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醒来后,发现大秦亡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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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校准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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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悔改的秦始皇。”

陆行舟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卧室里,只剩窗外细雨敲打玻璃的声音。

周行川没有笑。

陈砚也没有在耳机里吐槽。

这句话太重。

重得不像一个历史悬疑里的设定,更像一把直接扎进秦政胸口的刀。

嬴政站在书柜前,手里握着那枚青铜羽片。

羽片很薄,边缘有残缺,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铜锈。

可那行秦篆仍然清楚。

臣等守陵,待帝还朝。

多么忠诚。

多么荒唐。

忠诚到两千年不散。

荒唐到不问帝王愿不愿回来。

更不问回来之后的帝王,还是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帝王。

嬴政低头看着青铜羽片,眼神深不可测。

他年少时被人质疑血脉。

掌权前被吕不韦压制。

亲政后平嫪毐之乱,除相邦之权,灭六国,定天下。

这一生,从来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成为谁。

如今,两千年后,竟有一群埋在地下的旧秦遗魂,想要“校准”他。

想把他变成他们心中那个不会犹疑、不会反思、不会承认大秦有错的始皇帝。

嬴政忽然低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

却让陆行舟脸色更白。

“校准朕?”

周行川眼神微动。

耳机里的陈砚呼吸一滞。

嬴政这次没有改口。

他甚至没有遮掩。

陆行舟听见那个“朕”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扶着书柜,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嬴政。

“你……你真的是……”

嬴政抬眼。

“陆行舟。”

老人浑身发抖。

“在。”

这一个“在”字,几乎是本能。

像臣子听见君王点名。

出口之后,陆行舟自己也愣住了。

他是现代人。

是考古学者。

研究了一辈子秦汉制度、陵墓结构、文物残片。

他本该相信证据,相信材料,相信碳十四和地层关系。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只用一个眼神,就压碎了他半生学术训练搭起来的理性外壳。

嬴政看着他。

“你不必跪。”

陆行舟嘴唇颤抖。

周行川微微侧头,看了嬴政一眼。

这句话一出,他心里最后那点怀疑也开始动摇。

不是因为“朕”。

一个主播入戏也会说朕。

而是因为秦政刚才那一瞬间的自然。

那不是表演者在展示人设。

是一个曾经习惯别人跪下的人,在告诉对方,不必跪。

这种东西,装不出来。

至少一般人装不出来。

当然,人类里总有怪胎。

但怪成这样,已经不适合去精神科,适合直接送考古现场封存。省得大家都难受。

陆行舟扶着书柜,半天才缓过来。

“秦怀远……秦怀远没有疯。”

他喃喃道。

“他真的没有疯。”

嬴政冷声道:

“他当然没有疯。”

陆行舟眼睛红了。

“我对不起他。”

“你是对不起他。”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老人肩膀缩了一下。

嬴政继续道:

“但悔罪无用。”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陆行舟用力点头。

他重新蹲下身,在铁皮箱里翻找。

很快,他拿出一叠复印纸。

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上面有秦怀远留下的批注。

嬴政接过。

第一页,是一张结构图。

九重封土。

十二玄鸟位。

中央青铜门。

门后标注了一个词。

归墟室。

嬴政目光停住。

“归墟。”

周行川皱眉。

“这名字听着不像正常考古术语。”

陆行舟摇头。

“不是我们命名的。”

“是秦怀远根据青铜羽片和墙体残文推出来的。”

他指向复印纸角落里一段模糊拓片。

上面有几个残缺秦篆。

归……帝……墟……

陆行舟说:

“完整句子已经看不清。”

“秦怀远推测,那片空间可能被称为归墟室。”

周行川问:

“归墟室里有什么?”

陆行舟脸色苍白。

“没人进去过。”

“我们只是通过探测发现,封墙后存在空腔。”

“但那处结构非常危险。”

“不是物理上的危险。”

他说到这里,停住。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用现代词解释。

嬴政替他说了。

“有东西影响人心。”

陆行舟猛地抬头。

“对。”

“你怎么知道?”

嬴政没有回答。

他想起昨晚青铜门后的声音。

陛下。

开门。

臣等候您两千年。

那声音不只是耳中所闻。

它像是直接钻进意识深处,引诱他回应。

如果不是魏子衡提前提醒,他或许会应声。

一旦应声,会发生什么?

嬴政看向那张图。

归墟室。

十二玄鸟。

校准始皇。

他隐约明白了。

那群旧秦狂信者不只是等待他。

他们设置了一套仪式。

只要“归来的帝王”靠近,或者回应门后的呼唤,封存系统便会启动。

然后用某种方术、记忆、执念,重新塑造他。

让他忘记后世。

忘记大秦二世而亡的教训。

忘记扶苏之死、赵高之乱、百姓之苦。

忘记他已经开始反思自己。

最后,留下一个他们想要的始皇帝。

一个永远只相信权力、法令、征服与服从的帝王。

嬴政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们等的不是朕。”

“他们等的是一把刀。”

陆行舟愣住。

嬴政继续道:

“一把可以替他们斩开两千年,重新立秦的刀。”

周行川低声道:

“所以门后那些东西,不一定想迎你。”

“它们想使用你。”

嬴政看向他。

“不错。”

陆行舟咽了咽喉咙。

“秦怀远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醒来的始皇帝也许是唯一能关上门的人。”

“但也是唯一能打开门的人。”

嬴政问:

“陶俑为何在秦政手中?”

陆行舟沉默片刻。

“秦怀远说,陶俑选择了秦政。”

周行川眉头一皱。

“选择?”

陆行舟点头。

“他说那件陶俑带出来后,任何仪器都测不出异常。”

“但秦政靠近它时,陶俑背后的玄鸟刻痕会发热。”

“秦怀远怀疑,秦政血脉里有某种特殊关联。”

嬴政眼神微动。

秦政姓秦。

这是巧合?

还是秦怀远家族本就和某支旧秦遗民有关?

陈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问他,秦政家谱有没有问题。”

嬴政道:

“秦怀远查过秦家祖源?”

陆行舟点头。

“查过。”

“但他没查完。”

“他只说,你们家这一支,从明代之前就断了谱。”

“再往前,很可能和关中一支守陵户有关。”

“守陵户?”

“对。”

陆行舟说:

“民间一直有些家族,自称祖上守秦陵。”

“当然,大部分都是传说,或者后世附会。”

“但秦怀远发现,你们家早年祖籍就在骊山附近。”

“清末迁出。”

“再往前,记录很乱。”

周行川道:

“如果秦家真和守陵户有关,那许家和冯秉文他们盯上秦政,就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陆行舟神色僵硬。

嬴政看向他。

“说。”

陆行舟低下头。

“秦怀远出事后,确实有人问过我。”

“秦政有没有异常。”

“有没有接触陶俑。”

“有没有梦到什么。”

“我当时觉得他们荒唐。”

“现在看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找秦政。”

周行川脸色沉了。

“所以秦政这十年可能一直在被暗中观察。”

陈砚在耳机里骂了一句。

“这帮人变态吧。”

嬴政没有说话。

秦政的人生忽然变得更清楚了。

父亲被污名化。

母亲离开。

亲戚疏远。

学校流言。

少年秦政背着“盗墓贼儿子”的阴影长大。

后来他拼命研究秦史,成为历史主播。

他以为那是自己的选择。

可也许,从父亲把陶俑交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站在了棋盘中央。

那些人没有急着动他。

因为陶俑没有裂。

因为始皇没有醒。

因为门还关着。

直到昨夜。

一切变了。

嬴政问:

“陶俑为何会裂?”

陆行舟摇头。

“我不知道。”

“秦怀远笔记里只写过一句。”

“玄鸟裂,帝魂醒。”

周行川眼神变了。

陈砚在耳机里沉默了。

陆行舟继续:

“但他不确定这句话是原始残文,还是后世守陵者留下的解释。”

“他一直怀疑,陶俑里封的不是完整魂魄。”

“而是一种坐标。”

“或者说,指向始皇帝残留意识的锚点。”

嬴政眼神微凝。

这便合理了。

他并不是完整地从秦陵复活。

而是借秦政的身体醒来。

那尊陶俑,是锚。

秦政,是容器。

而他这一缕残魂,是被锚点牵回来的帝王意识。

若十二玄鸟完整,系统便能确认帝魂是否归位。

如果归位,它们就会“校准”他。

把他变成它们要的样子。

嬴政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更冷的问题。

如果校准成功。

秦政会怎样?

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还剩多少?

他醒来时,秦政的记忆完全向他敞开。

可秦政本人呢?

是死了?

沉睡了?

还是被他压在深处?

如果门后那些东西要重铸始皇,那是否也会彻底抹掉秦政最后残留的部分?

嬴政垂下眼。

这件事,他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不喜欢有人把人当作器物。

尤其这个人,如今也是他自己。

陆行舟又拿出一张纸。

“这张,是秦怀远最后复印给我的。”

“我一直没看懂。”

嬴政接过。

纸上是一段残缺文字。

像是某种誓辞,又像祭文。

字迹不全。

但几句还能辨认。

帝崩而秦亡,臣等不散。

守陵非守死,守帝还朝。

若帝魂离散,以玄鸟为引。

若帝心有悔,以归墟为炉。

去其软弱,复其天命。

嬴政看到最后一句时,眼底寒意骤然暴涨。

去其软弱。

复其天命。

原来如此。

他们把悔意视为软弱。

把反思视为污染。

把一个经历两千年后重新醒来的帝王,视为需要被修正的残缺品。

陆行舟声音颤抖:

“这就是秦怀远最怕的东西。”

“他说,如果有一天始皇真的回来,最危险的不是他还是不是暴君。”

“最危险的是,有人不允许他变成别的样子。”

嬴政缓缓放下复印纸。

“很好。”

周行川看向他。

“哪里好?”

嬴政抬眼。

“朕知道他们要什么了。”

屋内温度像降了一截。

周行川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看见秦政眼里那种东西。

那不是愤怒。

是杀意经过理智压缩之后,变成了更锋利的冷静。

如果说昨晚圆桌上的秦政是在论史。

那此刻的秦政,才像真正准备开战。

就在这时,陈砚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传来。

“有人上楼。”

周行川眼神一变。

他立刻走到卧室门边,压低声音:

“几个人?”

陈砚道:

“两个,可能三个。”

“我在楼下看见一辆黑色车停在巷口,刚才下来两个人。”

“不是住户。”

周行川问:

“能确认目标是这里?”

陈砚道:

“他们进楼前看了手机照片。”

“八成是。”

陆行舟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来了。”

嬴政看向他。

“谁?”

陆行舟声音发抖:

“冯秉文的人。”

周行川立刻问:

“你怎么知道?”

“十年来,每次有人来找我,都是这个时候。”

“先是电话。”

“再是陌生人。”

“他们不会动手。”

“他们只是提醒我,别乱说话。”

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到三楼了。”

周行川立刻把资料往箱子里收。

“不能从正门走。”

陆行舟急道:

“后面有个小阳台,可以通到隔壁单元的消防平台,但我很多年没走过了。”

周行川看向嬴政。

“走。”

嬴政却没有动。

他问陆行舟:

“他们知道你藏了这些资料?”

陆行舟摇头。

“不知道。”

“若我们走,他们会搜。”

陆行舟脸色更白。

“那怎么办?”

嬴政拿起那枚青铜羽片,放进自己衣内。

又把关键复印件折好收起。

剩下的资料,他看向周行川。

“拍完了吗?”

周行川点头。

“基本都拍了。”

嬴政看向陆行舟。

“把原件放回去。”

陆行舟一愣。

“什么?”

“放回原处。”

陆行舟不明白。

但还是照做。

资料重新放入铁皮箱,锁好,推回床底。

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这一层。

陈砚急声道:

“他们到门口了!”

咚。

咚。

敲门声响起。

陆行舟浑身一颤。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老师,在家吗?”

周行川低声道:

“阳台。”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带陆行舟走。”

周行川皱眉。

“那你呢?”

嬴政淡淡道:

“我留下。”

陆行舟惊恐地看着他。

“不行,他们如果看见你……”

嬴政道:

“他们就是来找我的。”

周行川压低声音:

“你确定?”

嬴政看向门口。

“他们既然来,就不能白来。”

陈砚在耳机里急了:

“老板,你别玩现场钓鱼,现代法治社会不是你一个人升堂断案的地方。”

嬴政没有理他。

门外敲门声再次响起。

“陆老师,我们知道您在家。”

“有些事情,冯主任想请您配合一下。”

冯主任。

冯秉文。

陆行舟一听这个称呼,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嬴政转头,对周行川道:

“带他走。”

周行川盯着他看了两秒。

“别冲动。”

嬴政道:

“我不会冲动。”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信,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确实不会冲动。

他只会计算。

周行川不再废话,扶住陆行舟,从卧室小阳台往外走。

陆行舟临走前,回头看嬴政。

“他们不是普通人。”

嬴政声音平静:

“朕见过许多不普通的人。”

“最后都很普通。”

陆行舟说不出话。

周行川带他翻出阳台。

卧室里只剩嬴政一人。

他走回客厅。

门外第三次敲响。

这一次,声音重了些。

“陆老师,再不开门,我们只能请物业了。”

嬴政走到门前。

没有立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锁。

现代门锁和古代门闩不同。

但隔一扇门压人心的道理,古今一样。

他缓缓开口:

“冯秉文让你们来的?”

门外瞬间安静。

过了几秒,男人声音变了。

“你是谁?”

嬴政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三十多岁,穿黑色夹克,手里拿着手机。

另一个更年轻些,戴鸭舌帽,背着一个包。

两人看到开门的是秦政,表情同时僵住。

显然,他们没想到秦政会在这里。

嬴政站在门内,目光扫过他们。

“进来。”

两个男人反而没动。

黑夹克警惕地问:

“秦政?”

嬴政淡淡道:

“你们不是找我?”

黑夹克与鸭舌帽对视一眼。

短短一瞬,嬴政看见了他们眼里的惊讶、慌乱和兴奋。

惊讶是因为秦政真的在。

慌乱是因为计划之外。

兴奋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撞上了大鱼。

黑夹克很快恢复表情。

“秦老师,没想到你也在。”

“我们是冯主任那边的工作人员。”

嬴政问:

“哪个冯主任?”

黑夹克笑了笑。

“冯秉文主任。”

“他说您最近可能被一些不实信息误导,所以想请您找个时间聊聊。”

嬴政看着他。

“冯秉文为何不亲自来?”

黑夹克笑容微僵。

“冯主任工作忙。”

嬴政道:

“忙着藏秦怀远的笔记?”

黑夹克脸色骤变。

鸭舌帽下意识往前半步。

这一步很小。

但嬴政看见了。

他不退,反而微微侧身。

“进来谈。”

黑夹克盯着他。

“秦老师,我们今天是来找陆老师的。”

“陆行舟不在。”

“不在?”

黑夹克看向屋内。

嬴政让开半步。

“你可搜。”

黑夹克眼神闪烁。

他没想到秦政这么配合。

但越配合,越让人不安。

鸭舌帽压低声音:

“哥,先进去看看。”

两人进入客厅。

嬴政没有关门。

门敞着。

楼道外有邻居经过,看了一眼屋里,没多管。

黑夹克扫视客厅,鸭舌帽则往卧室方向走。

嬴政站在客厅中央,神色平静。

耳机里,陈砚急促的声音传来:

“老板,周行川已经带陆行舟到隔壁单元了。”

“我已经报警备案了,说有陌生人骚扰老人。”

“警察可能十分钟内到。”

嬴政听见了,却没有回应。

鸭舌帽很快从卧室出来。

他对黑夹克摇了摇头。

黑夹克看向嬴政。

“陆老师去哪儿了?”

嬴政淡淡道:

“你问我?”

黑夹克笑了笑。

“秦老师,我们没有恶意。”

嬴政看着他。

“你从进门到现在,说了三句谎。”

黑夹克脸色一僵。

嬴政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不是冯秉文的普通工作人员。”

“你手上没有文保系统人员的茧,却有常年握方向盘和搬箱子的痕迹。”

“你袖口有香灰味。”

“鞋底有湿泥,泥里带黄土,不是城区泥。”

“你今早去过陵区附近。”

黑夹克眼神瞬间变了。

嬴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不是来找陆行舟谈话。”

“你是来确认他是否接触了秦政,是否还藏有秦怀远资料。”

黑夹克笑容彻底消失。

嬴政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说没有恶意。”

“但他进门第一眼看的不是陆行舟在不在。”

“是卧室、书柜、床底。”

“你们是来搜东西的。”

鸭舌帽脸色难看,下意识开口:

“你胡说什么?”

嬴政终于看向他。

只一眼。

鸭舌帽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某种极高处的东西盯住。

不是网红。

不是主播。

不是现代社会里可以随便拍摄、围堵、造谣的对象。

而像一位坐在暗处的审判者。

黑夹克深吸一口气。

“秦老师,你比网上看起来还聪明。”

嬴政道:

“带话给冯秉文。”

黑夹克眯眼。

“什么话?”

嬴政向前走了一步。

黑夹克和鸭舌帽竟同时后退半步。

意识到这一点后,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嬴政缓缓道:

“秦怀远的账。”

“朕……我会亲自与他算。”

黑夹克盯着他。

“秦老师,有些事不是你这种网红能碰的。”

嬴政眼底浮出一丝冷意。

“你也带话给许承业。”

黑夹克瞳孔一缩。

嬴政看见了。

很好。

许承业和冯秉文,果然连在一起。

他继续道:

“告诉他。”

“钥匙在我手中。”

“他若想要,便自己来取。”

耳机里的陈砚差点炸了。

“老板你在干什么?哪有把底牌往外亮的?你是不是嫌敌人不够兴奋?”

黑夹克和鸭舌帽也被这句话震住。

他们没想到秦政会主动承认。

黑夹克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道那是什么?”

嬴政道:

“你不知道。”

黑夹克脸色难看。

嬴政淡淡道:

“你只是替人跑腿的脚。”

“脚,不配问头脑里的事。”

鸭舌帽怒了。

“你他妈——”

他刚往前一步,楼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邻居探头:

“干啥呢?吵什么?”

紧接着,楼下传来更清晰的声音。

“警察,谁报的警?”

黑夹克脸色一变。

嬴政看着他。

“现在,你们可以走。”

黑夹克死死盯着嬴政。

几秒后,他低声道:

“秦政,你会后悔的。”

嬴政没有笑。

“后悔?”

他缓缓走近一步。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有人想把朕的悔意称作软弱。”

“也有人想夺走朕后悔的资格。”

“你回去告诉他们。”

“朕悔不悔,是朕的事。”

“轮不到他们校准。”

黑夹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因为秦政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秦政。

而是某个从两千年前走出来的怪物。

黑夹克没再说话,带着鸭舌帽快步离开。

两人与上楼的民警在楼梯口擦肩而过。

黑夹克笑着说:

“误会,找错人了。”

民警皱眉看了他们一眼,又上楼询问情况。

嬴政重新变得平静。

他向民警说明有人上门骚扰老人,对方已经离开。

邻居也出来作证,说刚才确实听见敲门和争执。

民警简单登记后,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报警。

整个过程,嬴政都表现得像一个普通但冷静的年轻人。

没有帝王。

没有青铜门。

没有秦陵旧案。

现代社会的秩序以一种笨拙却有效的方式,暂时挡住了暗处伸来的手。

半小时后。

周行川带着陆行舟从隔壁单元回来。

陆行舟脸色更差,但人没事。

陈砚也冲上楼,一进门就瞪着嬴政。

“你刚才疯了吗?”

嬴政道:

“没有。”

“你把钥匙在你手里的事告诉他们了!”

“对。”

“为什么?”

嬴政看向窗外。

“让许承业知道。”

“我不是被他追的人。”

“是等他来的人。”

陈砚气得来回走。

“你这是挑衅。”

周行川却没有立刻反对。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

“不一定是坏事。”

陈砚看向他。

“你也疯了?”

周行川说:

“对方本来就在试探陶俑是不是在他手里。”

“秦政主动承认,确实会增加风险。”

“但也会打乱对方节奏。”

“许承业原本可以一点点查、逼、围。”

“现在秦政把话挑明,他反而必须判断这是不是陷阱。”

“他会急,但不敢立刻乱动。”

陈砚冷着脸。

“你俩真适合组队,一个点火,一个研究火势。”

嬴政没有理会。

他看向陆行舟。

“你不能再住这里。”

陆行舟疲惫地点头。

“我知道。”

周行川说:

“我安排人把陆老师转走。”

陆行舟忽然抓住嬴政的手腕。

老人的手很凉。

“今晚大雁塔,不要去。”

嬴政垂眼看他。

陆行舟声音发抖:

“魏子衡不一定害你。”

“但他身边一定有人。”

“十年前,我们四个人里,秦怀远死了,我怕了,冯秉文升了。”

“魏子衡为什么能一直留在学校,还能继续研究那些东西?”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陆行舟继续道:

“你以为他是幸存者。”

“可也许,他才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那根线。”

陈砚脸色一沉。

“魏子衡可能也是饵。”

陆行舟点头。

“秦怀远最后说过。”

“门后的人不会只从地下出来。”

“他们早就把手伸到了地上。”

嬴政看向桌上的铁皮箱。

又看向窗外灰沉的天。

大雁塔南广场。

东侧第三个石凳。

魏子衡要他去。

许承业的人也在等。

冯秉文已经伸手。

陆行舟说,那里可能是饵。

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去。

可嬴政很清楚。

今晚必须去。

因为局已经摆开。

若他不入局,永远只能被暗处的人牵着走。

陈砚看见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

“你还是要去。”

嬴政淡淡道:

“去。”

周行川问:

“理由?”

嬴政看向那张复印纸。

上面最后一句话,仍然刺眼。

若帝心有悔,以归墟为炉。

嬴政缓缓开口:

“他们想知道。”

“醒来的始皇帝,是否还能被他们铸回去。”

“那朕便让他们看看。”

他抬眼。

“炉中之火。”

“烧不烧得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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