钱,我都会爱他。”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像马克斯叔叔对你那么大方,是因为我们没钱,并不是因为我们对你抠门。爸爸工作赚钱要养老人小孩,他一个人要养全家的。”我说。
大弟点点头:“我又不是听不懂,我只是很感谢马克斯叔叔对我的大方。”
“那倒也是,他对我们非常好。”我说。
细弟说:“妈妈,上次马克斯叔叔买给我的红色遥控汽车,我还没有拆开呢,什么时候可以拆开?”
“看看你最近乖不乖了,你们是不是要期中测试了?”
“是不是及格就可以拆开?”
细弟不太爱读书,成绩一直在80上下徘徊,满分是100,有时候还会掉到60以下。
“80分以上吧。”我对他提出了要求。
他说:“可是马克斯叔叔说,他买东西给我,是没有任何要求的,而你总是对我有要求。”
沈芸猛地来了一句:“你们马克斯叔叔可是因为你们的妈妈,才对你们这么大方的。”
大弟点点头:“我知道,他就跟舅舅一样嘛。”
我呵呵笑。
“对呀,对呀,马克斯叔叔就像你们舅舅一样。”我说。
叮当打了个视频通话给我,我迅速去了卧室。
“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我问。
“年底了,这边要大筛查,你赶紧回来,不能让人家知道你还逗留在阳间。”
“好!”
我联系了江涛队长,跟他说明了情况。
第二天我就回到基地,灵魂与仿生人的身体脱离。
岁末,阴间筹办了一场盛大宴会,恰逢城隍出巡。
“城隍出巡,诸位回避!”
一声悠长的喝喊,自长街那头滚滚传来,是阴差持着肃静回避牌在前开道,一如阳间揭阳市古城的营老爷仪仗。
马头锣“哐当”敲响,声震街巷,紧随其后的是连片的标旗,长幅旗幡在幽风里猎猎翻卷。
英歌舞者踏步而行,面绘脸谱,气势凛然,还有青狮昂首,缓步随行。
判官、考功司、福德诸神分列仪仗两侧,伯府大人与伯府夫人的神轿居中,由阴兵稳稳抬举,浩浩荡荡沿着主街巡行。
叮当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连忙拉着我从开阔的大路闪身躲进侧边小巷。
这条巷是古城旧格局,两侧皆是老店,店门都是一块块厚实木板横向拼接而成的排门板,一块块嵌入门槽,古朴厚重。
巷子里铺户林立,各间店铺的阴灵闻声纷纷收束门前物事,静静垂立在门板之后,不敢随意探头,只留一道窄缝,悄悄窥见长街上浩荡而过的出巡队伍。
我们倚在斑驳的木墙内侧,隔着巷口望向长街。
八音潮乐伴着锣鼓一路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
长长的仪仗连绵不绝,旌旗、灯笼、香案依次走过,满城肃穆。
阴间城隍巡境,巡阅此间阴阳,察善恶,安孤魂,赴这场年末的阴间盛宴。
我们躲在巷子里,看见神轿上城隍的模样。
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看不清是什么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