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筑基丹炼成的消息,曾阿牛捂得严严实实,只透露给了两个人。
林远山捏着那颗丹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五行平衡,药性纯正。虽然缺了地灵根,但这品质还是挺不错的。你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而另余下的丹药,则被曾阿牛交给了钱大富。
钱大富起初只当是寻常丹药,漫不经心地接过。
可当他看清丹药表面流转的五彩光晕,又凑到鼻尖下嗅了嗅那股纯正的药香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这……这是上品筑基丹?!”他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捧着丹药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阿牛,你……你到底是什么妖孽啊?这等品质的筑基丹,你都能炼出来?”
曾阿牛神色平静:“钱老哥,这东西交给你,你看着办。”
钱大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的狂喜。
他毕竟是做生意的,脑子转得飞快,眼中精光连闪,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如今清源城筑基丹紧缺,这种品质的上品货色,根本不愁卖。我打算定价一千二百两一颗,对外就说是从外地高价收来的,绝不露半点风声。”
“你看着安排就行。”曾阿牛点头答应。
告别钱大富后,曾阿牛随即去找花无双。
“小冤家,想姐姐了?”花无双看到曾阿牛来了,美目飞转着调笑到。
“铁柱爹的事,查到了吗?”曾阿牛面无表情的询问。
说到正事,花无双立刻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查到了。城北废弃矿洞,由朱烈的手下看守,阵仗还不小——一个金丹初期,两个筑基中期,炼气期十多个。”
金丹初期。
曾阿牛心里咯噔一下。他如今炼气十二层,与筑基期修士对上都毫无胜算,更别提跨越两大级挑战金丹了。
“这根本打不过。”他实话实说,没半点逞强。
“所以不能硬打。”花无双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三天后,朱烈要去参加魔玄宗的一个秘密集会,集会地不在清源城。那天晚上,他的人手会少一半。我们趁那个时候动手。”
“你帮我?”
“当然。杀朱烈是我毕生的心愿,他的手下,一个都不能放过。”
花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恨意,“更何况,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曾阿牛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笑呵呵的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那就三天后。”
“三天后。”
约定的时间是三天后,可曾阿牛没等到那天就遭遇了袭击。
第二天傍晚,天色刚擦黑,他照常去坊市给钱大富送丹药,刚走到半路,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蹿上脊梁冲入上脑。
五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身法迅疾,快如鬼魅,配合默契得就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一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厚土盾!”
曾阿牛反应极快,单手掐诀,一面土黄色的光盾瞬间在周身凝聚。
“铛铛铛”三声脆响,三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光盾上,火星四溅,被硬生生弹开。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一击不中,第二轮攻势旋即跟随而至。
曾阿牛边打边退,心里飞快地盘算——这五个杀手全是炼气后期,单打独斗他谁也不怕,可五人结阵,攻守兼备,他怕是撑不了多久。
“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转身就朝坊市方向狂奔。
身后五人紧追不舍,脚下一步步逼近,竟隐隐比他还要快上一线。
眼看就要被追上——
“砰!”
一道耀眼的火光从侧面的巷子里猛蹿出来,在半空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两名杀手掀翻在地。
“阿牛哥,这边!”
苏小小站在巷口,手里捏着几张符箓,小脸绷得紧紧的。
曾阿牛二话没说,一头扎进巷子。
苏小小也不含糊,又是几张符箓接连甩出,火光、冰刃、雷电齐发,巷口瞬间炸成一团,硬生生把剩下三个杀手逼退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儿?”曾阿牛喘着粗气。
“我一直跟着你呢。”苏小小拉着他往巷子深处跑,“有人在坊市外围布了埋伏,你现在不能回去!”
“那去哪儿?”
“跟我来!”
两人在七拐八拐的巷子里钻了半天,最后闪进一间破旧的宅院。苏小小反手把门关上,麻利地在门框上拍了几张符纸,布了个简易的隔绝阵法。
“好了,暂时安全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曾阿牛靠着墙滑坐下来,盯着苏小小:“你怎么会跟着我的?”
“是花无双。”苏小小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说你这几天会有大麻烦,让我暗中护着你。”
“花无双?”曾阿牛一愣,“你们认识?”
“认识啊,他可是我们千机阁的大客户。”
苏小小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你以为她一个合欢宗的弃徒,在清源城能轻易混得下去?没我们千机阁的情报网兜着,她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曾阿牛沉默了。原来花无双的底牌,不只是他自己,还有千机阁这棵大树。
“他让你护我,给了多少?”
“五百两。”苏小小伸出五根手指,“不过你放心,这钱不用你出,他会报销的。”
“……你们生意人,真会算账。”
“那是。”
“对了,铁柱爹的事花无双告诉你了吧!”苏小小突然问道。
“嗯嗯,说了。”
“那就好,我就不再重复了。”
两人在宅院里一直躲到天彻底黑透。外面的杀手似乎散了,再没动静。
曾阿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得回去了。”
“你确定?”苏小小有些担心,“外面可能还有人埋伏。”
“铁柱一个人在宗门,我有点不太放心。”
苏小小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三张泛着微光的符箓塞进他手里:“拿着,这是传送符,保命用的。”
“多少钱?”
“三百两,记账上。”
“……行。”
曾阿牛把传送符收好,推门出了宅院,快步朝天剑宗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得路边树叶沙沙响。一路上,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他好几次猛地回头,身后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自己的影子。
“主人小心。”岁寒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有人在用神识窥探你。”
“什么修为?”
“至少筑基中期。”
曾阿牛心一沉,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快到天剑宗山门的时候,那道死死黏在背上的神识突然消失了。
“走了?”
“走了。”岁寒沉声道,“但他肯定还会回来。”
“我知道。”曾阿牛攥紧拳头,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