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口子开始嘀咕了,声音大得像在骂街。
“这姜平阳怕是真翘辫子了,死都凉透了吧?”
“要不咱去瞅一眼?万一他还活着,咱们也好赶在头里抢点东西。”
“妈,别废话了,赶紧的!”
姜平阳正往锅里倒米,手一抖,差点把盐当米放进去。
耳朵突然一热,那话字字清楚,听得比自家收音机还真。
他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还没死呢,就有人惦记上他的房子了?
手里的铲子啪地一扔,灶台上的油星子蹦起来,烫了他一手。
他甩甩手,咧嘴一笑。
“行啊,你们倒是挺有胆。”
“可惜啊,我这人刚活过来,正饿着肚子。”
灶火噼啪响,米粥在锅里翻滚。
他端起碗,吹了口气,热气腾腾地喝了一大口。
喉咙一滚,整个人从脚底暖到了天灵盖。
力气回来了,眼神也亮了,连胡子都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镜子里的人,头发黑得发亮,胡须浓密得能当刷子使。
眉骨高,眼窝深,一看就是那种你不敢多看一眼的老神仙。
要是穿件道袍,拎个拂尘,直接能上电视演仙人。
“御女心经……真不是吹的。”
他舔了舔嘴唇,笑了。
“不但补了命,还把脸皮给拉回来了。”
锅里还在冒泡,他却没心思再煮了。
一脚踢开凳子,踩着拖鞋就往外走。
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风一吹,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腿脚利索,步子带风,比小区里那些天天打太极的大爷还稳。
远处传来脚步声,急匆匆的。
贾张氏带着儿子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门。
“门没锁,咱们进去看看?”
“你先进去,我在这儿望风。”
姜平阳站在门后,笑得像只老狐狸。
“来得正好。”
“我正愁没人陪我吃饭呢。”
门吱呀一响,姜平阳心猛地一沉。
那两人真来了,还带着股冲劲儿。
他闭眼装死,呼吸压得极轻。
贾东旭蹲在炕边,眼神发狠:“这老不死的,眼看不行了。”
“别急,先翻翻他屋里有没有值钱货。”
贾张氏咧嘴一笑,鼻头皱成一团。
她掀开床角的破布,手刚碰到东西,脸色骤变:“哎哟我的天!这是啥?!”
“妈,咋了?”
“你拿的是老头的内裤!快扔!”
贾东旭慌得一抖,手一松,布片飞出去,直接滑进鞋里。
“啊——脏死了!”
他猛跺脚,脚底打滑,扑通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我的儿!”
贾张氏一把拽住儿子,脸上全是尴尬。
姜平阳眼角抽了抽,心里乐开了花。
这俩蠢货,不光来抢房,连裤子都敢捡。
这老头快咽气了还闹得人心烦,满屋子全是臭烘烘的旧玩意儿,真倒霉。
贾东旭骂咧咧,拳头捏得咯吱响。
“别犟了,赶紧翻点值钱的,人还没走,隔壁那群饿狼就盯上这儿了。”
“对对对,妈说得对,咱院里谁不惦记这破屋?”
他咧嘴一笑,刚才摔一跤的疼劲儿立马丢到爪哇国去了。
娘俩立马扑向柜子箱子,乒乒乓乓一阵乱翻。
炕上躺着的姜平阳眼睛闭着,耳朵却像猫耳一样竖着。
原主前世就是被这母子俩气到吐血。
现在自己穿越过来,两人反倒更狠了。
一个快断气的人,临死前连喘口气都不得安生。
要不是系统觉醒,他怕是真得活活气死在炕上。
翻箱倒柜的声音窸窸窣窣,压着嗓子干。
可十几分钟下来,连个铜板都没摸着。
俩人急得直搓手,手劲越来越大。
“一百年活成个穷光蛋?这老头是不是把家底全拿去换命了?”
“不会吧,他要是有宝贝,早藏哪儿了,还留在这儿等我们来捡?”
“没良心的老东西,钱不给咱,吊着命图啥?”
说话跟刀子似的,越说越难听。
“东旭,去他炕上摸摸,枕头底下说不定藏着呢!”
“好嘞,妈,我这就去!”
贾东旭眼睛一亮,笑得跟狐狸似的,几步冲到炕边。
他哪知道,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
在这屋里待了半个多小时,见姜平阳一点动静都没有。
胆子瞬间大了,直接伸手就往枕头下掏。
“老不死的,你要是没宝贝,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
话音刚落,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屁股一滑,啪叽摔在地上,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贾张氏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东旭,咋了?找到宝贝了?”
她心急火燎往前凑,脚还没迈出去——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低笑,阴得让人脊背发凉。
姜平阳猛地掀了盖头的碗,整个人像弹簧似的弹起来。
眼珠子一瞪,那架势恨不得把人吞了。
贾东旭腿一软,裤缝里渗出一股热流,手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娘贾张氏也吓懵了,原本以为老头快断气,这才敢溜进来摸点值钱玩意儿。
结果人还没走,反倒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她脸色刷白,往后退两步,差点坐地上。
“姜老太公……您这身子……真不像是快不行了啊?”
贾东旭闭眼捂脸,声音发颤:“您是人还是……鬼?”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耳光炸响。
“你个臭小子,偷东西还咒我死?找抽是吧!”
姜平阳抬手又是一巴掌,力道猛得像抡铁锤。
贾东旭直接飞出去,翻滚几圈,撞到他妈脚边。
母子俩心照不宣,可现在全傻了。
一个快咽气的老头,哪来的劲?
这哪是活不了,分明是越打越精神!
姜平阳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药材是你拿的,对吧?”
贾张氏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别的意思?你手里攥着我熬了三天的药渣,还敢装无辜?”
话音未落,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贾张氏摔在地上,脑袋嗡嗡响,脸上 ** 辣的疼。
她看着姜平阳,满脑子都是问号——
一个快死的人,怎么还能这么狠?
耳刮子一甩,姜平阳没急着还脚。
院子里立马炸了锅,哭嚎声冲天。
鸡鸭狗猫全被吓醒,扑棱着往外窜。
“ ** ,中院是不是在劁猪?”
“听不太清,好像是姜老头家传出来的。”
“那老东西都快埋了,还能嚎成这样?”
“瞅一眼呗,万一回光返照了呢?”
一群闲汉凑在一起瞎猜,脚步朝中院蹭过去。
“这姜老头到底死没死?住他旁边跟憋着瘟气似的。”
“好几天没动静了,八成是真不行了。”
“一个快断气的人,还能杀猪?别说杀猪,连只鸡都抓不住吧。”
嘴上说着,人却越走越近。
这群人巴不得他早死。
独苗没人,房子地契都是白给的。
谁占上风,谁就赢。
阎阜贵最猴急。
盯着姜家好久了。
平日里精得像耗子,见邻居要咽气,哪能放过这泼天的便宜?
“老东西活了一百岁,早死早干净。”
“老爷子您放心,我给您办后事,等我家搬进去,可别半夜来敲门啊。”
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大屋归他和叁大妈,小房分给阎解成和于莉。
三个娃挤老屋。
他还觉得,姜老头肯定藏了钱。
一辈子没出门,能花几个钱?
说不定攒了两三百块!
刨去葬礼开销,剩下全是自己的。
“从今往后,我能天天吃白面馍了!”
阎阜贵笑得合不拢嘴,扶了下眼镜就蹽开腿往姜平阳家冲。
他心里清楚得很,好东西不等人。
后头易中海和刘海中也闷头出门了。
俩人眯着眼,盘算的全是怎么从姜家捞点实在的。
虽说四合院工资高,可这年头啥都紧巴巴的。
能顺手拿个一针一线,那也是白捡。
老姜家的房子,早就是全院子眼热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