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淮知道，如今可破除他困境的机会就只有一个——忘川楼专营权！
他的药行因为之前禁药与失火之事损失惨重，想要翻身，这是最快的办法。
他之前已经让管事去打探过，就是受伤后，此事也未搁置。
他一路赶来商行，让掌柜将与之相关的卷宗悉数找出，一一翻看，又问：“那忘川楼大掌柜住处可寻到了？”
掌柜点点头：“之前就想禀报给公子，可……”
他停顿片刻，视线在楚景淮的腿上打了个转，剩下的没有继续说下去，又转了话头到公事上。
“那大掌柜如今住在京南的别庄，公子，可要准备去见一见？”
楚景淮点点头：“自然是要见的，你准备一些珍贵礼品，并上帖子一同送到别庄去。”
掌事应了，连忙去准备。
礼品和帖子很快送了过去，次日，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聂掌柜要请他去别院一见。
楚景淮欣喜若狂，将之前就准备好的分成契书一并带着，与管事一起去了别庄。
山庄门口，看门的是一个鬓发皆白的老人，可他那一双眸子却精光内敛，步履也是沉稳厚重，看上去便是个练家子。
山庄之中，处处金光璀璨，让人眼花缭乱。
虽然品味有些俗气，但是却着实是富贵迷人眼。
聂青青正坐在厅中，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到楚景淮进来，她丝毫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的态度甚至算是倨傲，但是孤高自傲如楚景淮，也不敢与她计较，甚至半分不满的神色都没有。
聂大掌柜虽然是个女子，却无人敢轻视。
初时，却有不长眼的人惹到她头上，觉得她是个年少女子，柔弱可欺。
可她却用凌厉狠辣的手段，将得罪她的人算计得倾家荡产。
自那以后，再也无人敢冒犯半分。
楚景淮拱手道：“聂掌柜，久仰。”
聂青青对着侍从挥了下手，一旁的侍从立刻上前，奉上了茶水，又退到了一边。
聂青青用扇子遮面，懒懒打了一个哈欠，才慢悠悠道：“楚二公子来，想必也是为了专营权一事吧。”
“是。”
楚景淮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上，“我楚家药行十分有诚意，聂掌柜，不如看看分成。”
聂青青垂眸看了一眼，用扇子推了回去，摇了摇头：“先不必。”
楚景淮一愣：“聂掌柜这是何意？”
聂青青大马金刀地瘫靠在椅子上，手撑着扶手，偏头看着他：“楚二公子不知道新的规矩吗？”
楚景淮眸子微微睁大：“新的规矩？什么规矩？”
“楚二公子大抵是在家闷的久了，消息闭塞，”聂青青摇着扇子，懒懒开口，“此次专营权，行的是竞拍之制，而参加竞拍的商号，忘川楼要先验资，百万之资才可参与。”
百万！
楚景淮悚然一惊。
聂青青并未理会他难看的脸色，继续漫不经心道：“而且，忘川楼要收三成的定金，也就是三十万两。若未能中拍，则全额返还，若是竞拍成功，三十万则会折为货款。”
她转了转扇子：“如此，楚二公子还有兴趣吗？”
明面上问他是否还有兴趣，实际则是问他，你的钱够吗？
三十万两，楚家商号所有的流水都加上都不够。
而且这些钱一旦被抽出来，楚家所有商号流水全都要停摆。
可若是不参与，他没有下一个翻身的机会了……
聂青青看着他神色变幻，缓缓勾起唇角：“楚二公子，不如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若要参加，可拿着银子来此。”
楚景淮垂眸沉思，心中利弊辗转反复，终是下了决心，打算破釜沉舟，赌上一把。
他抬头，定定看着聂青青道：“好，我会尽快筹钱。”
聂青青点点头，端茶送客：“慢走……哦，对了，楚二公子要尽快一些，竞拍会十日后开始，在开始前两日，不再接收新的竞拍者，楚二公子还有八日时间筹钱。”
楚景淮咬了咬牙：“多谢聂掌柜提醒。”
他出了别院，心中反复盘算，百万验资倒是好说，可以将家族所有资产都算上，可现银定金要三十万，手中的银子远远不够。
但若是父母肯拿出私产，应该可以凑上这笔钱。
想到此，他扬声对马夫道：“回府。”
马车晃晃荡荡地行驶起来。
楚景淮坐在车中，看着手中卷宗，骤然想起那日他在屋外听到父亲和大哥的对话。
同时，他也想起了父亲在祠堂鞭挞他时说的那些狠话。
楚景淮的手微微攥紧，心也冷了下来。
此事风险不小，大哥的仕途还需银钱打点，莫说私产，便是公中的钱，恐怕也不会由着他支取。
此时与父亲母亲商议，他们不会同意。
他脑中骤然想起了陆景的话，若有难处，尽可找他。
永昌侯府，好歹是个侯府，家大业大，这些钱，应该是能拿的出来吧？
只要陆景能出大部分，剩下的再筹集也不是难事，只要专营权到手，那便是一座金矿，利润可观。
日后，自己可以给陆景分些利润，他想必会同意。
想到此处，他扬声对外面道：“转道，去永昌侯府。”
楚景淮到了永昌侯府的时候，天色微暗，门房将人引入世子院中时，陆景正坐在窗边，手中还握着一卷书册。
屋中已经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将他半张脸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见他过来，陆景将书册放下，抬头望了过去，含笑道：“景淮兄这个时候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
楚景淮有些犹豫，但是开了口：“世子，此时叨扰，确实有急事相求。”
陆景抬了抬手，道：“景淮兄，与我不必如此客气，有何事你尽可直言。”
楚景淮见状，心中顿时松弛不少，他也不再扭捏，直言开口道：“世子，我……我想和您借二十万两周转，三个月内必还，利息可按照市面的两分算。”
陆景一时没说话，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锦盒上，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
他看向忐忑不安的楚景淮，缓缓开口：“可以。不过……这契书要按我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