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朵微红,低头搓手:“也没啥特别的……我们家不太行,我也没正经事,就天天看书,陪妈去街转转。”
王庭轩笑了:“别怕,现在不行,以后会变的。”
这话一出,她心口猛地一热。
“庭轩,你呢?”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上班,闲着看看书。
可我没念过几天书,真没看过几本。”
两人逛到电影院门口。
“要不,进去看个片子?”
她眼睛唰地亮了:“好啊!好久没进去了,我妈总说外面乱,不让我出门。”
“往后,我带你。”
她脸烫得像烧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电影是《平原游击队》,老片子,可看的人还是挤满了。
她看得入神,王庭轩却一眼都没往屏幕瞧。
全盯着她。
散场时,他悄悄牵了她的手。
她没甩开。
直到走到家门口,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夜里,送她回家,他妈在门缝里瞄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晓娥,你觉得庭轩咋样?”
她脑子还晕乎着,回了一句:“还行。”
妈立马接话:“要是顺眼,赶紧定下来。”
她慌了:“妈,才见一面,太急了吧?”
“你赵大爷都打听清楚了——人家根正苗红,工作稳当,人也踏实。”
“我跟你说,这种条件的,多少姑娘盯着呢,你再磨蹭,别人就抢走了。”
她愣住,脸更红了。
第二天见面,她终于憋不住,问:“庭轩,你是不是……想和我多来往?”
他没答,只是轻轻点头。
娄振华一拍大腿,唉声叹气:“这事急是急了点,可不这么办行吗?粮食不够,百姓饿肚子,全盯着咱们。
现在风向不对,总得替晓娥想后路。
庭轩这人踏实,条件也好,这种主儿可遇不可求。”
娄母低头搓手,点头应道:“你说得对,那孩子我瞅着也顺眼。
等他下次来,咱就定下来。”
“已经跟赵大爷说好了。”
娄振华眯眼笑,“他去问问庭轩意思,要是没意见,就得开始张罗嫁妆了。”
娄母一愣,忽然想起什么:“老娄,真得多谢赵大爷。
以后晓娥嫁过去,和他住一个院,咱们心里也踏实。”
王庭轩拎着两瓶酒、一块五斤重的肉上门。
“赵叔,今儿多亏您,我带点酒菜,咱哥几个喝两口。”
赵大爷瞥了眼酒坛子,眉头一皱:“你买这么多?太浪费了。”
“哪能啊,要不是您牵线,我能碰上这门亲事?”
赵大儿子探头进来,盯着那块肉直咽口水:“庭轩,真愿意娶这门亲?”
“当然!”
王庭轩咧嘴一笑,“谢媒酒都带来了,今晚一块喝。”
那块肉肥瘦相间,油光闪亮,赵家儿子眼睛都直了。
他们家日子不差,但谁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肉?平时哪有这底气?
“行,让嫂子再炒俩菜,咱爷仨凑一桌。”
赵大爷见儿子点头,也就没拦。
这年头,肉比银子还金贵,谁家没个难处?至于肉哪儿来的,谁也不问。
鸽子市进货,谁都知道,谁都不提。
“要是你点头,过几天就准备东西,咱去娄家提亲。”
王庭轩正等着这话:“赵叔,提亲该备啥?我这外行,不懂规矩。”
赵大爷掐了掐手指:“结个婚,老讲究不少。
可现在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娄家有钱,但没票,买不了东西。
你照今天这分量,再加点别的,别太多,免得惹眼。”
王庭轩一愣,突然懂了。
他从不省,也从不缺。
可现在谁不紧?娄家有钱没票,反而更怕露富。
难怪娄振华一见礼物,脸色立马变了——原来自己手里有别人看不见的门路。
赵大爷摆手:“庭轩,别忙活了,你嫂子做饭就行,咱俩接着唠。”
赵大哥也跟着点头:“是啊,屋里的事交给你嫂子,你坐着歇会儿。”
王庭轩挠了挠头,没犟,只说:“那行,我还有个事儿得麻烦嫂子——想把屋子收拾干净,再让她搭把手布置一下。”
“这屋是该收拾了。”
赵大爷咂嘴,“院里几个熟人,顺手就帮你干了。
现在谁不紧巴?厂里活也不多,空着就给你腾出来。”
王庭轩心里一热,咧嘴一笑:“那太好了,我请大伙儿吃顿饭,成不?”
他没提钱的事儿。
要是真给钱,往后怎么处?邻里之间帮个忙,哪能每回都算账?
赵大爷眯起眼,压低声音:“庭轩,你是不是有门路?现在东西难买,鸽子市也翻不出啥好货。”
王庭轩瞅了眼四周,小声说:“有个朋友能搞到点,就是贵了点。”
赵大爷沉吟片刻,突然抬眼:“要是真能弄来,等咱们熬不住了,你能不能匀点粮?”
“行!”
王庭轩一口应下,又补一句,“只是量不多,别指望太多。”
“知道知道。”
赵大爷摆手,语气松快,“也就图个心安。
谁家没几个张嘴吃饭的?好东西都舍不得动。
眼下还能撑,真撑不住了,再来找你。”
王庭轩低头搓了搓手,心里琢磨:这老爹真懂人情世故。
几天后,厂里又办招待。
王庭轩上灶,一锅炒肉香得满楼飘。
杜组长醉得脚打飘,一把搂住他肩膀:“庭轩,你这手艺,比傻柱还溜!”
其实他根本没吃过傻柱的菜,可今天这味儿实在顶,让他心头一爽,话就不由自主往外冒。
这话一传开,厂里基层的头头们全都知道了。
谁都说: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人越来越多,二食堂门口都快挤成一锅粥。
红星轧钢厂上万工人,总厂三千多,两口大锅饭。
原先二食堂只够塞五百张嘴,现在硬是撑到了两千。
天天从早忙到黑,灶台冒烟,碗筷堆成山。
王庭轩本来想早点去娄家提亲,这事儿就这么耽搁了。
“赵班长,真得跟领导说说,咱这儿顶不住了。”
“不是没说,领导也没法下令谁不准来吃饭。”
王庭轩挠头:“为啥?咱们厂不小,咋就全往这边跑?”
赵班长叹气:“谁晓得,有人说一食堂颠勺不行,有人夸二食堂的菜有味儿,还有人就是图新鲜。”
“过阵子就好了。”
一食堂那边也炸了锅。
“人咋都跑了?难不成他二食堂能变出花来?”
“不就是大锅菜,还能翻出啥花样?”
“傻柱,你不怕王庭轩抢了风头?”
何雨柱正切着葱,手都没停。
“我怕啥?我的活儿是给领导准备宴席,不是煮大锅饭。”
“再说了,那小子野路子出身,连打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我听说,小头头们都说他手艺比你好。”
何雨柱冷笑一声,刀尖在案板上轻轻一点。
“本事大,自然有人认。
不服?去比啊。”
话音刚落,一群人都闭了嘴,溜到角落去了。
其实厂里请他来,纯属运气。
整个轧钢厂,就他一个正经学过厨艺的传人。
别人都是跟着老厨头混几天,端盘子、擦桌子,算不上真厨师。
他们瞧不上王庭轩,说白了就是钱的事。
轧钢厂食堂里,何雨柱和王庭轩都拿三十五块,别人顶多二十出头。
这工资本不该这么低,可人家主厨何雨柱才三十多,谁还敢比他高?
何雨柱手艺杠杠的,就是嘴欠,说话像刀子,领导哪肯给他加薪?
他不动,底下人更不敢动。
以后王庭轩也得跟着吃苦。
这次赵大爷又带王庭轩登门,是来提亲的。
“娄叔,娄婶,我们来了。”
“哎哟,快进屋坐!庭轩,这么久不露面,晓娥都急得直转圈。”
娄妈笑得合不拢嘴。
“妈你瞎说啥!”
娄晓娥脸一红,拽了下妈的袖子。
“最近真忙,实在抽不开身。”
王庭轩挠了挠头。
赵大爷连忙补上:“娄董,这事我作证,他天天熬到半夜,厂里人都抢着去他那吃饭。”
娄振华皱眉:“庭轩,要不换个轻松点的岗?”
“不用,娄叔,熬一阵就过了,二食堂现在挺好。”
娄振华是轧钢厂董事,平时不管事,但底细清楚。
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
赵大爷清了清嗓子:“娄董,娄婶,咱今天来,是给庭轩说亲的。”
“行,孩子人品好,我们没意见。”
娄振华一口答应。
王庭轩咧嘴一笑:“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对晓娥好。”
娄妈拉着女儿的手:“以后就交给你了,她娇气,你要多忍着点。”
“妈!谁娇气了!”
娄晓娥跺脚,耳朵尖都红了。
娄振华摆摆手:“别闹了,庭轩,想啥时候办婚事?”
王庭轩眼睛一亮:“房子收拾完就能办。”
赵大爷一拍大腿:“该改口了,别叫叔叔了!”
王庭轩愣了下,搓了搓手,低声喊:“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