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小院。
夕阳的余晖让满院的金色更加绚烂了。
裴沐沐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的妈妈裴瑶在转着水车的小池子旁边喂鱼。
一身白色单衣的雪域领主君临渊,就安静地站在水池旁的亭子里看着喂鱼的妈妈。他双手背于身后,银发齐腰,笔直地矗立在亭子里,气场强大。但他站在那里看着妈妈的样子,温柔得像一幅凝固的画。
裴沐沐还发现这个小院有一点不一样了。因为那开满葵花的花圃旁边,多了一个秋千长椅——把一张能并排坐两人的长椅,像秋千一样架起来。长椅和绳子都绑了开着花的藤蔓,看上去很好看。
看着雪域领主已经醒了,并且都可以外出活动了,裴沐沐十分惊喜,来时压抑的情绪仿佛瞬间消散了许多,她喊道:“阿父,你醒了啊!”
裴沐沐的声音唤醒了思绪沉醉的人。雪域领主慢慢把目光移到裴沐沐身上:“嗯,醒了。”
裴瑶抬头看见女儿,笑得温柔:“沐沐和夜影来了。”
“嗯!我来了。”裴沐沐小跑了两下,挤到妈妈身边。
夜影礼貌地躬身打招呼:“阿母……”
裴瑶给了沐沐一把鱼食,又笑眯眯地看着夜影,她问:“夜影,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夜影忙说:“已经完全好了,多谢阿母关心!”
夜影见裴瑶第一次的时候没敢喊阿母,这会儿主动喊了。裴瑶没觉得突兀。在经历过一场大战的考验后,裴瑶打心底觉得女儿这些兽夫都不错。
她指了指君临渊站的地方:“你伤刚好,别傻站在那里了,去亭子里坐会儿吧。”
他看了一眼雪域领主站的地方,雪域领主也沉寂地看了他一眼。夜影只觉得整个人瘆得慌。下一刻他说:“阿母,我躺了四五天了,想多站会儿。”
裴瑶表示理解,她随意地说:“那你去亭子里和……你阿父聊会儿天吧。我和沐沐也说会儿话。”
裴瑶说到“你阿父”三个字的时候,虽然有些陌生,但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惊得裴沐沐都瞪着大眼睛,雀跃地看了看妈妈,又悄悄地看了看那依然威严的雪域领主。她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心里是欢喜的。
夜影心里一紧,他朝着君临渊行了个更恭敬的礼:“领主大人……”
“怎么不叫阿父?!”君临渊问他。
夜影立刻改口:“阿父……”
“嗯。”君临渊应了一声,然后又转身看着眼前一对边喂鱼食边说话的母女。
夜影局促了几秒,还是慢悠悠地走进了那个亭子。他战战兢兢地站在离雪域领主一米半的地方,也安静地看着雪域领主看的方向。
所幸,雪域领主并没有真的跟他“聊天”。两个人就这样各自看着自己的另一半,觉得岁月美好。
裴沐沐喂了几把鱼食,问道:“妈妈,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裴瑶说:“上午已经醒来过了。言浔说过,他的身体需要大量能量来修复。中午我给他煮了些吃的,他吃饱了又睡了。沐沐,你两个阿父都可以自由行动了,你可以不用担心他们,也不用担心我了。”
裴沐沐心底暖意四涌。她把脑袋搁到妈妈的肩膀上,半撒娇半感慨地说道:“知道了,妈妈。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裴瑶把最后一把鱼食丢出去,擦了擦手,轻轻拉着女儿的手:“我们去那边坐着说话吧,沐沐。”
裴瑶指的是那一架刚扎好的秋千长椅。
“嗯,好!”裴沐沐。
在人类世界的时候,裴沐沐只要回家,都会和妈妈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溜达。然后走累了,两母女就找个长椅坐下,依偎在一起说着话。裴沐沐太怀念这种温暖的感觉了。
裴瑶带着裴沐沐在秋千下坐下。裴瑶问:“沐沐……留在兽世,你和你的兽夫们以后有什么计划,你那么怕冷,应该不会想长时间生活在雪域吧。”
“嗯,还是妈妈懂我。”裴沐沐欢喜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想去千璇的家乡圣城,建一个家。那里四季如春,非常适合长期生活。”
“那你的几个兽夫都同意住在那里吗?”裴瑶又问。
裴沐沐回答:“夜影说我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凌空本来就接管了东南领地,住在圣城正好。朔宇住在哪里都习惯的,他不挑。辛觉大人在中部领地也给我们准备了房子,我们隔一段时间就可以陪朔宇回去住一段时间。比较麻烦的只有焚幽,他当了新兽王,有很多事情等着他。过几天就要跟几个长老回中心皇城那边去了。但是焚幽说,等他把大事处理了,就留个分身在皇城就好,真身也能每天待在家里。雪域的小院也留着,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住。”
裴瑶点头,“这个计划很不错,地方也选的很好。”
裴沐沐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那妈妈的未来计划呢?”
裴瑶笑了笑,目光落在亭子里的那个银发男人身上:“等你两个阿父身体都养好了以后,我想回到落日部落,把部落再建设起来。君临渊说,落日部落的人并没有完全被兽王的军队屠杀。当年,他的人赶去的时候,除了从大火里抢回来一些我留下的生活用品和画作以外,还瞒着兽王的军队救了一些族人出来。有二三十人呢,他们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后代。我想把落日部落再建起来,让他们可以回家。再和他们一起把那些被焚烧的田地再种上粮食,让其他部落的兽人来这里学习种植,慢慢把种植术推广到整个兽世。”
裴沐沐知道,落日部落对于妈妈来讲意义非常。裴沐沐心底感慨万千:“妈妈,我觉得这个计划很好,那些活下来的族人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裴瑶面露悲伤:“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再做的事情了。”
裴沐沐握紧妈妈的手:“妈妈,落日部落的族人没有怨恨你。他们每一个人可能都像白叶阿姨一样,一直盼望着你回来。”
裴瑶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点了点头。
裴沐沐又问:“妈妈,那……两个阿父怎么办?你要重建部落肯定很忙,雪域日常事务也很多……”
裴沐沐想知道,妈妈打算如何平衡她才接纳的新家庭组合。
裴瑶说:“这个事情我今天跟他们商量过了。雪域目前运行稳定,雪炔和寒鹫都能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你两个阿父前期可以跟我一起去落日部落。对于雪域的重大事件,他们两个轮班,一人一个月去处理。你爸爸有穿梭异能,地域对我们的影响不会很大。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
“妈妈,我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啊,特别好。”裴沐沐脑海里已经勾画了一个幸福快乐的小家,一个她期盼的阖家欢乐的未来。“我们一家人也可以经常过来帮忙的!”
“沐沐……”裴瑶突然唤她。
“嗯?”沐沐歪头。
裴瑶说:“其实他们兄弟以前的关系是很好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妈妈……他们以后也会很好的!”裴沐沐按住妈妈的手,不许她为了以前的事情内疚自责,“爸爸妈妈的故事发展成后来的结局,是两个世界的感情差异,是人与人之间处理感情的方式不同,是兽世环境的逼迫……但绝对不是某一个人的错。”
裴瑶深吸口气,甩开那些萦绕她心底的负面情绪,她低头看着沐沐的小手,感慨道:“我的沐沐真的长大了!”
裴沐沐说:“千璇说过,道理我们都懂,只是我们生在其中暂时理不清而已。”
裴瑶理了理女儿的头发,她问:“沐沐,你的计划里为什么没有言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