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密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分不清哪段记忆真正属于自己，哪段只是后来被塞进来的。
又或者......两段记忆原本都属于他？
吉迪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赫法昨晚的样子。
那只小羊的身体，昨晚也突然缩小了。
而且缩小得还不少。
如果自己刚才那种不协调感，真的是因为灵魂记住了身体原本的大小......
那赫法为什么不会感到不适？
甚至是直到自己把她举起来，她才发现？
吉迪斯摸着下巴：“是银羊族的特殊性？”
这个可能性当然存在。
毕竟赫法身上奇怪的地方已经够多了。
不过......
还有个更简单的验证办法。
吉迪斯重新看向面前的镜子。
既然刚才变高会让自己产生强烈的不协调感。
那反过来呢？
变矮会怎么样？
吉迪斯说干就干。
这一次，原本的骨架并没有继续向外生长，而是缓缓收缩。
脊柱缩短。
腿骨、手臂、胸腔也随之按照原本的比例一同变小。
而森罗金躯也再次自行运转.....
很快。
吉迪斯的身高便停在了一米七左右。
这差不多就是他前世的身高。
吉迪斯站在镜子前，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
随后抬起手，打了几拳。
又在原地走了几步。
“嗯？”
“没有？”
什么异常都没有。
没有刚才突然长高时，那种发自身体深处的不协调感。
“再小一点呢？”
吉迪斯再次让自己的身体变矮了一点。
直到一米六，才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又抬头看向周围。
最明显的感觉，就只是视野变低了。
原本平视的位置，现在需要稍微抬头。
手脚也跟着短了一截。
除此之外......
并没有出现变高时候的身体反应。
吉迪斯重新站到镜子前，思索起来。
如果灵魂真的记录着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大小。
那么从一米八变成一米六，同样偏离了原本的身体。
按理来说，也应该产生不协调才对。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
“也许不是没有记录。”
“而是记录的方式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并不是出生时就有一米八。
同样也曾经只有一米。
一米二。
一米五。
一米六......
然后伴随着年龄增长，一点点长到了现在的高度。
也就是说。
如果灵魂真的会记录身体，那么记录下来的或许根本不是某一个固定的形态。
而是这具生命曾经走过的生长区间。
吉迪斯低头看了看现在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体。
这个高度虽然不是他现在的身体。
可对于吉迪斯·凡恩而言，却绝对不是一个陌生的状态。
这具身体曾经这么高过。
甚至还在这个高度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当自己重新缩回去时，灵魂并不会觉得异常。
因为这是一个它曾经“认识”的身体。
可两米就不同了。
吉迪斯·凡恩从来没有长到过两米。
那已经超出了这具身体真正经历过的成长范围。
对于灵魂来说......
那是这具身体从未出现过的生长状态。
所以才会产生那种强烈的不协调感。
“原来如此。”
吉迪斯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赫法身上发生的事情似乎也能解释了。
她虽然一下子缩小了不少，可那副娇小的身体，本就是她成长过程中曾经经历过的状态。
对于她的灵魂而言，并不陌生。
如果按照这个推论。
这也意味着......
自己就是个本地人没错了。
所谓的“原主”，或许压根就不是另一个人。
至少灵魂不是。
否则，就算自己获得了吉迪斯·凡恩全部的记忆，灵魂依旧应该属于前世那个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自己。
理应不适应原主一米八的身体。
但事实恰恰相反。
而且，自己前世的记忆更加深刻。
不是清晰度上的差别。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远近感。
二十一世纪的生活，仿佛才刚刚发生不久。
可属于原主的那些记忆，虽然同样完整，却总给他一种更加久远的感觉。
就像......
那才是更早以前发生的事情。
以前吉迪斯还觉得很正常。
毕竟占据了原主的身体，肯定自己的记忆要更加深刻一些。
可现在想想......
如果两段记忆根本不是同时存在的呢？
吉迪斯忽然冒出了一个更加离谱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
“我压根就没穿越到别人身上？”
属于吉迪斯·凡恩的人生，才是更早发生的那一段。
这个世界的吉迪斯死去以后，灵魂因为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原因，跨越了空间，甚至跨越了世界。
他的记忆被某种力量封存了。
去了那个没有魔力的宇宙。
重新出生，重新长大。
在那里完整地活了一世。
直到被那块倒霉的广告牌砸死以后......
这个灵魂又回来了。
回到了它曾经属于的身体，原来的记忆也随之解放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自己进入这具身体时，没有丝毫的不适。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身体。
前世的记忆更加深刻，而原主的记忆却有种遥远感。
因为这就是两段时间不同的记忆。
但这套逻辑，唯一对不上的就是时间了。
“时间流速不同？”
吉迪斯下意识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这句话本身，就默认了两个世界共用着某一条能够互相比较的时间轴。
可如果它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宇宙呢？
一个宇宙过去一天，另一个宇宙，为什么就一定要过去某段与之对应的时间.....
......
不过，说到底，这都是他自己的推论。
他心底默默问着系统：“狗系统，该说实话了吧。”
系统没有回答。
仿佛刚才那句质问，压根就没有被听见。
只有神圣点在不断地刷屏。
【神圣点+50】
【神圣点+35】
........
不知道又是奥沙的哪个人听懂了学院里的课。
又或者，只是有人突然觉得，曾经不能质疑的神明与教会，也并不是完全正确的了......
吉迪斯看着那些不断增加的神圣点，等了好一会儿。
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
“还是老样子。”
“虽然天天叫你狗系统.......”
“但仔细想想，咱俩好像还挺合得来的。”
至于系统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些魔力究竟是不是从神明身上薅下来的。
还有自己到底经历了一次穿越，还是两次......
吉迪斯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喃喃道：
“你不想说就算了。”
“反正总有一天，我自己会弄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