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北矿洞死里逃生后,曾阿牛在混沌仙府里待了足足三天,静心养伤。
外界三天,仙府里可是足足六十多天。
他每天泡在灵泉里,淡紫色的灵气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断裂的骨头在灵气的滋养下一根根重新接上,不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内伤造成的淤血持续排出,从黑变紫,从紫变红,最后彻底没了血色。
内伤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丹田里的灵气重新充盈起来,甚至比受伤前还精纯了几分。
“主人,你身体的恢复速度可是越来越快了。”
“灵泉泡多了,体质自然也就变强了。”
曾阿牛从灵泉里爬出来,运功将身上的水气蒸干,穿戴整齐,“该出去了。”
退出仙府,看到铁柱正盘腿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打坐。
这小子自从搬到内门,修炼比以前勤快多了。
听到动静,铁柱睁开眼,光着脚跑到曾阿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阿牛,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宗门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铁柱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压低声音,凑到曾阿牛耳边:
“我听说这次试炼的地点改了,不去青莽山了,而是改去北边的妖兽森林。”
“妖兽森林?”
曾阿牛正在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那地方妖兽众多,凶险万分,到底是谁提议的?”
“谁知道是谁提议的,宗主居然也批了。”
铁柱往门口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怀疑是赵天赐搞的鬼。他一直在找机会整你,上次在饭堂没把你怎么样,这回肯定憋着坏水。”
曾阿牛没再说话,把腰带系好,走到窗边望向远方。
赵天赐这个人,心眼小,嫉妒心强。
柳如烟对他不冷不热,反倒对曾阿牛多看两眼,赵天赐就把这笔账算到了他头上,好像柳如烟多看谁一眼,谁就是他的死敌。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惯着,突然冒出一个杂役抢了他的风头,他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我知道了。”曾阿牛转过身,“你好好修炼,就别管这些事了。”
“我怎么能不管?”铁柱脸涨得通红,“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你好好活着就行。”
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广场上就聚满了人。
上百名弟子黑压压地站成几排。
曾阿牛站在队伍最后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宗主柳天行站在高台上,一身黑袍,负手而立。
“试炼为期三天,在妖兽森林外围进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弟子不得深入。遇到危险就发信号,会有长老及时救援。谁要是逞能往里面闯,出了事可别怪宗门没提醒。”
说完,他大手一挥:“出发!”
上百把飞剑同时升空,场面颇为壮观。
曾阿牛踩在寒铁剑上,飞在队伍最后面。
他的御剑术还是不太熟练,平时人少的时候还行,今天人一多生怕撞了别人,飞得歪歪扭扭的。
他弯腰保持平衡,两只手张开,像走钢丝的杂耍艺人。
好几次差点从剑上掉下去,引来前面不少弟子的大声嘲笑。
“看那个五灵根废物,飞得跟醉鸡似的。”
“就这水平还去试炼?还不够给妖兽塞牙缝的。”
“人家可是大比第三,你们别乱说。”
“大比第三?那是在外门。到了妖兽森林,看他还能不能蹦跶。”
曾阿牛对这些充耳不闻。
一个时辰后,众人落在了妖兽森林外围。
茂密的森林一望无际,棵棵树木又高又大,最矮的都有几十丈高,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不时有妖兽的吼叫声从森林深处传来,有的低沉,有的尖锐,时远时近,胆子小的弟子听到这些声音,脸色都变了,有几个腿又开始抖了。
“试炼开始!”执事一声令下,弟子们三五成群地散开,呼啦一下全飞走了。
大多弟子都是组队前行,三人一伙,五人一群。
曾阿牛没有组队,一个人闷头往森林深处赶去。
不是他不想组队,而是没人愿意跟他组队。
与其跟一群看不起他的人凑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来得自在。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空气潮湿闷热,带着一股腐烂和腥臭味。
最奇怪的是——太安静了。
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也没鸟叫声和虫鸣声。
“主人,有人跟踪。”
岁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我也察觉到了。”
曾阿牛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就这样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面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突兀的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坐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腰间挂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
他盘腿坐在一块最大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人。
赵天赐。
“曾师弟,别来无恙啊!”
赵天赐睁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师兄找我有事?”
曾阿牛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寒铁剑上。
“带你去个好地方。”
赵天赐一挥手。
四周的树林里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曾阿牛站在原地没动,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十三个。
十三个筑基修士,围着他一个人。
“赵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他们不会动你。”
赵天赐走过来,站在离他不到一丈的地方,负手而立。
“我只是想让你去妖兽森林核心区。那里的妖兽,最低都是二阶的。你要是能在里面活三天,我赵天赐以后见了你绕道走。”
妖兽森林核心区。
曾阿牛心里一沉。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修士,三阶相当于金丹期。
他现在筑基中期,打二阶没问题,遇到三阶就只能跑。
可核心区的三阶妖兽,不是一头两头,而是一群一群的。
“你私自改动试炼地点,就不怕宗门处罚?”
“呵呵,处罚?”
赵天赐摊摊手嗤笑道,“我有私自改动吗?谁看到了?这里有外人吗?”
他环顾四周,那些黑衣人齐齐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不会说。”
赵天赐又看向曾阿牛,“你不会说,柳师妹也不会说——因为她也在里面。”
曾阿牛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把柳如烟也弄进去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
赵天赐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我只是让人把她引到核心区附近。她自己走进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曾阿牛握紧了剑柄,指节咔咔作响。
“送他进去。”赵天赐一挥手,转身走了。
两个黑衣人架起曾阿牛,朝森林深处飞去。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们把曾阿牛扔在地上,转身就跑,好像后面有厉鬼在后面追赶。
曾阿牛被摔在地上,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挣扎着站起来,用力挣断了手上捆着的灵气绳索。
这里的树木比外围更粗更高,树冠遮天蔽日,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地上有一个个脸盆大的爪印,深深嵌在泥土里,像是用利刃刻出来的。
“主人,这里很危险。”
岁寒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我感知到附近有三阶妖兽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头,至少三头。”
“三阶?”
曾阿牛心里一沉。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期修士,他现在只是筑基中期。
一头都打不过,更别提三头了。
“得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