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公寓虽然是个鬼地方，但到底还是正经建起来的。而且——住在这里的人死了以后，还要被把家连根拔起的话——再说了，你要是真把这栋公寓拆了，里面那些还没处理完的‘收藏品’，就该跑到外面的街上去了。到时候——”
玛修犹豫了片刻：“式小姐……是不是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了？”
两仪式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语气压回平淡：“……先把里面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再把该清的清干净。拆房子是最后的手段——至少得等把里面的人先带出来再说。说起来，你是某个强大的魔术师家族的天才吗？这种级别的破坏力，不管看几次都令我很惊讶呢。”
藤丸立香摊手：“我是普通人来着。”
“好吧，不想说就算了。毕竟这种事本就应该保密，是我唐突了。”
“真拿你没办法。”他叹了口气，“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大方地告诉你吧。‘我’其实是外域之神。无数世界都存在着‘我’的不同个体，但只有少部分世界的我能觉醒‘我’的部分记忆。毕竟我玩的游戏不多。”
两仪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敷衍的话也没必要和我说。”
通讯器里，罗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哇哦，是没听过的全新版本。虽然不是很听得明白，但我喜欢这个版本。”
“啧，说真话你们又不信了。”藤丸立香无奈地挠头，“好吧，其实我是得到了启示，突然从普通人变成了可以看到很多奇怪东西的天才而已。”
两仪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难得柔和了一瞬：“嗯，原来如此。是那种和我类似，却在我之上的、不可复刻的奇迹吗？你刚开始变得与众不同的那段时间里……果然应该是会感到很孤独吧？”
玛修愣了一下，忽然审视起了最开始时的旅途———前辈他好像一开始....确实像是想要强行融入这个世界一样，原来就算是前辈那样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吗？
“前辈，对不起——我没——”
罗曼严肃的声音忽然打断了玛修：“好了，玛修，这种事情不需要刻意提起。不然不就辜负了立香的好意了吗？”
藤丸立香一脸茫然：“你们从刚刚起一直在说啥子哦？怎么我从感到孤独那里起就开始听不懂了？”
两仪式扫了一眼玛修微红的眼眶和通讯器那头沉默的罗曼，轻声道：“……不，没什么。你似乎有着很宝贵的伙伴呢。当然，你也很优秀——我指的不是你的实力，而是另一样东西。”
继续往前扫荡了几个房间。尸人与怨灵在直死魔眼与龙爆破的交替中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藤丸立香正作势想再踹开下一扇门时——
门却自己打开了。
一个穿着整洁衬衫、金框眼镜的文雅男性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却毫无温度的微笑：“欢迎来到怨念之庭。欢迎。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人啊。我是四号室的杰基尔。也是这走廊的管理者。你们刚来这里，所以还没有变质吧？要去上面的楼层还为时过早哦。在一楼继续待一会吧。虽然有点冷，但很快就会习惯的。还是说……要来我的房间呢？虽说现在房间里稍微有点凌乱。”
玛修下意识往前辈身后缩了缩，声音发紧：“……前辈……那位杰基尔先生……该说有些恐怖呢……还是说有点…嗯，眼神中完全没有笑意。再说衬衫上也沾满了鲜血……”
杰基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这个啊。毕竟这座公寓会有袭击人的尸人吧？为了保障还正确居住的客户，还是得清理一下的吧。对了——”
他忽然凑近，做出一副要说悄悄话的姿态。
下一秒，袖中滑落的小刀闪电般刺向藤丸立香的咽喉——
当——！
刀刃被两仪式的短刀精准格开来，
海德的声音瞬间变得粗野起来：“奇怪！我奇袭得应该非常完美才对吧！？你凭什么挡下来啊！看来你和本大爷一样吧，同类！正经的外表下，其实是按捺不住想要砍杀的杀人鬼吧！”
两仪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嘁。那是什么，真失望。我本来还很期待的。真的，原本对这次相遇寄予了厚望。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到小川公寓，而且还变成了从者什么的。和一群只知道口出怨言的幽灵战斗，和奇怪的御主相遇——但总之就是有各种不满。能明白吗。即便如此，我还是如此充满干劲，是因为预感能遇到真正的本人。我的大前辈。这个世界上有名的双重人格杀人魔！
“但那是什么，别开玩笑了。为什么要变化呢？本以为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了。结果却震惊得都快睡着了。我说，快变回刚刚那个温柔的男性吧，前辈。他看起来更强，更合我的口味啊。”
海德怒吼起来：“哈啊？！你居然觉得那个傻瓜比我好？！你到底懂不懂啊？！这才是我的本性啊？！贫弱的杰基尔变成了强壮的海德哦？！”
藤丸立香抱着手臂，用死鱼眼盯着海德头顶那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化过的名字与等级：“你确实很强。你那宝具可是堪比某个第五魔法使的——100Np下去，敌人居然什么事都没有，不觉得很诡异很可怕吗？”
海德一愣：“……？那是什么？算了——你刚刚似乎一直都很瞧不起我，不管是以杰基尔的——”
“嘘。”藤丸立香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弄，“你甚至压根就没开宝具。你从一开始就是海德，杰基尔根本就不在啊。演技太差了你。”
“？！”
海德正要暴起，胸口却忽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贯穿。他低头看着缓缓扩大的空洞，难以置信地缓缓跪倒。
藤丸立香拍了拍手：“食堂泼辣酱，小子。走，我们去找下一个受害者。这种开盲盒的感觉真的是太刺激了。”
两仪式难得露出一丝无语：“居然已经开始乐在其中了吗？！”
玛修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杰、不，海德说的难道是真的？式小姐真的是杀人鬼吗？”
两仪式没有回避，声音平静道：“嗯，是啊。”
“——怎么会……”
“不过，杀人和杀人也不一样。我杀的人，都是‘该杀’的。至少，是我觉得该杀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玛修紧绷的肩膀上轻轻扫过：“你们迦勒底的事，我在那个满是大眼柱子的地方也听了一耳朵。
你们好像一直在做着‘让更多的人活下去’那种了不起的事。挺好的。跟我这种人确实不是一路的。”
藤丸立香不禁捂住了脸：“哭了，你也是不战斗就无法活下去吗——像极了当年的我。”
玛修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前辈，没事的。现在有我和迦勒底的大家陪着你。呜……对不起，一想到前辈原来也曾痛苦过，我就感到很难受。”
藤丸立香点点头：“嗯，一个人打牌还忘带头盔确实很痛苦。”
众人：“？”
两仪式已经转身，语气恢复了懒散：“好了，我们继续往上吧。”
来到二楼四号室。还没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什么东西被烤糊又继续炖煮的焦臭味。
藤丸立香直接把门掀开。
房间里，伊丽莎白·巴托里缓缓转过身。她的龙尾无精打采地垂着，礼服上沾满了不明黑色粘液，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眼睛一亮：“啊，这不是有看上去很美味的东西嘛？”
玛修警惕地举起护盾：“前辈，那位伊丽莎小姐——”
藤丸立香下意识抬起手，正准备给她一个经典脑瓜崩——
下一秒，伊丽莎白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用力蹭着他的胸口，发出满足的抽气声：“嘶哈～嘶哈～小狗崽～快帮我除除味——！我刚刚还在抢着关于‘御主醒来后最有可能直视的方向’的位置时，突然晕了过去，醒来就来到这了！这锅东西简直就是腐烂了不知多少天的垃圾，还在一直煮，臭死我了！话说，我们该不会是在梦里相遇了吧？在这么臭的地方？！”
藤丸立香地揉了揉小龙娘的脑袋，指尖穿过她柔软的粉色头发：“我还以为你会沉浸于‘无辜的怪物’之中呢。”
伊丽莎白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红着脸把脸埋得更深：“不……那部分记忆确实涌了上来。但是——我这里有小狗崽给的东西。只要一想到小狗崽，那些糟糕的记忆就会迅速消散呢。”
“哦，是我之前批量分下去的马符咒的力量啊。小龙娘可爱滴捏。走，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嗯！小狗崽背我！虽然没在迦勒底抢到位置，但是也因祸得福了呢，嘿嘿。”
两仪式看着伊丽莎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藤丸立香背上的模样，难得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说起来，藤丸立香在迦勒底的受欢迎程度，普遍都是这样子吗？”
玛修一边跟上，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应该……差不多吧？”
两仪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亲昵的互动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这样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