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麟眼珠微微一转。
别忘了,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逆子”
他的目标不是逃避,而是要亲手斩断关羽那股傲视天下的锐气,摧毁他的骄傲。
躲?躲个锤子!
不就是七条狼么?
堂堂九牧王关麟,岂会怕这等小场面?
不过,目光扫过眼前这辆车时,关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辆马车,大有用武之地啊!
念头既定,关麟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装作顺从的模样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我先去鲍家庄避避风头。
五弟,你也多保重。”
这一幕,让关索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了。
要知道,自半年前四哥落水醒来后,他就变得极度固执己见,宛如一头倔驴。
记忆中,从那以后,整个关府上下,谁的话都不入耳,仿佛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
关索哪里懂得,这哪是听劝,分明是盯上了这辆价值连城的马车!
在古代,良驹千金难求,一辆做工精良的马车更是无价之宝,有市无价。
“四哥,盘缠都在车内,鲍三姑娘会在城郊接应你……”
关索还在喋喋不休地叮嘱。
“妥了!”
关麟眨了眨眼,笑意盈盈。
*我那单纯的弟弟啊……*
心中默念一声,关麟抬手轻挥。
“驾!”
马鞭破空,发出清脆声响。
烈马吃痛,长嘶一声,载着马车如一骑绝尘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扬尘。
幸而古代贵族子弟必修“御术”
,关麟驾驭车马早已轻车熟路,操控自如。
只是,车轮滚滚向前,关索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惊呼道:“四哥,你这是往哪开?鲍家庄根本不在这一边!”
可不是嘛。
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本来,就没打算去鲍家庄。
校场位于城外依山傍水的关家军大营深处。
为了配合这场名为“考武”
的试炼,演武台四周已被粗大的木桩层层加固,严丝合缝地圈出一方死地,只为困住那些被投入其中的嗜血狼群。
高台之上,临时搭设的观礼席静待主人,而台下早已是人头攒动,数百名关家精锐披坚执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即将化为修罗场的空地。
隔着森寒的栅栏缝隙,将士们的视线交织成一张网,牢牢锁住演武台。
毕竟,留守荆州的兵马核心便是这支威震华夏的关家军。
他们脱胎于关羽当年南征北战的老卒,又吸纳了新鲜血液,战力在刘备麾下仅次于那千人的白毦兵。
但论规模,三万关家军足以碾压任何一支偏师。
回想襄樊之战,关羽率部势如破竹,曹仁、乐进、满宠、文聘等曹魏名将纷纷折戟沉沙。
即便是号称荆州军团统领、一生未尝一败的进攻型天才曹仁,在关家军面前也只能龟缩守城;青州精锐乐进更是险些丧命寻口,若非文聘拼死救援,早已成了冢中枯骨。
如今的关家军,在水陆两栖作战上已臻化境,成了曹军闻风丧胆的梦魇。
正因为今日受刑者是关公的子女,围观者才如此狂热。
这些孩子自幼混迹军营,与士卒们熟稔无比,故而消息灵通,人群越聚越多。
“以狼试刃,主公手段依旧狠辣。”
有人低声咋舌。
“若非平日以实战磨砺,哪来今日之强?连群狼都摆不平,上了战场拿什么对抗虎狼之师?”
老兵嗤笑一声,眼中却透着几分不忍,“只是这次下的手也太重了些……最大的十六,最小的才十三啊。”
“俺十三岁就跟着主公打了赤壁!”
一名年轻士兵不服气地插嘴。
“嘘,看那边!”
有人压低声音指向台上,“那是关三姑娘?”
“正是。
听说她力气惊人,那柄青龙偃月刀舞得颇有乃父风采,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中既有对关三勇力的钦佩,也有对另一人的担忧。
“倒是四公子关云旗悬得很。”
有人叹息道,“周仓将军教他武艺,他次次缺席,如今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对付这群饿狼?”
“唉,若不是因为惹恼了主公,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话音未落,四周瞬间死寂,所有嘈杂的低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
喧闹声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凝固。
周遭的军士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透着几分惊惶与敬畏。
在这江陵城的地界,那位武圣便是不可触碰的神只。
神明的私事,凡人岂敢妄议?
随着校场 ** 寒光乍现,那柄碧绿的青龙偃月刀划破空气,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烈日当空,刀锋折射出的冷芒刺痛了众人的眼。
原本窃窃私语的关家军瞬间肃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刀影尽头。
周仓双手紧握刀柄,神色庄重如临大敌。
在他的视线前方,伫立着所有关家军的信仰图腾——关云长。
“参见上将军!”
一声怒吼震彻云霄,整齐划一。
骄阳似火,映照着鲜亮严整的甲胄,矛戈林立间杀气腾腾,尽显军威。
关羽缓步登台,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轻抚长髯,丹凤眼微眯,目光扫过台下,眉头却忽然微微蹙起。
四周空荡了一角。
那个让人头疼的小子,人呢?
一旁的马良也察觉到了异样,侧头询问持刀的周仓:“怎不见云旗公子身影?”
此前两道考题让他对这位四公子好奇不已,特意前来观战,想看看此人如何破局。
“许是又迟到了。”
周仓无奈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纵容。
马良眯眼暗忖:莫不是临阵脱逃?若是如此,这戏可就不好看了。
反观高台之上的关羽,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儿子的缺席从未发生过。
这份淡定,或许早已成了习惯。
“开始。”
二字出口,不容置疑。
“开笼!”
“放狼!”
指令落下,演武场四周高耸的木桩阴影下,一只巨大的铁笼被掀开。
笼内七匹恶狼蜷缩在地,毛色枯槁,看似萎靡不振,连嘶吼都显得有气无力。
然而,笼门洞开的刹那,异变突生。
七双眼睛骤然迸发出嗜血的红光,獠牙外露,腥风扑面。
它们如离弦之箭,咆哮着扑向场中那名手持青龙刀的男子。
男子立于风中,衣袂翻飞,神情淡然自若。
直到群狼逼近至三丈之内,他才动了。
手臂抡圆,青龙刀裹挟着劲风横向扫出。
刀光如练,撕裂空气。
最先发难的那头恶狼甚至没来得及收势,便觉腹部剧痛,凄厉惨嚎声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黄土。
余下的狼群被这股气势震慑,攻势骤停。
它们围着男子转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却无人敢再贸然上前。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形微晃,锁定左侧一匹孤狼,手中大刀猛然劈落。
群狼惊散,而他借力回旋,刀锋再次横扫,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虚晃一枪,杀招立现!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又有两头恶狼倒飞而出。
它们重重砸在尘土中,四肢抽搐着想要撑起身躯,却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瞬间化作几滩死寂的血肉,再无生息。
演武场上,那男子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刀光交错间虚实难辨,节奏把控得游刃有余。
高台之上,关羽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眉宇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对这等血腥场面早已司空见惯,连眼皮都未多眨一下。
唯有身侧的马良忍不住轻叹一声,目光中满是赞叹:“关平公子这刀法,隐隐已有父帅的神韵了。”
确实,场中那个令群狼闻风丧胆的男人,正是关平长子。
若是寻常做父亲的,此刻恐怕早已乐不可支,可关羽不同。
他向来对子女严苛至极,闻言只是淡淡摇头,语气虽平淡,尾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比起关某,他还差得远呢!”
在眼高于顶的关羽看来,区区七匹狼,何须如此繁复?他的刀道,讲究的是大开大合,是一力降十会的霸道。
最核心的杀机,全数凝聚在前三刀之中,一刀刚过,气势更盛,普天之下,能挡者寥寥无几。
反观关平,刀路却是循序渐进,变幻莫测,竟隐约透着赵子龙“百鸟朝凤枪”
那种以巧破力的意味。
场地狭窄,狼群无处遁形。
关平如狂风卷席,刀锋所至,狼尸遍地。
不多时,战局已定。
他的刀,是在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没有半分花哨,只求一击必杀。
随着最后一只狼倒下,台下将士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这场“表演”
,不仅展示了关平的武艺,更为后续登场的弟妹们树立了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