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嘴角抽了抽，只好硬着头皮又说：“道友，巫族管地、妖族管天，这是大势，天道定的。还请你别自找麻烦。”
玄初冷笑了一声：“洪荒是我兄长劈开的，我不认什么大势不大势。三十三重天？本座不稀罕，让给妖族也无所谓。但鸿钧你给我听好了——巫族的事，本座说了算。你管不了，天道亲自来也没用。今天这笔账，我改天再跟你算。巫族听令，走。”
他当然不是真不怕天道。
三十三重天那地方，巫族待着也难受。没必要为了面子把天道逼急了——大道隐退之后，天道要是铁了心想弄死他，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代价高罢了。在他重新踏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前，没必要太出格。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三清一眼。
“你们三个，是盘古兄长元神所化的，算他子嗣。还认我这个叔父，就来盘古殿。”
说完，带着十二祖巫转身离去。
玄初一走，鸿钧才算真正喘了口气。
他转向帝俊和太一，话说得干脆：“这事就到这。往后妖族退守三十三重天，没什么要紧事别往洪荒跑，出了事自己担着。三清，跟我回紫宵宫。”
话音一落，他带着三个徒弟直接走了。
盘古殿里，十二祖巫一个个杵在那儿，眼神往玄初身上瞟，嘴张了又合，明显有话憋着。玄初看着他们那副模样，觉得好笑，干脆开口：“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
帝江咬了咬牙，还是站出来问：“道长，您说您是盘古父神的亲弟弟，可我们传承记忆里压根没这回事。”
这话一出，其他祖巫也跟着点头。虽说玄初刚才救了他们一帮人，但要让他们随便认个叔父，那不可能。盘古在他们心里就是天，谁敢拿这事开玩笑，他们就跟谁急。
玄初哪会不懂他们的心思。
他也没多解释，抬手一挥，一股庞大的记忆直接灌进十二祖巫脑子里。
画面翻涌——他们看到了混沌初开时的战场。盘古手持巨斧，身旁站着一个人，正是眼前的玄初。两人并肩冲杀，三千混沌魔神一个接一个倒下。记忆里清清楚楚传来盘古的声音，喊的是“吾弟”
画面消失后，十二祖巫没有半点犹豫，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帝江——”
“烛九阴——”
“后土——”
“共工——”
声音齐刷刷的：“拜见叔父！”
玄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摆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
“谢叔父。”
十二祖巫爬起来，脸上全是感激。
玄初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们没给盘古兄长丢脸。刚才面对鸿钧，骨头够硬。”
十二祖巫听了这话，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被长辈夸，这感觉比啥都强。在他们心里，玄初的分量，已经快和盘古平起平坐了。
这时候，后土站出来，问了个所有祖巫都想知道的问题：“叔父，您既然是混沌时期就活下来的人，怎么这么多年从来没在洪荒露过面？”
其他人纷纷点头。这话问到点子上了——要是玄初早出来，哪还有鸿钧什么事。
玄初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当年混沌那一战，我伤得太重。魔神之躯保不住，只能舍弃，把元神寄在盘古的心脏里。后来他的心脏化成了这座盘古殿，我就一直在血池底下沉睡。直到不久前，才重塑完肉身，醒过来。”
十二祖巫听完，恍然大悟。
是啊，混沌大战那种场面，盘古父神都拼到了极限，叔父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共工又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问：“叔父，那您跟鸿钧……谁更强？”
这话一出，其他祖巫全竖起了耳朵。
玄初可是他们巫族今后的靠山，这事不搞清楚，心里不踏实。
玄初扫了眼共工，心里门儿清这货打的什么算盘。他没戳破，犯不着。
不周山那一仗打完，十二祖巫总算认清了现实——他们跟天道鸿钧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蛮力能填平的。更别提因为自己横插一杠，巫族已经把鸿钧往死里得罪了。要是自己实力压不住鸿钧，这帮祖巫以后的日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鸿钧那老东西，撑死了也就是圣人六重天，说穿了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玄初语气随意，“本尊现在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差了两个小境界。真打起来，他拿我没办法。不过——”
他顿了顿，“鸿钧要是借了天道之力，那就不一样了。那时候本尊跟他，最多五五开。”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很清楚。鸿钧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但等鸿钧合了道，能借到天道之力，战力就得往上蹿一截，估计能摸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也就是天道境。除非玄初能先一步恢复到那个层次，否则到时候谁压谁，还真不好说。
一众祖巫听完，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自从紫霄宫三讲结束，洪荒修士的修为就跟炸了锅似的往上窜。尤其以帝俊、太一那帮妖族为首，到处拉拢各路散修，实力一天一个样。巫族这边就惨了——没元神，洪荒里最顶级的道法摆在他们面前也悟不了，只能干瞪眼。妖族追上来是迟早的事。
加上不周山那一战，十二祖巫看得明明白白：鸿钧看不上巫族。这位洪荒第一人的态度，差不多就是在给巫族判死刑。
但现在不一样了。玄初这个能压鸿钧一头的靠山，让巫族终于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叔父，”
后土开口了，“等道祖合了道，巫族该怎么办？”
十二个祖巫里，就她一个人把三次紫霄宫讲道从头听到尾。她心里清楚得很——鸿钧要在六圣归位之后才合道。虽然不知道那六个圣人什么时候凑齐，但总有那么一天。到时候鸿钧实力暴涨，玄初还能不能护住巫族？
玄初看了后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欣赏。
别的祖巫都是粗人，只顾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后土不一样，脑子清醒，目光长远。上一世也是她以身化轮回，才给巫族留了口气。这会儿其他祖巫还在为自己能压鸿钧一头而傻乐，后土已经想到了鸿钧合道之后的事。
“放心。”
玄初语气笃定，“鸿钧合道之后，鸿钧就是天道，天道却不是鸿钧。他在洪荒里不可能想出手就出手。再说了，本尊现在已经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就差临门一脚。就算鸿钧真合了道，本尊也不怵他。”
玄初那话一落，十二祖巫吊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他们对这位叔父还不算多熟，可那股子真心实意，谁都感觉得到。洪荒里头，愿意拉巫族一把的，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来几个。
玄初话锋一转：“但是。”
十二祖巫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本尊能替你们挡住鸿钧，可巫族往后怎么走，得看你们自己。”
玄初扫了他们一圈，“要是你们自个儿修为上不去，光靠我一个人，护不住整个巫族。说句难听的，哪天我被鸿钧缠住了，你们拿什么挡天道六圣和妖族？”
他看得清楚。自己这张牌能打，但顶多是给巫族多一条退路。真正能让巫族站住的，只有这十二个家伙自己。
十二祖巫对视一眼，齐刷刷跪下去：“请叔父指点！”
他们从来不爱动脑子。以前没人教，只能自己瞎琢磨。如今眼前这位叔父修为通着天，还费什么劲儿？直接问就完事了。
玄初看着这帮大高个儿，叹了口气。
心累。
可又没法不管。三清那三个能不能拉回来还不一定，盘古留下的血脉，也就剩下这些了。再出岔子，真没法交代。
他一抬手，十二道流光打进十二祖巫脑袋里。
“巫族没有元神，普通功法用不了。”
玄初说，“这套是盘古兄长在混沌里头炼体的真功夫，九转玄功，你们拿去练。”
十二祖巫愣了下。
“叔父……”
帝江挠了挠头，“父神的九转玄功，咱们传承里有啊。”
玄初摇头：“你们传承的那一套，不全。”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顶多让你们修到混元金仙大圆满，再往上，没路走。本尊给你们的，是完整版。按部就班练下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不是做梦。”
十二祖巫的九转玄功，名字一样，可那是截断版。修到混元金仙大圆满就是尽头了，再想往上摸混元大罗金仙的边儿，门都没有。和盘古当年在混沌中练的那一套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十二祖巫赶忙沉下心神，翻看脑海里的法门。
果然。
比他们自己练的，玄妙了不知多少倍。
几人齐刷刷又跪下去：“谢叔父赐法！”
“起来。”
玄初摆手，“从现在起，全给我闭关。不到混元金仙，一个都不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