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
沈婉低声开口唤她。
楚蘅妩走进房门，对着公主行礼后，才转向沈婉。
她脸色很平静，淡淡开口问：“母亲，您是来接我的？”
沈婉温柔地看着她：“是，母亲是来接你的，阿妩，跟母亲回家吧。”
楚蘅妩一时没有开口，她在看系统光幕。
那被锁住的进度重新出现了，但多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字也变成了红色。
这是解锁了？
她凝视着沈婉依旧年轻美貌的脸，沈婉没有遭遇惩罚。
看来，昨日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云昭公主看楚蘅妩久久没有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看向焚音，低声道：“那位呢？”
焚音躬身，轻声回禀道：“一早就走了。”
云昭公主心中啧啧两声，他走的倒是快，等他再回来，人可都没了。
“阿妩。”趁着楚蘅妩还没答应，云昭公主率先开口，“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留在公主府静养更好。”
沈婉闻言脸色一僵，心中埋怨云昭公主实在多事，竟然还管到了别人的家事上。
可无论心中如何腹诽，她在明面上却不敢冲撞公主。
她仰头看着楚蘅妩，眼中都是殷切渴望，轻声喃喃道：“阿妩……昨日之事有误会，母亲不知你真的对陆世子无意，你跟母亲回去，母亲再也不提此事了。”
云昭公主冷嗤一声，这借口实在蹩脚，谁会相信？
刚如此想着，却听楚蘅妩开口道：“我跟母亲回去。”
云昭公主和沈婉都愣了一下。
云昭公主蹙眉看着楚蘅妩，她看不出这楚夫人在睁眼说瞎话？
沈婉满腔劝告还未出口，一时都噎在了胸口，神色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方才都已经在盘算，若是楚蘅妩不回家，她可以用些迷惑神智的道具在公主身上，让公主直接将人赶出去。
到时候，楚蘅妩的名声更差。
只是，公主清醒后，若是因此生疑，难免横生波折。是万不得已才会选择的方法。
却没想到，什么手段还没用，甚至劝说的话都没说两句，楚蘅妩就答应跟她走了。
惊讶过后，沈婉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些激动。
果然，楚蘅妩还是会渴望温情，只要自己示弱，她就会乖乖回来。
她维持着脸上的温和神色，恳切道：“阿妩，你放心，母亲日后一定会待你好的。”
云昭公主蹙眉看着她们：“阿妩，你真的要和她回去？”
楚蘅妩躬身道：“昨日叨扰公主了，阿妩也该回家了。”
“你……”云昭公主脸色却不甚好看，觉得楚蘅妩有点傻乎乎的。
她怒其不争，挥了挥手：“既然要回，那便回去吧。”
楚蘅妩低声道谢，亲自弯腰将沈婉扶起。
云昭公主看着她这般窝囊举动，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若不是顾着皇家仪态，她甚至想翻一个白眼。
云昭公主目光扫过一旁，那里正堆着沈婉带来的礼盒。
她看得心烦，伸手指了过去：“将这东西也带回去吧，本公主也不差你家这点东西。”
楚蘅妩听公主如此说，心中却泛起温软的笑意。
云昭公主此人，看着骄矜孤傲，却属实有些孩子气。
她知道自己此举让公主心中不快，上前两步，将礼品中最上面的一只木匣捧起。
昨日她留在楚家的暗探已经来禀告过，楚家今日的备礼还算丰厚。
其他东西不过是俗气的金银摆件，退了便罢了，但这两件，都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沈婉见她捧起木匣，心中跳了跳。
公主不要，她正可将东西带回，反正此事也无人知晓。
可楚蘅妩竟然精准地拿了装着孤本和字画的木匣，那可都是夫君的心爱之物！
楚蘅妩早已察觉沈婉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却佯装未知，将东西捧到了公主面前。
“殿下，既然是赠礼，哪有不收的道理。”
楚蘅妩将木匣打开，露出里面的字画和孤本：“我父亲最喜爱字画，这里面恐怕是父亲精心所选，还望公主笑纳。”
云昭公主看着里面的孤本字画，眼神疑惑，正思忖间，却见楚蘅妩对着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她神色俏皮，用眼神示意，好东西，不收亏了。
云昭公主不由失笑，她伸出手，从木匣里面取出书画展开，又翻了翻孤本，微微挑眉：“呦，不愧是楚家，这般珍奇的孤本字画，便是宫中都没有。”
沈婉心头微震，笑道：“公主，这些都是我家大人偶然所得，怎么比得上宫中内库珍藏，公主过誉了。”
云昭公主淡淡“嗯”了一声，随手将字画放回去。
她看了梵音一眼，梵音心领神会，将盒子从楚蘅妩手中接了过来。
公主视线落回沈婉身上，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这礼，本宫很喜欢，过几日，宫中有文会考校，到时，用来添个彩头也不错，哦，楚夫人放心，本公主会言明，此物乃是你楚家所赠。”
沈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预感，楚家一向是支持六皇子一脉，若公主真的拿此物做彩头公之于众，难免引来六皇子和皇后的猜忌。
她撑着笑容，斟酌片刻，才开口：“公主殿下，既然此物送与殿下，便是殿下之物了，殿下如何处置皆可，区区薄物，不值当让公主特意提及。”
云昭公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幽幽：“怎么，不想让本公主提此物出处，楚夫人是怕楚家与公主府牵扯上关系？怎么？看不上我公主府？”
一句话直戳要害，竟丝毫不留情面。
沈婉惊了一跳，慌忙垂下头，敛衽告罪：“殿下，臣妇万万没有此意。”
楚蘅妩也解释道：“殿下，母亲只是直言直语惯了，绝无对公主不敬之意，公主恕罪。”
“好了，谅你们也没那么大胆子。”
云昭公主挥了挥手，“既然你愿意回去，本公主也不好强留人，就此退下吧。”
听到公主发话，沈婉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公主。”
楚蘅妩看着公主笑了一下：“殿下，那阿妩告退了。”
公主见她神色，知道她并非被亲情裹挟，而是另有打算，心中踏实不少。
至少不是真的傻了。
她点了点头：“去吧。”
楚蘅妩和沈婉从公主府走出来，踏上马车。
这时，沈婉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楚蘅妩却突然开口：“母亲，女儿想去慈安寺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