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溪风裹挟着湿冷的水汽,掠过鱼里村口的溪滩,卷起细沙簌簌作响。溪滩上,一道整齐的阵列已然成型,如同蛰伏的猛虎,静默地等候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赵海一身防刺服,腰悬猎枪,手持长弓,立于阵前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望向溪滩尽头的林间小道,周身散发着沉稳凛冽的气场。阵列排布得错落有致,章法分明,每一处都透着经过严苛训练的规整——铳手与弓箭手并肩站在最前列,铳手们手持锃亮的火铳,铳管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火绳已然备好,只待号令;弓箭手则拉满长弓,箭囊中的箭矢整装待发,箭头直指前方,神情肃穆;刀排手紧随其后,手中长刀出鞘半截,寒光闪烁,结成严密的防御阵线,随时准备掩护前排铳手与弓箭手;两门虎蹲炮被巧妙地藏在阵列中部,炮口微微压低,炮手们屏息凝神,紧盯着前方动静,听从赵海的随时调遣;长矛手手持丈余长矛,长矛如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阵列后方,矛尖斜指地面,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负责压阵;最后,百余名身着统一布衣的民兵整齐列队,虽不及前排士兵那般精锐,却也身姿挺拔,手持简易兵器,眼神坚定,随时准备支援前方。整个阵列进退有序,气势恢宏,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战斗力。
另一边,林间小道上,一支乱糟糟的队伍正缓缓挪动。为首的是土匪头目林正武,他身着锦缎劲装,面容凶悍,腰间别着一把短枪,身后跟着一众土匪头目,其中最惹眼的便是觉空和尚——他身披鲜亮的袈裟,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中握着一根粗壮的禅杖,禅杖顶端的铁环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模样,反倒透着一股蛮横与贪婪。队伍中,土匪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叼着烟袋,有的闲聊打闹,有的甚至还提着酒葫芦,随意灌上两口,一个个衣衫不整,步履散漫,唯有队伍末尾那百来个民壮,还算有些章法,步履沉稳,透着几分军伍气息。
忽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林间飞速奔来,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正是土匪的斥候。他神色慌张,满头大汗,跑到林正武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语气急促地禀报道:“当家的,不好了!鱼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发现我们了,此刻正在前面的溪滩列阵,约莫有一百五十人左右,阵型看得很规整,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林正武闻言,眉头猛地一蹙,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他抬手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神色沉了下来,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想带着队伍悄悄穿过溪滩,趁鱼里的人不备,发动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鱼里。可如今,计划被打乱,对方不仅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还提前在溪滩列好了阵,有了充分的准备,这无疑会增加进攻的难度。但转念一想,他又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还好,对方人不多,才一百五十人而已。自己这边足足有四百多号人,其中近三百人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精锐,剩下的也都是常年在山里厮混、身手矫健的亡命之徒,论人数,论战斗力,自己这边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就算对方有准备,凭借着人数上的碾压,也能轻轻松松压死他们,根本不足为惧。
一旁的觉空和尚听到斥候的禀报,得知对方只有一百五十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与傲慢,脸上的横肉也舒展开来。他拍了拍手中的禅杖,对着身边的一众土匪头目扬声说道:“诸位兄弟,今日咱们就打进鱼里!我话说在前头,午饭就在鱼里吃,鱼里村里的粮食、钱财、衣物,还有赵海那个外来和尚手里的那些好东西,咱们抢过来之后,五五分账!人人有份,绝不亏待大家!”
一众土匪头目原本还有些顾虑,毕竟对方提前列阵,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但一听觉空和尚说对方才一百五十人,又听闻赵海手里有不少稀世珍宝,再加上五五分账的诱惑,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他们纷纷面露喜色,对着觉空和尚拱手附和,语气中满是贪婪与兴奋:“多谢觉空大师!大师放心,今日咱们必定全力以赴,打进鱼里,抢个痛快!”“就是!才一百五十人而已,不够咱们塞牙缝的,今日定要让鱼里的人付出代价!”“赵海那小子手里的好东西,这次可不能放过,必须抢过来!”一时间,土匪们的欢呼声、叫嚣声此起彼伏,原本乱糟糟的队伍,此刻更是喧闹不已,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仿佛鱼里已经成了他们囊中之物。
溪滩上,赵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通过小三的侦查,得知了对方的兵力部署——足足四百多人,武器杂乱不一,有十来个鸟铳手,二十多号弓箭手,剩下的大多手持砍刀、棍棒等简易兵器,队伍纪律涣散,除了那百来个民壮还算有些章法,其他人就像是出门游玩一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吵吵闹闹,毫无阵型可言。赵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般乌合之众,就算人数再多,也不堪一击。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宋琪,宋琪是铳手队的队长,一身干练的短装,手中握着一把精良的火铳,眼神锐利,神色沉稳。赵海轻声叮嘱道:“宋琪,等会儿对方靠近,听我号令,铳手队分三线射击,务必打乱他们的阵型,弓箭手配合铳手,压制住对方的远程火力,刀排手做好防御,长矛手随时准备支援,民兵负责守住后方,切勿慌乱。”
宋琪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赵海拱手应道:“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定不辱命!”说完,他转身走到铳手队面前,低声对一众铳手叮嘱了几句,铳手们纷纷点头,神色愈发严肃,手中的火铳握得更紧了,火绳也已经点燃,微弱的火星在晨光下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阵后的潘恭春,此刻却是另一番模样。他本是文案人员,平日里大多是舞文弄墨,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此刻,他站在民兵队伍中,紧紧地抓着手中的矛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指节微微泛青,手心全是冷汗,双腿也忍不住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对方的队伍,看着那黑压压的四百多人,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慌,心脏“怦怦怦”地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暗自庆幸,自己只是站在阵后,不需要冲到最前面,可即便如此,耳边传来的风声、阵前士兵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土匪的叫嚣声,都让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潘恭春看到身边的民兵们虽然也有些紧张,但神色都还算稳定,尤其是那些从山里来的士兵,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从容与淡定,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仿佛眼前的四百多土匪根本不值一提。他又抬头看向前排,铳手们已经点燃了火绳,神情专注,炮手们正有条不紊地装填弹药,动作娴熟,弓箭手们拉满长弓,蓄势待发。看到这一幕,潘恭春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握紧手中的矛杆,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能慌,不能拖大家的后腿,鱼里的人都在奋力抵抗,自己也一定要坚持住。
此时,土匪的队伍已经慢慢靠近了溪滩,距离赵海的阵列越来越近。林正武走在队伍最前面,原本不屑的神色,此刻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溪滩上的阵列,越看心中越是惊讶——对方的铳手和刀排手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阵型严整,进退有序,没有丝毫混乱;后面那些身着绿色衣服的长矛手,个个身姿挺拔,手中的长矛足足有一丈多长,矛头寒光闪烁,足足有一尺多长,看起来锋利无比,单单是那武器,就比自己这边精良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正武毕竟是军伍出身,也曾经历过不少战斗,一眼就看出了赵海队伍的不凡——这般规整的阵型,精良的武器,还有士兵们身上那种沉稳的气势,绝不是普通的民兵所能拥有的,看来这个赵海,确实有些本事,这次的点子,怕是有些扎手。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身后的土匪队伍也随之停了下来,距离赵海的阵列约莫有一百丈左右的距离,双方遥遥相对,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林正武转头看向身边的觉空和尚,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低声说道:“觉空大师,看来对方是真的有所准备,而且队伍很是精锐,武器也比我们精良不少,这次的点子,有些扎手啊。”
身边的几个土匪头目,也都是常年在道上混的,多少也懂一些军伍之道,此刻看到对方的阵型,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发怵,纷纷附和道:“是啊,当家的,对方的阵型太规整了,武器也比我们好,看来这次不好打啊。”“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贸然冲上去,怕是会有不小的伤亡。”
觉空和尚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暗自暗骂这些头目没出息,才看到对方的阵型就打了退堂鼓,分明是想坐地涨价,趁机索要更多的好处。但他也知道,此刻形势不容乐观,临近中午,队伍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土匪们个个饥肠辘辘,士气已经有些低落,如果此刻退缩,士气一泄,今天这场仗就彻底打不成了,到时候不仅拿不到鱼里的钱财,自己也会在一众头目面前颜面尽失。
他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着,随即抬起头,对着一众头目扬声说道:“诸位兄弟,不必惊慌!对方虽然阵型规整、武器精良,但终究只有一百五十人,我们有四百多号人,三个人打一个人,就算他们再精锐,也绝非我们的对手!这样,今日打仗所需的钱粮费用,全部由我寺院承担,除此之外,每个兄弟再加三两银子,只要打进鱼里,人人有份!”
三两银子,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普通百姓一家人省吃俭用生活半年了。林正武和一众土匪头目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间消散不见,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心中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他们纷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虽然鱼里的人有准备,但自己这边人数占优,还有三两银子的诱惑,就算多死伤一些人,也完全划算,有银子在,还怕招不到人吗?
林正武当即对着觉空和尚拱手说道:“大师大气!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兄弟们必定全力以赴!接下来,就由我来指挥这场战斗,大师您就在后面瞧好吧,定能一举打进鱼里,不辜负大师的期望!”
觉空和尚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林正武回了一礼,语气冷淡地说道:“好,那就有劳林当家的了,我在后面等着兄弟们的好消息,记住,鱼里的东西,一定要抢干净,五五分账,不可有误!”
“大师放心,属下明白!”林正武恭敬地应道,随即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四百多号土匪扬声大喊,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溪滩:“大家都听好了!等会儿,我将军岩的兄弟先冲在前头,各家的铳手、弓手,先动手射击,务必射散他们的阵型,压制住他们的火力!然后,我们将军岩的兄弟率先冲锋,你们紧随其后,那帮流民最后压阵,不许退缩,谁要是敢临阵脱逃,定斩不饶!打进鱼里,银子到手,还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和钱财,大家加油!”
“冲啊!打进鱼里,抢银子!”“绝不退缩!”土匪们闻言,瞬间沸腾起来,个个摩拳擦掌,士气大振,原本涣散的队伍,也渐渐有了一些章法。鸟铳手和弓手纷纷走到队伍最前面,鸟铳手举起鸟铳,弓手拉满长弓,蓄势待发,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鱼里的一切都抢到手。
溪滩上,赵海看到对方的队伍开始整队,鸟铳手和弓手也已经走到了前排,心中已然清楚,战斗即将开始。他神色依旧沉稳,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的队伍,手中紧紧握着腰间的长刀,对着身边的一众士兵扬声大喊:“大家准备!对方即将发起进攻,坚守阵型,听从号令,切勿慌乱,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击退敌人!”
“是!”所有士兵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云霄,瞬间盖过了对方土匪的叫嚣声。铳手们握紧手中的火铳,火绳上的火星愈发旺盛,炮手们已经装填好了弹药,紧紧盯着对方的队伍,弓箭手们拉满长弓,箭头直指前方的土匪,刀排手手持长刀,结成严密的防御阵线,长矛手挺直身姿,长矛如林,民兵们也握紧了手中的简易兵器,眼神坚定,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只剩下双方士兵的呼吸声,还有风吹过溪滩的“呼呼”声。
潘恭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紧紧地跟在民兵队伍中,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害怕,但看到身边的士兵们个个神色坚定,他也渐渐鼓起了勇气,心中暗暗想到:一定要守住鱼里,不能让这些土匪得逞。
宋琪站在铳手队的最前列,作为铳手队的队长,他身上肩负着重要的责任。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火铳,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土匪队伍,眼神锐利,神色沉稳。这几天,他带领着铳手队进行了紧急训练,如今全队有十八支火铳,按照赵海的要求,分成三线阵列,每线六人,轮流射击,这样既能保证射击的连续性,又能有效压制住对方的火力。作为队长,宋琪自然站在第一列,承担着率先射击、打乱对方阵型的重任。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的土匪,等待着赵海的号令。
土匪的队伍整队完毕,在林正武的指挥下,慢慢朝着溪滩上的阵列走来。四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虽然依旧有些杂乱,但比起之前,已经规整了不少,脚步声“咚咚咚”地响起,整齐划一,朝着赵海的队伍逼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土匪们的叫嚣声也越来越大,个个面露凶光,眼神中满是贪婪,仿佛鱼里的钱财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约一百二十步的时候,赵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着身边的宋琪扬声下令:“进入射程,即刻射击!”
“举铳!”宋琪闻言,当即大喊一声,手中率先举起火铳,对准了前方的土匪队伍。第一列的六名铳手纷纷响应,快速举起手中的火铳,瞄准了前方的鸟铳手和弓手——他们知道,只有先压制住对方的远程火力,才能为后续的战斗赢得优势。
另一边,土匪队伍中的鸟铳手和弓手,看到对方举起了火铳和长弓,也纷纷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弓手们拉满长弓,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前方的士兵,鸟铳手也举起了鸟铳,点燃了火绳,眼神中满是不屑。在他们看来,一百二十步的距离,火铳和弓箭根本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就算是铅弹飞过来,也早已力尽,要么落在地上,要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根本伤不到人。
“哼,就这点本事,还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一个眼尖的土匪鸟铳手,看到对方铳手手中的火铳,铳管银光闪闪,显然是用上好的精钢打造而成,不由得下意识地感叹道:“好铳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鸟铳,那是用普通熟铁打造而成的,铳管粗糙,看起来十分简陋,比起对方的火铳,简直是天差地别。他心中不由得有些羡慕,但更多的却是不屑——就算对方的火铳再精良,一百二十步的距离,也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终究是徒有其表。
土匪们一边往前走,一边议论纷纷,个个面露不屑,丝毫没有将对方的射击放在眼里。那个眼尖的鸟铳手,甚至还想嘲笑对方一番,嘲笑他们不自量力,竟然在这么远的距离就准备射击。可他的笑声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只见溪滩上的铳手队那边,忽然火光闪闪,“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枪声震耳欲聋,瞬间打破了溪滩的宁静。
枪声响起的瞬间,土匪队伍中顿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那个眼尖的鸟铳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一般,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拇指大小的血洞,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显然是活不成了。
在他身边,另一个土匪的大腿也被铅弹击中,铅弹深深嵌入肉中,剧痛让他忍不住大声哀嚎起来,声音凄厉,响彻整个溪滩。他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大腿,在地上翻滚着,鲜血染红了身边的草地和泥土。身边的土匪们见状,纷纷面露惊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还有几个土匪连忙上前,将那个受伤的土匪拖到一边,免得他的哀嚎影响到队伍的士气,也免得他挡住队伍前进的道路。
就在铳手队射击的同时,弓箭手们也纷纷松开弓弦,“咻咻咻”的箭矢破空声接连响起,箭矢呈四十五度角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到达最高点后,箭头猛地向下,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如同雨点一般,快速朝着土匪队伍射去。箭矢的速度极快,威力极大,转眼间,就有三名土匪被箭矢击中,有的被击中胸口,有的被击中手臂,有的被击中腿部,惨叫声此起彼伏,土匪队伍的阵型,瞬间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弓箭手们手中的弓,都是经过改良的滑轮弓,相比于普通的长弓,滑轮弓更加省力,射速也更快,而且威力也更大,弓箭手们可以快速拉弓、射箭,源源不断地朝着土匪队伍发射箭矢,转眼间,箭矢就如雨点般落在土匪队伍中,不断有土匪被击中,惨叫着倒下。
林正武站在队伍最前面,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火铳竟然如此精良,在一百二十步的距离,竟然还能有如此大的威力,精准度也如此之高,而且弓箭手的射速和威力,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贸然下令冲锋,否则,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但他也知道,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现在退缩,士气一泄,队伍就会彻底溃散,到时候,不仅拿不到鱼里的钱财和银子,自己也会在一众头目面前颜面尽失,甚至还有可能被觉空和尚追责。而且,对方的铳手射击之后,需要重新装填弹药,弓箭手也需要重新拉弓、搭箭,这是他们冲锋的最佳时机。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冲上去,与对方展开肉搏战,一旦对方重新装填好弹药、弓箭手重新做好准备,继续进行远程射击,用不了多久,自己这边的队伍就会被对方彻底打垮,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林正武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盾牌,对着身后的土匪们扬声大喊,声音洪亮,试图掩盖住土匪们的哀嚎声,提振队伍的士气:“大家不要慌!不过是几发铳弹、几支箭矢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对方的铳已经击打完了,弓箭手也需要重新搭箭,这是我们冲锋的最佳时机!不想挨铳、不想死的,就给我冲冲冲!打进鱼里,银子就是我们的,钱财就是我们的,冲啊!”
土匪们闻言,心中的惊慌渐渐消散了一些,再想到三两银子的诱惑,还有鱼里的钱财和粮食,眼中又重新燃起了贪婪与凶狠。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喊着“冲啊”,在林正武的指挥下,朝着赵海的队伍快速冲去,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原本混乱的阵型,也在林正武的呵斥下,渐渐变得规整了一些。
溪滩上,宋琪看着自己瞄准的那个土匪倒在地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快速放下手中的火铳,熟练地进行装填弹药的动作——倒火药、装铅弹、压实、点燃火绳,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只用了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完成了弹药的装填。与此同时,他对着身后的第二列铳手扬声指挥道:“第二列,射击!”
第二列的六名铳手,早已做好了准备,听到宋琪的号令,纷纷举起手中的火铳,对准了正在冲锋的土匪队伍,“砰砰砰”的枪声再次响起,火光闪闪,铅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土匪队伍射去。转眼间,又有两名土匪被铅弹击中,惨叫着倒下,土匪队伍的阵型,再次变得混乱起来,冲锋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几分。
紧接着,第三列的铳手也纷纷举起手中的火铳,进行射击。第三列的铳手,都是预备队员,平时的训练不如前两列的铳手充足,射击技巧也相对生疏一些。此刻,他们虽然按照宋琪的号令,点燃了火铳,发射了铅弹,但由于距离已经拉近到一百步左右,再加上他们的射击技巧不够熟练,铅弹大多落在了地上,没有击中土匪,只有少数几发铅弹擦着土匪的身体飞过,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林正武看到对方的第三列铳手射击完毕,而且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心中顿时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再次举起盾牌,对着身后的土匪们大喊:“大家看到了吗?他们的铳已经全部击打完了,根本伤不到我们!给我冲!加快速度,冲上去,与他们展开肉搏战,杀了他们,抢了他们的东西,冲啊!”
土匪们闻言,士气再次大振,纷纷加快了冲锋的速度,大喊着“冲啊”,朝着赵海的队伍冲去,距离赵海的阵列,越来越近,转眼间,双方的距离就拉近到了九十步左右。
就在这时,宋琪已经完成了弹药的再次装填,他举起手中的火铳,对准了正在冲锋的林正武,眼神锐利,手指紧紧扣住扳机。与此同时,第一列和第二列的铳手,也纷纷完成了弹药的装填,举起手中的火铳,对准了土匪队伍。宋琪大喊一声:“射击!”
“砰砰砰”的枪声再次响起,火光闪闪,铅弹朝着土匪队伍射去。宋琪紧紧盯着自己瞄准的目标——林正武,只见铅弹朝着林正武飞去,林正武下意识地举起盾牌,“铛”的一声脆响,铅弹击中了盾牌,弹飞了出去,没有伤到林正武。但宋琪并没有气馁,他看到自己身边的一名铳手,瞄准的土匪倒了下去,心中微微一松,随即再次准备装填弹药。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土匪队伍中,也传来了几声“砰砰砰”的枪声,火光闪闪,显然是土匪们的鸟铳手也开始射击了。宋琪心中顿时一紧,他曾经跟随父亲在民团中制作火铳,也使用过火铳,深知私制鸟铳的威力——虽然私制鸟铳的精准度不如他们手中的火铳,但在九十步的距离,依旧有着不小的杀伤力,足以伤人甚至致命。
“不好!”宋琪心中暗叫一声,下意识地猛然低头,身体微微向后倾斜。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他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感,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一般,力道极大,让他忍不住身体向后一踉跄,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中铳了?”这个念头,瞬间在宋琪的脑海中闪过,他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中铳的位置。让他意外的是,胸口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鲜血流出,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口,防爆服上,有一个小小的白点,正是铅弹击中的地方。他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掉在脚下的铅弹,铅弹已经有些变形,但并没有击穿他身上的防爆服。
宋琪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容。他抬头看了看身上的防爆服,心中暗暗感激赵海——如果不是赵海提前让大家穿上了这种防爆服,恐怕自己这次,就真的凶多吉少了。他握紧手中的火铳,再次站直身体,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对着身边的铳手们大喊道:“大家不要慌!我们有防爆服,他们的鸟铳伤不到我们!继续射击,压制住他们的火力,守住阵型,绝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铳手们闻言,纷纷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也渐渐消散了。他们看到宋琪中铳后安然无恙,心中也增添了不少信心,纷纷加快了装填弹药的速度,举起手中的火铳,再次朝着土匪队伍射击。弓箭手们也继续松开弓弦,箭矢如雨点般朝着土匪队伍射去,刀排手、长矛手和民兵们,也纷纷做好了防御准备,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冲锋的土匪,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将在溪滩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