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站起身，疾步往外走去，踏出房门前，他又骤然停下，转过头再次看向楚拂雪。
此时，楚君儒眼中只有寒厉：“楚拂雪，禁足期间，你若敢踏出府门一步，你院中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听得这话，下人吓得肝胆俱裂，顿时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楚拂雪也是脸色惨白，呆愣地看着父亲。
楚君儒说完，便大步离开。
沈婉不明所以，但猜到应该是出了大事。
她转向管家问道：“发生了何事？”
管家先看了看楚君儒大步离开的背影，才小声道：“外面有些传言……”
沈婉眉头紧皱：“什么传言？难不成是关于拂雪的？”
“不是。”管家艰难道，“关于大公子的。”
“景恒？”沈婉急声问道，“传了景恒什么？”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外面说，大公子……大公子如今的才学都是偷的。”
沈婉大怒：“简直胡言乱语！怎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传闻？”
管家心道，这传闻也并不是突然兴起的，公子被当代大儒批了愚钝之名，可不过几年工夫，他却忽然像是换了个人，先是在书院渐有才名，后更是在乡试中举，接着会试、殿试一路高中，如今已是翰林院最年轻的编修之一。
这事儿本身就有所争议，先前就传了一些小道消息，只是谁也没当回事。
没想到，此次大公子受到陛下申斥，被杖刑的消息传开后，之前那小道消息突然再次被翻了出来，添油加醋，越发传得邪乎。
管家道：“夫人，这些小道消息一直都有，只是大多当做笑谈，没想到，如今突然被人全都翻了出来，传得沸沸扬扬。”
沈婉急了：“外面都传了些什么？”
管家迟疑一瞬，犹豫道：“夫人，传得不太好听。”
“尽管说！”
管家纠结半晌，还是如实道：“外面说，咱家公子是行了窃运之术，文采才突飞猛进。”
窃运之术四字一出，沈婉脑中嗡的一声，声音都有些抖：“如此荒谬之言，也有人信？”
“起初，这些坊间流言并未有太多人当真，只是，后来……后来有人提起了公子的同窗和同僚，说公子每每仕途精进，都有同窗或同僚出事。并细数了往年旧事，桩桩件件，罗列详实，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听了管家的话，沈婉脸色煞白，心中一片冰凉。
她心中最清楚，楚景恒之所以从昔日愚钝平庸变得才思敏捷，是系统借了楚蘅妩的运势换来的。
他凭此就能在官途上一路高歌猛进，又哪里用得到向他人窃运。
可她也知道，这般隐秘见不得光的内情，绝不可告知于人，更不能作为证据，堵住悠悠众口。
沈婉神思混乱，浑浑噩噩地回到主院，一瞬间疲惫不堪。
她独自坐了一会，压下心头慌乱，强打起精神，在心中询问系统：“系统，眼下这件事，可有化解办法？”
机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系统不参与任务外的位面事件。】
沈婉皱了皱眉，语气中多了几分急躁：“可这件事并非无关之事！这是能影响任务的事件！”
系统沉默片刻，才再度发声。
【宿主无需焦虑，流言蜚语只是一时的，京都书院文坛大比要开始了，到时候，只要楚景恒拔得头筹，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沈婉眼中一亮：“对，倒是我乱了方寸，只要景恒能表现出真才实学，自然能破除谣言。”
【是的，宿主。只要运势足够，楚景恒的前途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沈婉心稍微定了定。
文坛大比是个机会，但是楚君儒几年来都作为文坛大比的考官之一出席，若他仍是主考，便是景恒拿了名次，怕是仍旧会被人诟病。
她想了想，她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中，楚君儒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他安排人查来的卷宗。
流言来源竟然一无所获。
楚君儒看着卷宗，心底缓缓生出了寒意。
这流言来得蹊跷，联系最近楚家发生之事，他心中隐隐生出猜测……
他的手指攥紧了卷宗的边角，沉眸深思，这些事，绝非巧合，是有人故意针对楚家。
可……何人与楚家有如此深仇大恨，此番步步为营，暗中造势，竟是要彻底撼动楚家的根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婉站在门边：“夫君，还在忙吗？”
楚君儒缓缓抬眸，看着她，目光之中露出点点的审视，又很快压了下去：“夫人，有事？”
沈婉关上书房的门：“夫君可是还在烦忧外面的流言？”
楚君儒下意识地扣紧了卷宗的边缘，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夫人，有办法？”
沈婉点点头：“很快就是文坛大比了，只要景恒拿到头名，自然就能洗刷掉身上的污名，所以……”
她抬眸看着楚君儒：“夫君，你今年的主考之职可否……先不担任？”
楚君儒垂下眸子，视线落在桌上的卷宗上。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知道夫人的意思了，今年的主考之邀，我会想办法拒了。”
沈婉目露愧疚：“夫君，都是我未能看顾好家中，惹来了祸事。”
楚君儒叹了口气，合上卷宗，走过去，将沈婉抱在怀中。
“这不能怪你，只是近日家中事端频发，景淮的腿断得蹊跷，景恒的流言来得也太过巧合，就连拂雪一事也透着古怪，恐怕是有人刻意针对楚家。日后，夫人行事要多加小心，谨言慎行。”
“好。”沈婉点头，“我知晓了。”
两人都没注意，屋外，楚景淮坐在轮椅上，将两人对话尽数听了。
他自断腿后，一直在院中养伤，今日听闻了大哥被罚还有外面的流言，才出了院子，想找父亲问问情况。
却不料听到了这番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脸上都是阴鸷之色，他一直以为自己与人争斗，摔断腿是意外。虽然其中有魏小王爷的错，可魏王府护短，又是皇亲，他们得罪不起，因此，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如今听父亲的意思，竟然有人故意设计他。
他没有进去，让小厮推着他离开了。
他要亲自去查，到底是谁？将他算计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