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吗?
别人可能还有那么一丢丢怀疑苏青瑜和孙铁军,但是钱桂花心里门清,完全就是她胡说!
孙铁军就是来道歉的!
可钱桂花怎么可能承认?
关键是离开家属院怕什么,孙铁军都要和她离婚了!
她当即梗着脖子:“我都看到了!一进门,你们两个就在拉拉扯扯。是我进来,才松开手!现在去找政委,能怎么样?”
明摆着,她是破罐子破摔,自己不好过,也让所有人倒霉!
刚才就他们三个人,事情怎么回事,随口一张嘴。
别人能知道真相?
何况大家习惯性地对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深恶痛绝,钱桂花觉得苏青瑜根本赢不了。
但是……她没有将孙铁军算进去。
“你根本是不可理喻!”
他的怒气已经濒临极限,说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我来之前,跟你说得清清楚楚。要么离婚,要么你回乡下,和小磊在一起!现在,这就是你的答案!”
钱桂花重重抖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声干嚎。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否则,为什么她说让我离开家属院,你也是这么安排的!你们要是没有鬼,怎么会有一样的安排。”
胡说这种事情,还真的是逮着一点漏洞就够了,根本不需要真凭实据。
苏青瑜看着钱桂花胡闹的能力,对此有了新的认知。
同时她也算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钱桂花恨她不假,但是今天闹成这样,还和孙铁军突然提离婚有关系。
这是将所有的错误,都怪罪在苏青瑜身上了!
她觉得额角突突地跳了起来,想过点安生日子,怎么一个个都不能不蹦跶呢?
“所以,你口口声声说着舍不得小磊受苦,都是假的。”
苏青瑜突然来这么一句,钱桂花迅速反弹:“你胡说!我就是舍不得小磊委屈!他还那么小,就被送到乡下,你知道那里有多穷吗?”
“哦,”苏青瑜拖长了尾音,眼睛一点点眯起,“你很清楚那里的日子多糟糕,所以孙大哥提出让你回去,你不愿意!即使小磊在那里,你也不想管,对吗?”
这点隐秘的心思,钱桂花其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现在被苏青瑜点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时间愣在当场。
周围人却立即意识到——
“怪不得闹腾这么厉害,是担心被送到乡下过苦日子?”
“可儿子还在那里呢,能陪着孩子也是好的。真狠心啊,都不管孩子。”
“所以她根本不是心疼小磊,是怕自己也被送回去?”
“之前还觉得桂花嫂子没什么心眼,现在怎么觉得她心机很深?”
“是啊,前几天她还说苏青瑜勾搭小战士,就大闹了一次。”
“今天又改成她男人了,摆明就是陷害嘛。”
“啧,她怎么这么坏?”
“……”
周围的指指点点让钱桂花崩溃大叫:“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苏青瑜上前一步,冷眼看着她,“既然那么舍不得小磊,正常选择不该是不离婚,回乡下吗?可你为什么不选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将钱桂花钉在那里,喉咙也被粘住了,张了几次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愤恨地盯着苏青瑜,心里觉得都是血泪。
自小在山沟沟里长大,不想回去,也不想让孩子再过那样的苦日子,有错吗?
“对!”钱桂花大吼一声,“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也不想让小磊过,有错吗?你们谁愿意在看着望不到边际的山里生活?谁愿意想去买袋盐,都要走几十里的山路!在那里长大,小磊……小磊怕是都要忘记糖长什么样子了……”
说着她呜呜哭了起来,悲切的模样让不少人起了恻隐之心。
大部分都是有孩子的,哪个受得了孩子吃这样的苦?
不少人开始劝说苏青瑜。
“算了,她也是苦日子过怕了。”
“是啊,在那种地方,孩子的教育都耽搁了。”
“对,我认不得几个大字,不愿意孩子也不识字。回来家属院,起码能上学。”
犯错误的是孙小磊,没教好的是钱桂花,提出惩罚的是孙铁军。
结果心狠的人成了苏青瑜?
她忍不住想笑。
这些人当圣母就算了,怎么还把问题都推给她?
“哦,所以孙大哥把孩子送回去,就不准备让孩子上学了?还是说那边没办法上学?那里的孩子,祖祖辈辈都出不来?”
她看着那些想争辩的人,凉凉地堵了一句话:“那孙大哥是怎么出来的?”
大家都是苦出身,知道山沟沟日子不好过,也知道平时的艰辛。
但是想上学不会没学上,不过是要走很远的山路,受罪多。
而现在部队不少人,就是从那样的地方走出来的。
他们没有办法反驳,个个都沉默了。
苏青瑜没有理会他们,最后将视线落在钱桂花身上:“你家的日子怎么过,和我没关系。不过有件事,我想说清楚。自从我嫁过来,就见过孙大哥三次。”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次,是孙小磊欺负小安,他回来教育。”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次,孙小磊偷糖丸,他回来教育。”
最后竖起三根手指:“第三次,就是今天。”
众人都汗颜了,就见了三面,哪里来的勾引了?
钱桂花还不死心:“那谁知道?说不定你们私底下偷偷见面了……”
“你和孙大哥有仇?”苏青瑜打断她的话,对上她不解的眼神,“部队进出都有严格的登记,他这三次回来,那边肯定有记录。你们我们私下见面,就是他违背了纪律?”
违背军纪乱走动是大事!
谁敢乱说!
当下众人纷纷岔开话题。
“不可能不可能,铁军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所以这都是误会,桂花想多了。”
“桂花,快好好道个歉,和你家铁军回去吧。”
还有人想着和稀泥,但是孙铁军显然是累了。
他沉沉地看着钱桂花,声音嘶哑却很坚定:“钱桂花,你不用考虑了。我替你选择,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