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爷瞪眼,“车间又累又脏,还不如食堂安稳。
要不我去找杨厂长,保你留灶台。”
“别别别!”
王庭轩赶紧摆手,“我手艺不差,以前连锅都没摸过,这次要是真能评上八级,工资直接涨到三十五块!”
赵大爷斜眼看他,嘴角抽了抽:“真行?要不行,我就拿老脸去砸场子。”
“赵大爷,我说话算数。”
王庭轩咧嘴一笑,“等我当上八级,咱们喝一顿。”
赵大爷这才松了口气:“行吧,天黑了,早点歇。”
王庭轩送他出门,回头望着路灯下的影子,心里咯噔一下。
铁饭碗稳是稳,可明天那一关,不能输。
干这行,就看明天一场。
王庭轩手忙脚乱地翻着锅,油星子溅到手上,疼得直吸气。
这手艺真不咋地,菜糊了不说,连味道都跟狗啃的一样。
他心里一急,干脆闭眼跟脑子里那个神秘空间搭话:“老铁,能整点硬货吗?”
话音刚落,脑袋嗡地一下,一堆菜谱直接灌进来,什么川菜湘菜粤菜,连分子料理都塞得满满当当。
更离谱的是,下一秒,一套练 ** 也来了,名字没写,但图样一看就不是凡物,劲道十足。
他瘫在床边,眼皮打架,脑子还转着菜谱,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二号食堂的赵班长今年快六十了,胡子拉碴,背有点驼。
厂里让他管饭堂,说是养老,其实明摆着踢皮球。
可现在倒好,上面要检查,饭菜没达标,全食堂就得下车间搬箱子。
他拍桌子吼起来:“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说清楚!当初我怎么交代的?吃老本、混日子是吧?”
底下人缩头缩脑,没人敢吭声。
林师傅站出来说:“赵哥,咱们这儿能剩几个大厨?一号食堂挑走的全是顶梁柱,剩下的都是凑数的。”
赵班长瞪眼:“那现在怎么办?你可是最后一个能撑场子的人。”
林师傅苦笑:“我也就是在一号学了三个月,真扛不住这大场面。
要不——谁要是能把这次关过了,大厨位置归他,我立马退位。”
这话一出,全场愣住。
赵班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行,我退休前最后一件大事,就这么定了。
谁能救咱们,谁就是新班长。”
众人七嘴八舌应和:“算我一个!”
“我服他!”
“谁赢谁当家!”
赵班长环视一圈,嗓子都喊哑了:“现在问一句,谁觉得自己有本事做一顿像样的饭?”
没人动。
有人搓手,有人低头,有人偷偷瞄窗户外面的天色。
厨房里静得连筷子落地都能听见。
王庭轩瞅准了时机,一拍桌子:“赵班长,这活儿我来扛。”
赵班长眼皮一跳,皱眉:“庭轩,你真有谱?这不是闹着玩的。”
“您放心,”
王庭轩咧嘴一笑,“我厨艺真不差。
要是今天饭砸了,我第一个卷铺盖走人。”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安静了。
二号食堂的底细谁心里没数?林师傅都不敢站出来,别人更没胆。
现在有人顶上,傻子才拦着。
赵班长叹了口气:“行吧,中午饭就交给你。
李副厂长要来抽查,工人吃不香,咱们全得挨罚。”
王庭轩一愣:“啥?不是小炒?是大锅菜?”
“李副厂长说他刚来,不清楚情况,只看工人吃得咋样。”
这话听着轻巧,实则阴险——把火引到工人身上,自己坐等结果,谁也不得罪。
王庭轩暗想:这人不简单,比杨厂长老练多了。
要是真争权,杨厂长迟早被碾碎。
旁边张建国哼了一声:“还不是领导嫌二食堂没油水,主任巴结上头,好菜全送一食堂。”
王庭轩抬手拍拍他肩膀:“张哥,少说两句。
这是给咱们机会。”
张建国拧眉:“真行?”
王庭轩点头:“稳了。”
“那你说怎么干,我帮你切菜。”
林师傅凑过来:“庭轩,今天就仨菜——豆角、土豆、茄子,没肉,咋整?”
“对啊,听你的安排!”
哪有什么安排?三样素菜,还做大锅饭,能折腾出花儿来?
王庭轩深吸一口气:“谢了兄弟们,这顿饭我一定端上来。
赶紧洗菜!再磨蹭,任务就黄了!”
灶台前哗啦啦响成一片,人人撸袖子开干。
这一顿饭,关系着饭碗,谁也不敢松劲。
王庭轩正想凑过去帮忙洗菜切菜,林师傅一把拦住:“别动,今天你只管坐那儿等着上锅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瞅了眼林师傅,这人闷头干活,话不多,看着老实得紧。
可这么个老实人,怎么突然从一食堂调到二食堂?说不通。
“林师傅,你到底为啥来这儿?”
王庭轩问。
林师傅搓着手,叹口气:“我就是个打菜的,啥也不会。
以前在一块儿,给易中海师傅打饭,手一抖,多给了半勺,补上了。
可他徒弟和傻柱大厨不乐意了,说我不给师傅面子。
我赔了礼,易师傅也原谅了,可没几天,我就被调来了。”
王庭轩心里咯噔一下。
这易中海不是一般人,八级工,厂长都得给他三分脸面。
平时看着和气,其实最吃不得亏,面子比命还金贵。
谁要是碰了他一根毛,分分钟让你躺平。
林师傅这顿哑巴亏,只能咽下去。
菜很快就炒好了,油锅滋啦响,香味扑鼻。
王庭轩把盘子端上桌,就等验收。
“李队,您咋来了?”
赵班长在外头守着,一见保卫科的人来了,赶紧迎上去。
“老赵,我也没法子,上面压下来的事,你多担待。”
李队长摆摆手,语气里带点无奈。
赵班长咧嘴一笑:“放心,今天的菜,包你吃得香。
先尝一口?”
“等等,”
李队长抬手,“电工石组长、检修余组长、技术钱副科长、后勤宋副部长都还没到,一块儿进去才稳当。”
“咋这么多人?”
赵班长愣了,“不是说要工人投票吗?”
李队长凑近,压低嗓音:“新规矩定了,以后招待全在食堂。
他们来查的是做饭水平。”
话音刚落,几人陆续到了。
赵班长搓着手,声音压得低:“宋副部长,咱们厂招待都在一食堂,二食堂的底子您也清楚,都是剩菜拼凑的,再好的手艺也难出味儿。”
宋副部长摆摆手:“老赵,别说了。
国家有难,厂里也紧巴巴的,招待全停了。
一食堂的大厨何雨柱手艺顶呱呱,可脾气大得吓人,厂长都得让他三分。
要是硬请他下厨,不给面子?那不得闹翻天?”
“所以啊,这活儿只能你们二食堂扛。”
“别的科室来人,你们随时上菜,别掉链子。”
赵班长一愣,手指抠着衣角,心里直打鼓。
王庭轩行不行?没把握,可现在也只能先问问。
“要不……先尝尝菜?我保证,吃得满意。”
宋副部长瞥了眼其他人,懒得抱希望。
反正不好吃还能回一食堂补救,于是点头:“行,去端些上来。”
王庭轩在后头琢磨过几遍,酒店那套规矩记了点皮毛。
餐具洗得锃亮,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一声令下。
饭端上来,热气腾腾,油光闪亮。
几位领导夹起一块肉,嚼了两下,眉头松开。
“嗯,香。”
“这油火候正着。”
“撑死了。”
坐定后,有人斜眼问:“老赵,你们二食堂一直这水平?咋还出这事儿?是不是偷偷找人替工?”
赵班长急得直拍大腿:“冤枉啊!今天主厨是王庭轩,新人,头一回掌勺!我退休前逼自己走个好路,才破例让他试一试。
没想到……真有点东西!各位,还满意吗?”
没人接话。
宋副部长慢悠悠开口:“老赵,你临退还能挖出个宝贝,回去我给你报功。
叫王庭轩进来,我看看能不能当招待。”
王庭轩站在门口,听见喊声,拎着围裙就进来了。
笑嘻嘻地问:“领导们,菜还合口不?”
宋副部长抬头:“你啥身份?”
“去年转正的,九级厨师。”
“大锅饭做得不错,今天算过了。
可招待呢?你能应付吗?”
王庭轩刚听完赵班长的提醒,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他咧嘴一笑:“宋副部长放心,厂里头那些招待活儿,我全包了。”
宋副部长扫了眼四周人,问:“你们觉得咋样?二食堂今天算过关不?”
大伙肚子都快撑破了,谁还敢反对?
以后这儿是接待地儿,主家面子得给足。
“行,没异议就定啦。”
宋副部长转身对李队长说,“劳烦保卫科去工人堆里摸摸底,咱得把反馈报上去。”
“妥了,宋副部长。”
李队长一挥手,几个保卫科的人立马出门溜达。
食堂门口,队伍排得老长。
“哟,郭大撇子?今儿怎么来二食堂了?”
“平 ** 宁可吃傻柱的馊饭,也不往这跑。”
郭大撇子翻白眼:“今天是庭轩考核,我不得来捧场?这几个兄弟我罩着,谁敢说坏话,我直接 ** !”
花姐心里嘀咕:这人惯爱占女工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