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撑过这一击，其余六人便能合围，宋青书势必退让，危机自解。
可惜，现实给了他们残酷的一击。
手中的精钢长剑，在宋青书那一剑之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
只有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三柄宝剑齐刷刷断裂。
而宋青书的剑尖，已无声无息地掠过三人的咽喉。
噗嗤。
三道血箭喷涌而出。
“这……怎么……”
话语卡在喉咙里，化作咕噜的气音。
温热的鲜血堵住了气管，三人双手死死捂住颈间伤口，却根本止不住流失的生命力。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最终瘫软在地，抽搐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四周死寂一片。
一剑斩三人，且视精钢如无物。
这等剑锋之利，简直骇人听闻。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难道这是倚天剑？”
有人立刻接话分析道：“宋青书娶了峨眉掌门周芷若，这把剑定是她借予丈夫防身所用。”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
但很快，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错了。”
那人语气笃定，打断众人的猜测：“那不是倚天剑。
当年屠狮大会我亲眼见过，倚天剑形制与此不同。”
现场气氛再度凝重。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就算不是倚天剑，这等削铁如泥的利器，也太过恐怖了。”
他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惧：“宋青书手持此剑，天下还有谁能接下他一招半式？”
此刻，在场众人心中再无战意。
唯有躲避二字。
余下六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敢动？
只要稍有不慎，脖颈或头颅便会像熟透的瓜果般爆裂。
那把由精钢打造的利刃，寒光凛冽，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宋青书眼底并无波澜。
此剑非凡铁可比，其硬度远超本界兵器的极限。
除非是传说中的天外陨铁，否则任何兵器与之相撞，唯有崩碎一途。
况且，他指尖流转着凌厉剑气。
对方兵刃未近身，便已溃不成军，实属情理之中。
面对那群畏缩不前的对手，宋青书唇角微勾，戏谑道：“方才不是叫嚣着要取我性命么？怎的，哑火了？”
“我不攻，你们便守不住。”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隐。
空气仿佛被撕裂，只留下一道残影。
六人瞳孔剧震，如坠冰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猎物，本能驱使他们转身狂奔。
可惜，太慢了。
凌波微步经他改良，速度早已非昔日可比。
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肉横飞间，五条人命瞬间凋零。
仅存的那一人拼尽全力，踉跄着退至三人阵前，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这道喜悦并未维持太久。
天际骤然亮起一道刺目金芒。
那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后背猛地一痛。
璀璨剑芒穿透胸膛，自前方透出，余势不减，直奔不远处的袁承志而去。
袁承志心头大骇，手中金蛇剑挥舞出残影，勉强将那缕剑气斩碎。
但他脸色却愈发凝重。
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剑气穿透一人后，威力竟依旧恐怖如斯。
若真近距离交锋……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袁承志心中第一次泛起退缩之意。
拿下此人，恐怕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一旁的慕容复沉默不语。
但他眼中的忌惮毫不掩饰。
宋青书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底线，在他心底投下了深深的阴影。
让他此刻，根本生不出出手的念头。
郭靖眼神闪烁不定。
他想上前，却又深知自己胜算渺茫，进退两难。
思索片刻，他沉声道：“我们各自分派人手试探，消耗他的体力，随后再联手进攻，如何？”
下属们闻言，纷纷后退。
刚才九人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去送死？
若能苟活，谁愿赴汤蹈火？让你自己去啊！
郭靖见状，一时语塞。
这也难怪，换作是他，恐怕也舍不得让手下白白牺牲。
略一迟疑，郭靖咬牙改口：“我主攻，你二人辅佐，咱们三个联手，与他正面一战！”
若是方才，两人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但此刻，明知宋青书会对郭靖留手，他们若再凑上去，无异于愚蠢至极。
袁承志眼珠微转，清咳两声，摆出一副无奈模样。
“郭大侠，对方手段通天，我与那厮并无血海深仇。”
他语气诚恳，却透着疏离，“此事若真闹出人命，恐损我金蛇营威名，我还是撤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手一挥。
“金蛇营众将，随我退兵。”
郭靖面色铁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键时刻，这人居然临阵脱逃！
显然是宋青书方才那句“饶你一命”
，让袁承志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生怕惹火烧身。
郭靖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步苦苦相劝。
“袁统领，机不可失啊！”
“今日已将那人彻底得罪，若不趁此机会斩草除根，日后必遭疯狂反扑，届时悔之晚矣！”
面对郭靖的急切，袁承志只是冷笑一声。
“让他来便是。”
“我十万精锐在此，岂会怕他不成？”
说罢，袁承志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在他心里，郭靖不过是杞人忧天。
宋青书既然说了放过，绝不可能真的动手，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另一边，慕容复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
“郭大侠，宋兄弟毕竟与我燕子坞有着亲缘牵连。”
“此事若传回家中，我难以向族老交代。”
“恕不远了，您自便吧。”
言罢，慕容复转头看向身后家臣。
“燕子坞众人，撤退。”
“你们……”
郭靖气得浑身发抖，看着两拨人马相继离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孤身一人面对宋青书？
他心中没底。
沉默片刻，郭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长胜军听令！”
“随我杀过去！”
就在他猛然回首之际，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想走？”
郭靖脚步一顿，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只见宋青书持剑而立，神情淡漠如冰。
“宋青书，你还要拦我？”
郭靖目光凌厉，死死盯着对方。
“为何不拦？”
宋青书握剑向前，步伐稳健。
“你我恩怨早已结下，今日放你离去，难道下次你就不再来杀我？”
郭靖语塞。
事实如此，今日若不拼个你死我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想通了吗？”
宋青书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该感谢蓉儿的面子，否则此刻你已是剑下亡魂。”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想要全身而退？留下点东西吧。”
“比如——一根手指。”
话音刚落，宋青书身形暴起，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直逼面门。
快！准！狠！
郭靖大惊失色，下意识催动内力。
降龙十八掌轰然推出，掌风呼啸，试图阻挡这道致命一剑。
他郭靖并非庸碌之辈。
即便只剩残部，联手抗敌，胜负也未可知。
“拦住他！一个都别放过！”
宋青书掌风刚歇，郭靖脸色铁青，嘶吼着指挥亲卫合围。
那些护卫面露难色，脚步迟疑。
正面硬撼？那是找死。
可若是趁乱掷出暗器，或许能搅乱对方阵脚，为郭靖争取喘息之机。
咬牙间，众人还是冲了上去。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地狱般的修罗场。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换做从前，面对群狼环伺，他或许会忌惮几分。
但如今剑意大成，除非千军万马，否则来多少，杀多少。
“郭大侠，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叫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他暴喝出声：
“千剑归宗！”
刹那间，四周空间仿佛凝固。
无数道凛冽剑气凭空涌现。
十道、百道、千道……
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将原本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宛如白昼。
这景象太过骇人，在场众人无不倒吸凉气。
这已非寻常武学范畴。
从未有人能在不动用海量真元的情况下，维持如此规模的剑气阵列。
事实上，千道并非极限。
以宋青书现在的底蕴，凝聚三千剑气也并非难事。
难点在于神魂操控。
若无强大精神力牵引，漫天剑雨只会反噬己身，无法形成杀阵。
真正的万剑归宗，需踏足大宗师境界方可完美施展。
至于如何突破那层桎梏？
宋青书心中已有计较。
阅历、战意、心性，缺一不可。
待此处事了，便随黄蓉回趟桃花岛。
或是等黄药师上门，讨教一番心得。
既有前人铺路，何必再走弯路？
思绪一闪而过，现实中的攻势已然降临。
千道剑气瞬间收束，化作一条狰狞剑龙。
剑龙咆哮，裹挟着毁灭气息，扑向冲来的亲卫。
没有阻挡，没有闪避。
剑龙掠过之处，血肉横飞。
那些精锐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瞬间化为漫天血雾。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