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和沈兰被安置在览琼苑，两人带了自己的下人，便让沈婉安排的人都回去了。
入夜后，两人则趁着夜色，悄然从院内出来。
楚蘅妩难得没有早早休息。
虞娘见状问了一句：“姑娘，还不睡吗？”
“嗯。”楚蘅妩淡淡应了一声，“备壶茶吧，今晚有客人。”
客人？
青禾和虞娘对视一眼：“谁？这么晚还来？”
“沈家人。”
话音未落，院门被人轻轻敲了两声，虞娘和青禾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对兄妹，看上去很是和气。
沈兰手中拿着一个小包袱，对着虞娘温声道：“大姑娘可在？我们受义父义母之托，为大姑娘送些东西。“
虞娘眸光微动，原来这就是沈家人。
虞娘顿了顿，让开了门：“请进，姑娘在等你们。”
沈兰和沈青一愣，但是面上没露出什么异样。
两人走进屋子，就闻到空中有一股淡淡的清幽的香，不似一般的香料和熏香，是从未闻过的味道，带着药草的清冽，也有着霜雪的寒芒。
这味道，闻着让人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楚蘅妩看着他们进屋来，脸上神色十分冷淡，也未曾起身相迎，只伸手比了一下：“坐吧。”
沈青和沈兰坐在桌前，桌上已经备了茶，还热着。
沈青看着面前的茶，又看向楚蘅妩：“我们今夜要是不来，大姑娘的茶不是糟蹋了？”
他对着楚景淮一口一个外甥，到了这反而规矩起来，并没有那样调侃地叫楚蘅妩。
楚蘅妩勾了勾唇角，没有接他的话：“路上辛苦了，信物可交给了母亲？”
沈青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楚蘅妩抬眸看着他：“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得罪母亲。”
“哦？”
沈青神色不以为然，“大姐虽然是亲女，可我们也是老爷子精心栽培出来的，大姑娘也觉得我们不配管沈家？”
“不，”楚蘅妩摇摇头，“我只怕你没命管。”
沈青脸色微变：“大姑娘是说，夫人会对我们动手？”
楚蘅妩再次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说，她也不会动手。”
剩下的一句，楚蘅妩没有说出口，沈婉确实不会动手，但她的系统能让人死。
以她多日以来对这个系统的观察，每个人的气运值点数并不是一百点。
至少系统的二十点并不是按两成气运来算的。
像楚景淮这样有气运加持的人，在折损了大半气运之后，基本与普通人无异。
他被夺了不到三十点气运就濒临崩溃到丧命的地步。
所以，普通人的气运，大概三十到五十便是极限了。
而沈青和沈兰这种，虽有气运，却未曾足以让他们崭露头角，顶到头，也不过五十之数。
若不提醒他们防备，还不够让沈婉塞牙缝的。
沈青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沈兰的神色也紧张起来。
他们来之前，不过想着只是一趟送钱的差事，既然是来送钱的，沈婉便是再看不上他们也得将他们奉为座上宾。
同时也想在京都结交些人脉，更是想看看，备受义父义母看重的楚家大姑娘是何等人物。
可他们没想过会将性命丢在这里。
沈兰搓了搓胳膊，强笑道：“大姑娘，您这说的，我有些听不懂了，怪吓人的。”
楚蘅妩没有说话，沈兰越发不安。
沈青也不再绕弯子了，直白问道：“大姑娘，您既然说夫人不会动手，那我们为何会有……性命之虞？”
楚蘅妩指尖绕在腰间的白玉佩挂绳上，淡青色绳结绕在素白的手指上，她沉吟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这几日，你们小心些，夫人让你们做什么都多掂量一下，送你们的东西也最好不要收，事情越是微小，越要注意。”
沈兰和沈青头皮一麻，大姑娘这话，说得神神叨叨，像是夫人会什么邪术一般。
沈青沉默片刻，开口转了一个话题：“大姑娘，这是义父义母让我带给您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玩意，义父义母说，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
他将包裹提起来，想要送到楚蘅妩面前，青禾先一步接了过来，打开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才递给楚蘅妩。
楚蘅妩接过来，里面是一些祁州的特产，还有一尊小小的狸猫木雕。
她合上包裹，抬头就看到了沈青略有些僵硬的脸色。
显然，沈青没料到，楚蘅妩连外祖父和外祖母给的东西都要仔细检查。
楚蘅妩将东西交给虞娘收好，才微微笑着开口：“抱歉，并非不信任你们，只是我的丫头比较谨慎。”
沈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应该的，应该的，谨慎些好。”
虽然如此说，可他心中却为义父义母感到不值，心心念念的外孙女，竟然对她们也是戒备的。
楚蘅妩并未理会他变幻莫测的脸色。
这么多年的教训，教会了她一个保命的道理，越是亲近之人，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沈青沈兰各怀心思，楚蘅妩又不再开口，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虞娘看了看时辰，淡淡道：“二位可还有其他事？我家姑娘该休息了。”
沈青和沈兰闻言相互看了一眼，若是这铜牌印信会招来祸端，那不如……
沈青略一踌躇，拿出了铜牌，搁在了桌上：“大姑娘，这东西不如先交给你保管，若是我们真的出了事，信物也能回到沈家去。”
楚蘅妩垂眸看了一眼，又看向沈青，目光清凌，带着明晰一切的通透。
沈青被看得心底发虚，不自觉偏开了视线。
楚蘅妩唇角微勾，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玉佩绳结打转，淡淡开口道：“你们若心中忌惮，与其交给我，不如交给母亲。”
沈青被当众拆穿了心思，脸色微红：“我……我不是……”
话到嘴边，他却说不下去，此事到底难以自圆其说。
他默默低头，将铜牌拿了回来：“是我思虑不周，只是我真没有什么旁的心思，我……”
楚蘅妩抬手打断他，神色平静：“我并非揶揄讥讽，你们将这印信交给母亲，才最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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