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混沌的天地之间,剧烈的轰鸣声自地底深处由远及近。
下一刹那,万丈深渊的浓烈烟尘猛然被一股狂暴绝伦的力量从中撕裂。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秦棋身披玄黑长袍,手持极道血刀,身形自深渊的最底层拔地而起。
而在他身后,那尊高达千丈的极道神魔虚影巍然屹立,暗金色的神纹铠甲在烟尘中散发出不灭的光华,神魔右手同样紧握一柄长达数百丈的通天血刃,与秦棋的动作完美重合。
秦棋神色冰冷,悬停在半空之中,俯瞰着下方残存的万妖窟建筑群。
虽然祖血根系已断,但那座由无数大妖白骨堆砌而成的核心宫殿依然矗立在崖壁之上,祭祀蛮荒妖神的宏伟祭坛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煞气,象征着妖族无上荣耀的图腾圣山更是直插云霄。
这些东西只要还存在于世间,万妖窟的道统便算不得真正断绝。
“今日之后,人间再无万妖窟。”
秦棋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没有多余的起伏,却带着不可更改的冷酷意志。
他双手握紧极道血刀,体内的天人真元运转到了巅峰。
第一刀!
暗金色的天人刀罡呼啸而出,长达千丈,如同一道横跨苍穹的金色匹练,横斩在核心宫殿的正中央。
轰然巨响中,那座高达数百丈、耗费了无数工匠与生灵白骨铸就的古老宫殿,在刀罡的锋芒下瞬间被平整切开,随后在狂暴的真元激荡中炸裂成无数碎块,坍塌陷落。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秦棋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漫天都是暗金色的刀芒轨迹。
神魔虚影同步狂暴斩击,八百丈血刃带起层层叠叠的死亡风暴,将整片天幕割裂得支离破碎。
第五刀斩碎了白骨祭坛,将祭坛深处沉淀了数十万年的阴煞阵盘彻底碾碎成粉末。
第六刀、第七刀、第八刀……
整整十八道天人刀罡,如同十八道降临人间的毁灭天罚,连绵不绝地砸在万妖祖地最后的图腾圣山之上!
轰!
轰!
轰!
山体崩塌,乱石穿空。
高达两千丈、象征着南疆妖族信仰核心的图腾圣山,在十八道极道刀罡的反复洗礼下,自山巅开始层层碎裂,坚硬无比的暗红山石在狂暴的力量挤压下,甚至连滚落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半空中被生生轰击成了漫天扬起的细密齑粉!
宏伟的圣地,古老的道统,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翻滚的历史尘埃。
物理层面上的完全毁灭。
大地被削平了百丈,原本的山脉、峡谷、宫殿与祭坛,在十八道刀罡过后,彻底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巨大碎石平原。
数百里外,平芜关城头。
户粮司主事沈观潮站在垛口边缘,衣袍被南方席卷而来的狂暴飓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注视着南方天际那道直冲云霄的漫天烟尘,感受着脚下关隘传来的轻微余震。
良久,沈观潮收回了目光,神色肃穆。
他缓缓转身,走到了城楼正中央摆放的那张巨大桌案前。
桌上平铺着一幅长宽达一丈的九州全境舆图,山川河流细致入微,而在大陈西南防线的最边缘,赫然用朱砂红笔标注着三个刺目的大字“万妖窟”。
沈观潮伸出右手,自笔架上取过一柄锋利无比的玄铁刻刀。
他手腕沉稳,刀尖精准地落在了那三个大字之上。
嗤啦。
坚韧的牛皮舆图被生生刮去了一层,厚重的石墨与朱砂碎屑随风飘落。
舆图的西南角,只剩下一片粗糙平整的空白。
“自今日始,大陈西南边境千年妖患,彻底画上句号。”
沈观潮放下刻刀,双手负于身后,声音沉静有力:“传令各州,通告万民。万妖窟,已灭!”
前线战场之上。
残存的数万妖族精锐在目睹了图腾圣山化为齑粉的这一幕后,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坍塌。
所有的凶残、狂暴与高傲,在此刻尽数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惶恐与绝望。
“圣山塌了……妖皇败了……”
“逃!快逃!!”
残存的妖兵丢弃了手中的骨枪与精铁大斧,哭嚎着四散奔逃,如同一盘散沙,疯狂冲向十万大山的更深处。
而在安全的高地之上,血刀斩妖军早已严阵以待。
“玄武卫封锁左翼峡谷,重弩营占领高地!”
苏清月神色清冷,手中的断剑果断前指,清冽的声音传遍每一个战阵:“传军主令,凡持械抵抗者,尽数歼灭;凡退入深山者,封锁隘口,不得使一人一妖越过边境半步!”
“得令!”
李晋擦了把脸上的血污,狞笑一声,提起双锤狂吼:“第七卫,第十营,随老子冲!把这群吃人的畜生,全给老子围了!一个都别放跑!”
轰隆隆!
整齐划一的钢铁战阵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向着溃逃的妖族残部压迫而去。
破妖重弩发出沉闷的爆鸣,铁甲战骑无情碾压,展开了一场毫不留情的全面围剿。
而在那片彻底化为齑粉的核心废墟中央。
所有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硝烟弥漫的碎石堆深处,一块重达数万斤的黑色巨石倾斜压下。
巨石之下,横陈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庞大躯壳。
那是裂天魔猿。
曾经万丈之巨的魔躯,此刻因为全身妖皇真血的流失与祖脉的断裂,急剧萎缩到了数十丈大小。
它双臂尽断,胸膛塌陷,全身的黑鳞崩脱了九成,露出了内里干枯如柴的灰白血肉。
魔猿那只残存的独眼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的血色早已褪去,唯余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与绝望。
它感受着自己体内生机的飞速流逝,感受着数十万年传承的彻底断绝。
哒。
哒。
极远处,传来了一声声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崩塌的山石在布靴的踩踏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
魔猿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的尽头,漫天飞舞的尘土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道黑袍身影手按狭长的极道血刀,踩着满地的废墟与碎石,神色平静淡漠,一步一步,向着它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