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手一甩,水珠子溅到裤腿上,抹了把,转身就往隔壁走。
阎阜贵和阎解成两双眼睛发绿,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全家围坐吃鸡汤的戏。
鸡肉香扑鼻,骨头都啃得嘎嘣响。
可阎解成嘴上没说,心里却有点堵。
姜平阳再老也是个男人,让老婆去给人做饭,面子上过不去。
阎阜贵一眼看穿,手起刀落,脑门上就是一弹。
“解成,别犯傻!一百岁的人,还能嚼得动肉?撑死啃两口!”
“我是怕白忙一场,连块骨头都捞不着。”
“放心,他活一天,就瘦一天。
整只鸡能吃完?做梦吧!”
说着,阎阜贵嘴角一歪,眼里冒光。
“咱们这是在钓鱼,大鱼迟早上钩。
等他一死,钱全是咱的。”
“一百岁,身上少说也有几百块吧?”
“爸,还是你最会算账!”
阎解成咧嘴一笑,刚才那点别扭没了。
现在巴不得于莉把姜老头伺候得舒舒服服。
只要老头一闭眼,他们家日子,立马翻天!
——
姜平阳刚进门,手还没放下篮子。
门外咚咚咚敲门。
“来了!”
一开门,看见于莉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五官清秀,可人单薄,一看就是常年没吃饱。
衣袖还沾着水渍,脚上沾着泥。
老爷子,我来帮您忙活午饭,成不?
要是不嫌弃,这顿饭就交给我了。
于莉笑得挺温顺,说话软乎乎的。
跟刚才娄晓娥那股子自来熟可不一样。
瞧着像邻家小媳妇,规矩又贴心。
“行啊,进来吧。”
姜平阳拉开门,背着手往里走。
话是轻飘飘的,可听在耳朵里,却让于莉心跳漏了一拍。
这老头说话咋就这么勾人呢?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压下乱糟糟的心思。
慢慢挪进屋,脚底板蹭地一声响。
“先洗菜,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动作快点!”
姜平阳翘着腿,慢悠悠抿茶。
人家送上门来干活,他当然不会往外推。
何况这小姑娘心思不简单,他更没理由装客气。
“哦——”
于莉应了一声,溜到灶台前,翻起锅碗瓢盆。
一眼瞅见案板上那只大公鸡,油光锃亮。
她喉头一动,差点吞口水。
这玩意儿少说也得两块五买。
姜老爷子真阔气啊……
伸手拎鸡,动作有点僵。
以前杀过,但久不碰,手生得厉害。
鸡毛飞了一地,血水溅到袖口。
她皱眉擦汗,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姜平阳斜坐在桌边,茶还没凉,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小姑娘手忙脚乱,哪像是常做饭的?
不过,没抱怨,也没甩脸子。
算你有心。
一顿饭迟点就迟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指尖轻轻敲着杯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垂钓系统给的百平米空间,还没看过。
正巧没事,不如去看看?
念头一动,眼前景物忽地晃了一下。
世界变了。
这地方每一寸地儿,细瞅都能看出格子印子。
看着挺科幻,一百平的屋子,姜平阳还是嫌小。
光今天系统给的奖品,快把地板堆满了。
更别说以后天天都有新东西进账。
要是哪天把现实里的家当也搬进来,这百平米真不够塞。
“系统,空间能变大不?”
他站在屋子里,心念一动。
话音刚落,脑门里响起一道清脆回音。
宿主,空间能无限扩展。
这话一出,姜平阳眼睛一亮。
无限大?那不是能建个游乐场?
想啥说啥,反正以后住这儿,就是自个儿的地盘。
可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立马追问:“条件呢?”
回复:积攒功德值,到量了,空间自动升级。
治病救人能赚功德,越重的病,拿的越多。
姜平阳心头一震。
自己本就是医生,救人才是正经事。
“哎哟,小六子当年那句话,还真灵了!”
他咧嘴笑了。
前世他是外科大神,手起刀落,命都能捡回来。
现在穿成老中医,行不行?心里没底。
但好在手里有神级医术。
没ct,没彩超,可望闻问切全靠手艺。
华佗、扁鹊、张仲景,哪个不是靠这四招活下来的?
难道没了机器,人就治不了病?
他咬了咬牙。
明天就去找老徒弟们,去轧钢厂打听下,能不能当个大夫。
念头一转,直接收神。
眼前一黑,又回到现实。
还没睁眼,耳朵就灌进于莉的急声。
“姜老爷子,您咋样?别吓我啊!”
她小手不停晃他肩膀,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才那一瞬,他魂儿都飞了,身体没反应。
他趴桌上睡得死沉。
要是换个人,谁也不会多想。
可这人是百岁老头,一动不动,谁心里都打鼓。
于莉正洗菜呢,抬头一看,心猛地一揪。
“姜老爷子!您要是还活着,就吭一声啊!”
声音发抖,眼圈都红了。
她跟老头同屋住,要是出事了,那帮豺狼虎豹还不得翻天?
“丫头,再晃我,真要断气了。”
姜平阳眼皮一掀,慢悠悠睁眼。
听见声音,于莉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老爷子,您刚才怎么回事?喊半天没反应,吓疯我了!”
她拍着胸口,喘粗气,像刚跑完十里路。
“老了,犯困,正常。”
“您别瞎说,身子骨硬朗着呢,活到两百岁都不成问题!”
她笑得挺用力,眼底却藏着担心。
“两百岁?那不成了精怪?”
这话听着带劲,姜平阳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姑娘不是敷衍。
不像阎阜贵,一张嘴全是蜜糖,背后全是算计。
“行了,去忙吧。”
姜平阳摆摆手。
于莉转身回灶台,菜已经洗好了。
可手却抖得厉害。
以前在娘家,她会烧火做饭。
嫁进阎家后,十年没碰过锅铲。
不是没人管她,是阎家人抠门。
怕她乱放米盐,浪费东西。
干脆让她当个甩手掌柜。
现在重操旧业,手里拿的柴火都像是陌生的。
土灶还是老样子,烧的是干柴。
锅架在火堆上,烟囱往顶上窜烟。
没抽油烟机,整个屋子呛得人睁不开眼。
她刚塞一把柴进去,火势猛地窜起来。
一股黑烟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眼泪直流。
老爷子眯眼瞧着于莉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心里直叹气。
这饭要是让她一个人忙活,怕是月亮都升到头顶了还没影儿。
他一甩袖子,几步就蹭到了灶台边。
“小丫头,你以前家里是吃香喝辣的吧?”
“您咋知道的?”
于莉一愣,转过头来,眼里满是惊讶。
“你看你拿刀都像在躲蛇,哪有半点主妇样?”
姜平阳咧嘴一笑,语气不重,就是想逗她。
于莉脸一烫,赶紧低头:“要不是阎家那帮人死抠门,不让动锅铲,我早就是厨房里的顶梁柱了。”
“那你再这么磨叽,我可真得饿趴下了。”
姜平阳笑着往她手里塞了把菜刀。
“诶!”
于莉慌忙接住,指尖一滑,差点把刀掉地上。
手刚碰上姜平阳掌心,一股热力顺着胳膊往上窜。
老胳膊老腿,怎么这么硬实?
她心跳漏了一拍,耳朵尖都红了。
姜平阳倒是没在意,只觉得新学的厨艺正好能试一试。
菜刀入手,他手腕一抖,芹菜飞进砧板。
“看好了——什么叫做饭!”
唰!
刀光一闪,芹菜成段,长短一致,连根毛都差不了分毫。
于莉瞪大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傻柱当年切菜也算行家,可跟老爷子比,那叫一个慢吞吞。
这老头子……一百岁?不会是骗人的吧?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指不自觉捏紧了围裙角。
老爷子切菜刀光一闪,边剁边笑。
“丫头,你这小脑袋瓜子,是不是想拿我老骨头开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