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事?”藤丸立香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阿纳斯塔西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身上的力量……那股不属于我的、奇异的力量,能请您……帮我消除它吗?”她指了指自己那被阿克蒙德击中的、此刻依旧隐隐泛着邪能气息的腰间,“它……让我感到很不舒服。而且……我的魔力也因此无法得到补充了。”
“就这点小事?简单。”
他说着,随意地伸出手朝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腰间按了过去。
然而——
触碰到阿纳斯塔西娅身体的瞬间,他那张轻松的、充满了自信的脸却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那足以驱散一切外力的马符咒,在接触到那股邪能气息的瞬间——那股邪能非但没有被驱散,反而如同被治疗了一样,更加紧密地与阿纳斯塔西娅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嗯?什么情况,我给邪能治疗了一波?阿克蒙德,出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空间再次扭曲,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的面前。
“首领,您召唤我?”
藤丸立香指了指阿纳斯塔西娅:“为什么我可以驱散有害外力的马符咒,对她身上的邪能没有效果?”
阿克蒙德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银发皇女,随即露出了充满嘲讽与轻蔑的冷笑,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她’了。”阿克蒙德用一种充满了愉悦的语气缓缓说道,“她主动接受了邪能,她的身体和灵魂,自然会被转化为恶魔。既然……她与邪能已经是一体的了,那为什么还会被当成‘外力’驱除呢?”
阿纳斯塔西娅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变得惨白,“原来……从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作为从者的资格……”
她喃喃自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雕塑轰然倒塌,表情变得无比黯淡,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一脸轻松的男人,
“那么,既然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理由了。”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缓缓说道,“我以此身为皇女的身份,请求你,救救这个世界。”
藤丸立香摸了摸下巴,一脸不解:“......从者有这么拉吗?那阿克蒙德岂不是可以从根本上随意否决掉英灵了?”
阿克蒙德摇了摇头:“不。被侵染了这么深只能是因为她主动用灵魂接纳了邪能。”
阿纳斯塔西娅目光闪避地点点头:“嗯……我感觉到这股能量的强大,打算以caster的职阶技巧去进行分析与利用,结果——”
“贪图恶魔的力量还真是……算了,站在你的视角来看压力还真就挺大的。”藤丸立香摆了摆手,“我本来就在救着这里,现在正让虫族改造这里的气候呢。只要气候改造好了,再把农作物培育一下,应该怎么都能把文明延续下去了。”
“——谢谢你。接下来请让我一直待在这里吧。我已经无法使用魔力了,令咒应该也无法给我供能了,不用担心我会对您不利。”
“别说魔力了,你有神力我都不担心,想留就留呗。”
众人来到被雅嘎们精心清洁过的餐厅里,坑道虫轰然从街道上钻出,吓得旁边正在偷偷围观的雅嘎们四窜而逃。坑道虫嘴里缓缓走出几人,赫然是芥雏子,达·芬奇,福尔摩斯以及.......小皇女。
小皇女抱着维,哼着轻盈的小曲,显然心情很不错,但刚迈出几步时,忽然看到了藤丸立香旁边那个身影,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晶莹的泪水:“御......御主?这就已经........不需要我了吗?是因为我当时用对K压了您的对3吗?”
“哎哟小皇女你莫愁~这枚令咒只为你留~”
藤丸立香哼着小曲上前将小皇女搂到怀里:“哎呀,还是我的小皇女可爱。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个是异闻带的兽皇女,是敌人以违规的召唤方式召唤到这里的。”
小皇女身上立刻开始凝聚起魔力:“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杀了她!我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非常讨厌她——御主身边根本不需要第二个阿纳斯塔西娅!”
凛冽的冰寒魔力席卷小半个餐厅,一旁的芥雏子挑眉看戏,达芬奇和福尔摩斯默契对视,静静等着接下来的冲突。
唯独藤丸立香,半点没察觉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看着怀里炸毛、浑身紧绷着的小皇女,很快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哇哦,小皇女吃醋了!哟西哟西哟西哟西!”
他直接上手,像揉面团般按住小皇女那软乎乎的、吹弹可破的脸颊,把她的脸颊挤成各种可爱的形状。原本蓄满杀意、气势汹汹的小皇女,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爱抚”给搓得浑身僵硬,凝聚到极致的魔力“唰”地一下全盘溃散,
她鼓着被捏变形的小脸,结结巴巴道:“御、御主!我在认真生气!”
“好好好,生气生气。”藤丸立香嘴上应付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更加起劲了。
达·芬奇头疼地捂住了脑袋:“唉。差不多已经该习惯master君的习性了。”
站在不远处的兽皇女,则是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那刺眼又温柔的一幕。
因为从一开始,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纵容,包括那个男人一开始对自己的温柔态度,都是从那边的皇女身上爱屋及乌蔓延过来的。
从头到尾,本就半点都不属于她。
同样的容貌,天差地别的待遇。
她是废弃的、堕落的、无人在意的异闻带皇女。
而另一个阿纳斯塔西娅,是被他的御主放在心尖上、肆意宠溺、连生气都被夸可爱的珍宝。
兽皇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旁的阿克蒙德抱胸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嘲讽:“人类,果然依然很无趣。”
被揉得满脸通红的小皇女,终于从炸毛状态彻底软下来,气鼓鼓地扒开了藤丸立香的手,小声抱怨道:
“请御主认真点!我、我是真的感觉……有她在,我就觉得怪怪的。”
藤丸立香这才堪堪收敛起来,单手揽住小皇女那纤细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知道啦知道啦。”
他扭头瞥了一眼安静沉默的兽皇女:“她现在已经没办法补充魔力了,估计很快就会维持不住灵基消散了。现在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可惜了,我还想最后和卡多克再来一场紧张刺激的指令卡战斗呢,到时还能在旁边解说一下‘这是一场试炼’之类的。”
兽皇女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酸涩与落寞,用最平静的语气轻声回应:“我明白的。我会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会再让你感到不快。我现在只是想.......见证这个异闻带直到最后一刻罢了。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作为隐匿者的那一边进行战斗了。”
小皇女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她靠在藤丸立香怀里,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站在不远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另一个“自己”。
这就是.......另一个可能性的我?
刚想再次开口时,
兽皇女似乎察觉到了她那细微的怜悯视线,提前开口打断了小皇女:“……你没错。如果是我,我也会讨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杀掉我。”
……杀她?
杀一个已经彻底废掉、自我放弃、连立足之地都没有的自己?
小皇女清晰地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也知道自己死前有多无助。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心底那原本的敌意与不安,莫名变得荒唐又可笑,这些情绪此刻都化为了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脑袋:“冷静下来了吗?”
小皇女微微红着脸:“嗯。御主,谢谢您。不过,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她。等下请让她离我们远点。”
“没问题。下次打牌记得向着我就好。”
小皇女嘴角勾出了调皮的笑意:“不行的,御主。游戏就应该公平竞技。”
“?”
福尔摩斯忽然开口:“目前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果然,一般情况下,现存的英灵在这个世界里是无法成立的呢。所以我们这边的阿纳斯塔西娅的灵基也混合了名为‘维’的精灵的部分。根据我的调查,这里历史的偏差来自于公元1570年,一颗陨石撞击地球,扬起的尘埃遮蔽天空,带来了永无止境的冰河期。mr.藤丸,你的.......呃,虫群大军们,什么时候能完成对气候的改造?”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虫群。可能几个月吧?毕竟要改造大气之类的......干脆直接问问扎萝莉。喂,听得到吗?”
天上的王虫飘下来了一颗,扎加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在,主宰。即使不刻意去改造环境,虫群建筑和单位本身也会散发出巨大的生物热量。当菌毯和虫巢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它们产生的热量便足以让区域温度显着回升。如果着急的话,我会让虫群释放出特定孢子、气体和微粒,改变大气成分。毕竟虫群用有毒孢子播种大气层以改变世界表面本来就只是常规操作而已。我们同样可以反向操作,释放温室气体或改变大气反照率来提升整体温度——”
“完全听不懂欸,给我个直观的时间。”
“数天至一周内即可完成对俄罗斯的气候改造。如果是要改造全球气候的话,大概数周至数月内。我会让虫群的生机遍布整个世界。”
“很好,那就开始吧,改造好俄罗斯就够了。反正这里的人也出不去这个异闻带,因为每个异闻带都被风暴之壁隔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