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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脑袋发麻,被李学武那眼神盯得心口发紧,话音打结:“教授……是‘教授’。”
“嘶——!”
突然一声惨叫,李学武一把拽住保险栓,猛地一扯,金属扭曲的声响刺耳炸开。
“就这点破本事还想当007?”
他把那团废铁摔桌上,发出哐当响。
姬卫东已经冲进书房打电话去了。李学武深吸两口气,硬撑着镇定,冲调查组吼:“整栋楼的人全带走,去分局。”
又抬手一指还在揉手的大卫:“送医院,打破伤风。插销没生锈,但万一感染了也得死人。”
大卫刚想跳起来,后腰一疼,被人按回椅子上。
“不对啊!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李学武眼皮都没抬,视线落在被押出来的女人身上。
他对着许宁低声说:“不好意思,兄弟们,开工了。”
许宁胳膊吊着,冲他点点头,转身下楼。底下队员刚睡醒,一个个哈欠连天,瘫在床边没缓过劲,被喊起来,迷瞪着眼往外走。
姬卫东脸色铁青走出来:“好在审得快。趁着早饭时候人多乱的空档,你那‘前女友’想去厕所,咱们没女同志,就让‘医生女友’跟进去盯了。”
话没说完,他顿了顿,眼神怪异,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
啧,伤成这样还能自己挣开 ** ,医生被按在卫生间打翻了,前女友想从二楼跳下去,那医生真拼,死拽着脚踝不放,俩人吊在半空撕扯半天,还好咱们电话及时,保卫队冲进去一把摁住。
李学武听完眉头一拧,朝楼下吼:“许宁,先骑摩托走,去包子铺买够六十大份早饭,直接去派出所等我们。”
话音没落,他转身对姬卫东说:“带人走,先查安全屋,再去医院接人,回所里。”
姬卫东眉毛一挑:“不追邮差了?”
李学武咧嘴一笑,低声说了几句,进屋拎起那个木箱子就往下走。姬卫东站在二楼,傻眼了,看着李学武背影,心都乱了。
我怎么就做不到你这么淡定?
有时候真想当个骗子,可偏偏狠不下心。
我信颜值就是王道。
可没人信我。
反倒全信你这个丑得掉渣的家伙。
姬卫东走出别墅时脑子还嗡嗡的,折腾一整晚,心都碎了,结果……竟是这么回事?
震惊!
李学武坐在吉普车上喊:“快点,赶得上中午饭,再磨蹭就得吃晚饭了。”
姬卫东一跃上车:“谁出的馊主意?早说啊!”
李学武叹气:“你说呢?上面拍板,我一个小科长,敢乱来?”
姬卫东脸一沉,盯着他:“你说放玫瑰走是假的吧?”
李学武点头:“放她走?做梦。还想卷钱跑路,不管她图啥,犯了事就得扛。”
姬卫东眼神一紧:“那你病房里答应她,也是假的?”
李学武冷笑:“不哄她,能套出话?还被打了一拳。你觉得她说的都是真话?三年没见,感情能深到那种地步?我不信这种职业的人,别说前女友,谁都别想骗我。”
姬卫东眼皮一跳,瞪眼:“那你说家里穷,也是假的?把大衣给我脱下来。”
李学武一把攥住衣领往后缩:“这真的,这真的,那天我说的每句都是实话。”
姬卫东眯眼:“真?”
李学武咬牙:“真的,句句属实。”
姬卫东松开手,话没说完就转身走。
李学武咧嘴一笑,嘴里叼着烟,脚尖碾碎地上冰碴。
“我这人啊,真不骗你。”他吐出一口白气,“说谎是工作,做人是本分。”
姬卫东耳朵一动,瞥了眼他身上那件旧大衣。
两人年纪相仿,干的都是同一行的事,见了几次面,倒是挺合得来。
朝北运仓走,街边房子规整多了。
医院对面有栋老楼,他们先来这儿瞧瞧。
卡车拉着黄毛和玫瑰,往医院去了。
吉普车带路,后面两辆摩托跟上,十个人站定在海运路1号院门口。
铁门焊得结实,锁扣发亮。
姬卫东挥手,人推门进去。
李学武没急着进,掏出烟盒抖了一根,点上。
烟头明灭,他眯眼扫了眼四周。
不是老瓦房,全是小独栋。
二层楼,样式差不多,外墙刷得发白,院子大小也差不多。
眼下雪刚停,灰蒙蒙一片,可骨架还在——民国老宅,钢筋水泥垒的,砸不烂。
他抬头看,二楼窗户上爬满藤蔓,枝条粗得像蛇。
其他房子也一样,全是绿的。
这地方在两条街拐角,坐北朝南,门开在西南。
铁门封死,边上还有个按钮,能按响。
门旁挂着邮箱,铜色的,锈得不多。
两边马路都是双车道,砖铺得齐整,路面干净。
人行道宽过两米,中间种着银杏,树皮裂了纹,叶子早落光了。
最绝的是路边底下,居然有下水道口。
盖子压得严实,雪都堆不到那儿。
李学武蹲下,抠了抠边缘,冷笑一声。
这地方地势也讲究:东高西低,北高南低。
雪化了也不积水,风吹不扬尘。
他顺手把烟头弹进下水道,听见“啪”一声。
回头望,西边有个小公园,不大,但轮廓清楚。
雨水肯定往那儿流。
这设计,真有点水平。
烟抽完,他拍拍手,走进院子。
地上白得晃眼,只有脚印一路通向主楼。
屋里有人搜查,动静轻,没人说话。
现在是冬天,天冷得人骨头疼。
可这街上,连个溜达的孩子都没看见。
安静得吓人。
雪深得没意思,反正都埋了,先摸摸有没有猫腻,重点盯屋里。
李学武踩进草坪池,差点没到大腿根,四周全是大树,风根本吹不走,雪全堆在院子里。
这要是挨个翻,天都亮了。交代一句,转身就往楼里冲。
这别墅地基高,越往里越高,门口三层台阶,门大敞着,队员在里面乱翻。
还没上楼,姬卫东先从楼上下来,怀里搂着个铁皮箱。
“找到了,编号文件、微型相机、配套底片,还有全套冲洗设备。”
李学武伸手一翻,全是这些老掉牙的东西,但这么个安全屋,不至于就干这活。
“没别的?”
姬卫东把箱子交给旁边人,拍拍手,灰扑扑的:“哪能啊,地下室全是箱子,机关枪、 ** 、外币、金条,兄弟们正搬呢。”
李学武站在门口没动,既然东西都掏出来了,还杵在这儿干嘛?来这儿不是看热闹的,是找证据带黄毛走,省得后面扯皮。
“走,去对面。”
离军医院不远,街对面一眼就能看见大楼,也就一里路。
姬卫东跟着往外走,留下一帮人收拾残局。刚才电话已经通了,支援快到了。
李学武跳上车,姬卫东瞅了眼前排的小刘和司机,小声问:“真不方便的话,你直接去所里等我,我过去提人也一样。”
“头回见了,还差这一趟?走吧,又不是第一次见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姬卫东点点头,拍了下座椅,示意开车。
“行,只要你不觉得丢人就行。”
李学武斜他一眼:“哟,你还知道关心同志?”
姬卫东被颠得往后靠,笑:“那是,一起死过几次的人,能看着你为情所困?”
李学武心里清楚,这是试探,装傻充愣不接话,憋到下车才开口:“以前当兵前,对象二十多个,真要多愁善感,我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姬卫东心想,吹牛吧,二十多个?长啥样?德行肯定不咋地。
两人就一辆吉普,一台摩托,保卫科的大卡车早停门口等着了。
姬卫东一马当先,两人踩着楼梯上二楼。还是那间房,守的人多得像围了圈。枪口朝外,眼神都绷紧了。
快到门口,李学武突然停住:“你先去,我去看顾医生。”
姬卫东咧嘴一笑:“哟,还装正经?刚才非要自己上,原来是打定主意躲我后头。”
李学武不搭话,抬手敲了下外科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还是上次那个芳姐。她眯眼打量:“你是?”
李学武穿大衣,没戴帽子,肩章亮得扎眼。芳姐愣了一下——这脸熟得慌。
“我是李学武,办201室案子的。听说顾医生为这事受伤了,过来看看。”
话音未落,屋里有人接腔:“是学武吧?等会儿。”
李学武往里瞅,正是那天见过的穆鸿雁,顾宁的嫂子。
“打扰您工作了。”他笑了一下。
穆鸿雁高挑,身段利落,白大褂裹着曲线,瓜子脸,嗓音低哑,一听就不是普通护士。
“没事,小宁还在病房观察。”她转身,“跟我来。”
李学武这才明白,原来伤得这么重,还得住院。
“她伤得重?”他问。
“头磕了,手脚全是血口子。”穆鸿雁脚步不停,“最近天天加班,早该歇歇了,趁这机会好好养。”
走到一扇门前,她推开门:“进来。”
回头喊了一声:“小宁,学武来了。”
李学武踏进去,看见顾宁躺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渗出暗红血迹,手上也包得严实,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啪。
李学武一个标准敬礼。
“是我们没照顾好你,连累你受伤。对不起,也谢谢你拼了命护住证据。”
穆鸿雁站在旁边,看着这男人,心头一颤。
这脾气,跟丈夫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每次婆婆提给小姑子找对象,公公就皱眉:“就找李学武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