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一愣。
她看着楚蘅妩，目光之中无由来地露出了慌乱：“你说什么！”
楚蘅妩不卑不亢：“我说，我不愿意！”
沈婉心中焦急，对系统道：“系统，兑换傀儡符！”
她目光掠过陆景，又道：“两张！”
【宿主，积分不足，是否转用气运支付？】
积分不足？
沈婉焦急不已，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用气运支付。”
【两张初级傀儡符，需要四点气运，请宿主选择气运支付人。】
四点！
沈婉背后一僵，额上也露出冷汗。
楚景淮的气运还剩最后的五点，再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生理损伤了。
她微微握紧了手。
【宿主，请尽快做出选择。】
楚蘅妩看着她身旁漂浮的光幕，缓缓勾起了唇。
她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一次，母亲会选择谁呢？
是一次性将楚景淮的气运消耗干净，还是念着母子情分，给他留一口气。
沈婉看着待支付人的名字，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楚……楚景恒。”
【叮，兑换成功。】
楚蘅妩看着沈婉，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心中翻涌着一些莫名的情绪，有忧伤，也有释怀。
沈婉会给楚景淮留一口气，当年却对自己毫不留情。
可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同样会选择让最争气的大儿子支付代价，子女于她而言，都没那么重要。
沈婉不选楚拂雪，不是有多爱这个养女，而是因为，她要用楚拂雪换更多。
沈婉看向楚蘅妩时，发现她目光清亮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她心中莫名地发虚。
若不是系统绝对不会被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发现，她甚至觉得，方才的对话被楚蘅妩尽数听到了。
“系统，对楚蘅妩和陆景使用傀儡符。”
【叮。投放成功。】
楚蘅妩只觉得头脑昏沉了一瞬，她闭了闭眼，催动了体内的蛊虫。
筋脉激荡，毒素相催，她感到一股剧痛从体内炸开，但人却清醒了不少。
“阿妩，不要说气话，”沈婉声音温柔，眼神中带着势在必得，“你是心悦世子，想要和世子成婚的，对吗？”
楚蘅妩勾了勾唇：“不……”
这话一出，沈婉心神巨震：“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何不听控制。”
系统滋滋啦啦的响了一阵。
【宿主，请稍后，正在排查。】
沈婉一口气哽在胸腔，如今身后公主和夫人们都看着，哪有时间给你排查！
她看向轮椅中眼神迟缓了的世子，语气有些急切：“世子，方才，您与阿妩见过对吗？您真的无需为她遮掩。”
世子眼睛动了动，手中帕子传出了一丝淡淡的药香，让他心中有一丝清明，脑袋昏沉，嘴巴似乎不受控制般，竟想张口应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身体剧痛让楚蘅妩额上冒出冷汗，可此时，看着沈婉呆愣的目光，她却露出了几分愉悦的笑容。
傀儡符又如何？
你能控制人的神智，但我可以让他开不了口！
之前送给世子的那方帕子，早已放了碎风滞行散，此药药性迅猛，有麻痹之效，可让人浑身脱力，声带凝滞，无法开口。
陆景把它握在手中良久，药性早已入体，方才拖延一阵，如今发作的正是时机。
沈婉顿时慌了。
在脑中疯狂呼叫系统：“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全部失效了？”
系统沉默片刻。
【系统排查，道具无问题。】
【经检测，一位被投放人的身体出现轻微药性反应，以至于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
【另一位被投放人，还在检测中……请稍后！】
沈婉心中怒火翻涌，险些大骂出声。
被投放人无法出声！
沈婉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傀儡符虽然能控制人的神智，可若那人出不了声，动弹不得，便是控制了神智也毫无用处！
既然世子无法出声那……
沈婉立刻看向楚蘅妩：“阿妩，你快点解释清楚，你……”
楚蘅妩身体摇摇欲坠，剧痛让她脸色惨白，唇上都失了血色，她摇着头，踉跄后退几步，一张口，却吐了一口血出来。
“血，吐血了！”
云岚公主离得近，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跟着来的贵妇们也尖叫出声，往后退去。
云昭面色骤然变了，两步要上前，却被混乱的人群挡住了脚步。
“姑娘！”
青禾反应极快，几步窜过来，要将人扶住。
楚蘅妩身形不稳，摇晃着往后栽倒，青禾来不及站稳，也被她带倒在地。
青禾眼眶通红，死死抱住楚蘅妩的上半身：“姑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楚蘅妩气若游丝，看着沈婉，眼中流下眼泪：“母亲，你非要逼死女儿吗？”
沈婉没料到会变成如此局面，看着衣衫上溅到的点点血迹，脸色有些惊慌无措，头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听不清楚蘅妩说了什么。
她只是有些呆愣地看着楚蘅妩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眼睛，带着绝望神色看着自己。
沈婉心中莫名产生了几分痛。
这痛，仿佛是从身体深处发出的，她眼睛变得有些模糊，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下。
直到嘴中尝到咸涩的味道，沈婉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落了泪。
或者该说，不是她，而是这具身体在落泪。
系统此时检测完毕，在沈婉脑海炸响。
【另一位被投放人身体似乎有重大隐疾，影响了傀儡符效果。】
【具体情况，还待进一步勘测。】
系统声音让沈婉回过神，她眯了眯眼睛，伸手漠然地擦掉脸上已经冰冷的泪水，强压下身体传来的那股莫名的隐痛。
“阿妩。”她蹲在楚蘅妩身边，“你在说什么？侯府门第清贵，世子也是人品贵重，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啊。”
楚蘅妩声音虚弱，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母亲啊……你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沈婉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阿妩，我怎么会不是你的母亲，就因为我是你的母亲，我才如此为你考虑。”
系统此时发出尖锐的警报音。
【警告：目标人物对关系产生质疑！请宿主尽快修复！】
【警告：亲情关系断裂将影响气运夺取任务。】
沈婉脸色僵了。
楚蘅妩则看着变成红色的光幕，缓缓闭上眼。
原来……还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