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快开枪打死他！”王正义趴在车门后面，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赵海栋脸色一变，刚想指挥治安员全力开火，却忽然怔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正义的手上。
王正义背着周彦，手掌却冲着赵海栋的方向轻轻往下压了压。
虽然那个手势只有一刹那，转瞬即逝，但赵海栋懂了。
局长这是……
不想要周彦活啊。
周彦要是死了，周家的家产，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就全成了死无对证的无头案。
到那时候，谁能分到最大的利益？
赵海栋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赵海栋迟迟未下达命令。
只有几人的子弹零零散散地射在齐正身上，溅起几朵微弱的血花，却连阻挡他一秒钟都做不到。
齐正连头都没回，那只涣散的瞳孔里只有周彦。
“王正义！赵海栋！你们在干什么？！”周彦疯狂地尖叫，他在泥水里拼命扑腾着。
他本来就年迈，腿脚不便，刚才被火箭弹爆炸的气浪掀翻，此时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别过来！”周彦像一条老狗一样在泥水里一点点往后挪。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将他笼罩。
“你这个底层的老鼠……”周彦瞪大眼珠子，脸上满是屈辱和惊恐，撕心裂肺地吼着，“给我滚！你不配碰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齐正一言不发。
他越走越快。
终于接近了。
仅剩的那只左手猛地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周彦的脖子。
“呃……”周彦的声音瞬间被卡在喉咙里。
齐正单手将这个老头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死。”齐正模糊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
咔嚓。
“不——！”周彦眼里满是惊骇与绝望，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齐正焦黑的手臂。
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周彦的骨头被捏断，脖子被捏得变形，口中开始不断地喷出鲜血。
大片大片的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瞬间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局长……”副官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王正义。
王正义盯着被掐住的周彦，嘴角在暴雨中隐晦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开火！击毙他！”
林君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举起枪就要往前冲。
“住手！都别动！”王正义猛地从车后面站起来，大声呵斥。
赵海栋转过头，看着王正义。
“局长？”赵海栋眉头紧锁。
王正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死死盯着齐正。
此时的周彦已经彻底没了动静，脑袋耷拉着。
“各位，我们应该活捉他！”王正义大喊。
“活捉？”副官愣住了，“他杀了周老，还杀了那么多人！”
“他身上有不得了的秘密！”
王正义急切地解释，声音在暴雨中传开，“你们没看见吗？他中了那么多枪，连火箭筒都炸不死他！这绝对不是正常人！抓活的，这个秘密太重要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站在了原地。
治安员们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枪依旧抬着，但谁也没有再扣动扳机。
暴雨哗哗地下。
齐正站在泥水里，依旧保持着那个单手掐着周彦脖子的动作。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一尊漆黑残破的雕像。
“赵队，他怎么不动了？”林君低声问，警惕地看着前方。
“不知道，别过去。”赵海栋打了个手势。
十几分钟过去了。
雨势没有减小的迹象，码头上死一般寂静，只有雨水砸在集装箱上的声音。
王正义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赵海栋，带人上去。”王正义下令。
“局长，这小子有点邪门。”赵海栋有些犹豫。
“他都伤成那样了，还能翻天？上去！”王正义沉着脸。
赵海栋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治安员。
“你，还有你，跟我上去看看。”
几名治安员畏畏缩缩，拿着防爆盾，脚步挪动得极慢。
“快点！”赵海栋催促。
他们一点点挪到齐正面前。
三米，两米，一米。
可齐正一直没有反应。
他那只涣散的眼睛依旧空洞，残破的身体在暴雨中连颤抖都没有。
终于，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治安员大着胆子，伸出了手。
“小心点。”林君在后面提醒。
小治安员的手指有些发抖。
就在他碰到齐正衣服的一刹那。
呼。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齐正那具惨烈无比的身体忽然瓦解。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没有倒下，而是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一般，瞬间消散在暴雨和夜色之中。
原地只剩下周彦那具冰冷的尸体，噗通一声掉进了泥水里。
“人……人呢？！”小治安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灰……变成灰了？”林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正义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