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新年没有食欲，饭菜在他嘴里也味同嚼蜡。
不过他还是笑着说：“好吃。”
赵乐妍马上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月弯弯。
吃完饭。
赵新年拿着手机，有些茫然的翻找着。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怎么才能一晚上弄到十五万。
“爸爸，我们回家好不好？”
赵乐妍小声的说道。
赵新年回过神，才发现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知不觉都到八点多了。
“我不喜欢这里……”
赵乐妍撇嘴道。
没有人会喜欢医院……赵新年想到医生的交代，便说：“好，爸爸和你回家。”
不多时，他牵着赵乐妍，慢慢走出医院。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了很长。
但赵乐妍并不老实，一只手牵着他，走路还蹦蹦跳跳的。
赵新年道：“你慢点走，不然我就打车了！”
“啊？好吧。”
赵乐妍表情不满，但马上眼珠子一转，小脚丫并在一起开始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赵新年仅仅走出两步，她就被甩在后面。
他回过头，又好气又好笑：“你干嘛呢？”
赵乐妍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是爸爸让我慢点走的呀！”
“我让你慢点没让你不动啊！”
赵新年一把将她抱起来，哼道：“不想走就别走了！”
赵乐妍笑嘻嘻的说：“爸爸背背。”
赵新年也没拒绝，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说道：“不准乱动。”
赵乐妍开心的趴在他的背上，美滋滋的舔着棒棒糖，时不时看向附近不懂的东西，就问赵新年那是什么。
赵新年也耐心的给她解释。
不知不觉。
两人走到了一处老旧小区。
“咦！爸爸，这里好像是……萌萌姐姐的家？”
赵乐妍四下看了一圈，才惊讶的说道。
“嗯，待会儿你去萌萌姐姐的房间玩好不好？”
“好！”
说着，赵新年到了第七栋，便往楼上走去。
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连电梯都没有安装，赵新年走到五楼才停下。
这儿是他亲哥赵大年的家。
以前的时候，赵大年也住的宽敞舒适，但随着他残疾，父亲又出意外，日子过得就一天不如一天。
赵新年想要帮忙，可近四百万的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想帮也有心无力。
所以田蓉去他店里零元购的时候，赵新年从未表示不满。
因为他们是兄弟。
赵新年抬手准备敲门，里面忽然传出田蓉的声音。
“谁让你买烧鸡的？你知不知道这多少钱？”
她愤怒的说道。
赵大年的声音有些粗犷：“孩子想吃，我寻思着买一只回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田蓉咬牙说道：“你一个跛子，给人看大门一个月能有几个钱？这只鸡几十块钱，都够做好几顿饭了，有你这么挥霍的吗？”
“买都买了，总不能退吧？”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萌萌这个星期又要交什么书本费三百多块钱，你每个月吃的药钱……我还去哪儿找钱啊？”
田蓉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赵新年抬起的胳膊，顿时僵硬住了。
“爸爸，你敲门呀！”
赵乐妍脆生生的说道。
里面的人似乎听见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
很快，大门被人打开。
一个杵着拐杖的男人，看着赵新年和妍妍，顿时眼睛一亮：“新年，你们怎么来了？快进！”
说着，他让开身位。
赵新年牵着赵乐妍走进来。
赵乐妍喊道：“大伯好！大娘好！”
田蓉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赵乐妍的目光却望向餐桌上的那只烧鸡，显然是有些馋。
“坐，蓉蓉给新年倒杯水。”
赵大年说道。
田蓉嗯了一声，从椅子上起来的瞬间，却小声嘀咕道：“不就是拿了点东西吗，至于找到家里来吗……”
她以为赵新年是因为便利店的事情过来。
“妍妍，你去找萌萌姐姐玩。”
赵新年对女儿说道。
赵乐妍乖巧的嗯了一声，往旁边一个小房间走去，目光还时不时望向烧鸡。
赵大年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看了眼田蓉，便问道：“新年，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新年也没客套，直接说道：“哥，嫂子，我想找你们借一笔钱。”
田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赵大年也有些为难的说：“你要多少钱？”
“十五万。”
“多少？”
田蓉震惊的说道。
赵新年重复了一遍。
田蓉咬牙道：“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你媳妇呢？”
赵新年摇了摇头：“早离婚了。”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大年也不说话，点燃一支烟，默默地抽着，只是目光时不时看向田蓉。
过了好一会儿。
田蓉怒道：“你一直看我干什么？你觉得家里还有钱？”
赵大年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新年，嫂子给你明说了，”田蓉脸色平淡的说道：“这个家里，别说十五万，现在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你只怕要想想别的办法了。”
赵新年叹了口气，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没事，那我先走了。”
说着，便去把赵乐妍喊了出来。
赵大年十分惭愧，问道：“你要钱……是准备做什么？现在钱不好赚，你别乱来啊。”
赵新年道：“妍妍病了，爸当年的那种病，要这笔钱做手术。”
“什么！”
赵大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而田蓉也呆住了。
赵新年不想多说，他牵着妍妍离开。
刚走出门口。
“新年你等等！”
田蓉忽然喊道。
她从桌子上撕了一个大鸡腿，快步跑出来，蹲下来塞给赵乐妍：“快吃吧，还有……把这个给你爸。”
妍妍一手握着鸡腿，另外一只手多了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她连忙转交给赵新年。
赵新年接过来，顿时感觉沉甸甸的，解开红布一看，表情微怔。
这是一个金镯子，分量不轻，一百多克是有的。
按照现在的金价，足有十多万了。
“嫂子……”他看向田蓉。
田蓉抿了抿嘴唇，说道：“家里的确没钱了，这个镯子是你爸当年给我的，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你就拿去用吧。以后也不用还了，啥时候你发达了，拉你哥一把。”
赵新年紧紧握着镯子，忽然说道：“妍妍，给你大娘跪下。”
赵乐妍啃着鸡腿，二话不说，便向着田蓉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
田蓉大惊失色。
赵乐妍认真的说道：“谢谢大娘！”
田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抱着赵乐妍，哽咽道：“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