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透,宗门广场上就已经聚满了人群。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在各自区域内探讨这次大比的热门人选,甚至有人悄悄设下了赌盘。
广场中央,一座丈许高的青石高台拔地而起,四周插满了天剑宗的旗帜。
十几名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四处穿梭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观礼台上,十几把太师椅一字排开,宗门长老和执事们已经陆续落座,唯独最中间那把主位还空着。
曾阿牛混在人群里,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铁柱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面自制的破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阿牛必胜”四个大字。
“阿牛,你真的要去比啊?”
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担忧:
“你的伤才刚好没多久,万一再伤着了可咋办?”
“不碍事。”
曾阿牛活动了一下右肩,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而且,我也需要实战来检验一下最近的修炼成果。”
“那你千万小心点。实在打不过就认输,千万别硬撑,小命要紧。”
曾阿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报名处。
报名处设在广场东侧,曾阿牛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
“姓名。”执事头都没抬,笔尖悬在纸上。
“曾阿牛。”
执事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也没说什么,低头在册子上写下了名字。
“修为。”
“筑基中期。”
执事再次抬起头,盯着曾阿牛上下扫视了几个呼吸,低头把修为填了上去。
“好了,明天上午第一轮,别迟到。”
曾阿牛接过号牌,转身离开。
回到人群里,铁柱立刻凑过来,伸长脖子看他手里的号牌:
“十七号?那你第一轮对手是谁?”
“不知道。”
曾阿牛把号牌揣进怀里,“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曾阿牛准时出现在广场。
今天的广场比昨天更加热闹。
高台四周拉起了警戒线,观礼台上长老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正翻看手里的名册。
台下弟子们有的满面春风,有的愁眉苦脸,有的相互争吵着什么。
曾阿牛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靠着旗杆闭目养神。
铁柱举着那面破旗子站在他旁边。
“第一轮,十七号曾阿牛,对阵二十三号王磊!”
执事洪亮的声音从高台上传出。
曾阿牛睁眼缓步走上高台。
他这轮的对手是个外门弟子,炼气九层修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袍,腰间挂着一把镶玉的长剑。
那人一看到对手是曾阿牛,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五灵根废物?你运气还真不错。”
台下一阵哄笑。
几个外门弟子跟着起哄,吹口哨的、拍巴掌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曾阿牛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静静站在那里。
“比赛开始!”随着执事一声令下。
王磊拔剑冲来,剑尖带着“嗤嗤”的破空声,直刺曾阿牛胸口。
这一剑在外门弟子里已算上乘——剑法凌厉,力道十足。
但在曾阿牛眼中,这一剑全是破绽:出剑太直,毫无变化;步伐僵硬迟缓;剑尖的力道浮在表面。
曾阿牛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做了一件事——往前跨了一步。
就一步。
下一瞬,他已抬手一掌拍在对方胸口。
“砰!”
王磊整个人倒飞出去,手里的剑脱手飞上半空,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摔在台下。
他自己也重重砸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一招?”
“废话,筑基中期打炼气九层,当然一招!”
“那下一轮呢?下一轮对手可是筑基初期,看他还能不能一招秒!”
“说不定他运气好呢。”
曾阿牛转身下台,依旧波澜不惊。
铁柱举着旗子跑过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阿牛!你太厉害了!一招!真的就一招!”
“没什么,炼气九层而已。”
第一轮很快结束,淘汰了一半人。
第二轮抽签,曾阿牛的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姓刘。
高台上的气氛比第一轮紧张了不少。
比赛开始。
刘姓弟子双手掐诀,一道冰锥在面前凝成,冰锥小臂长短,速度极快,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咻”的一声就到了曾阿牛面前。
曾阿牛侧身一躲,冰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森寒的冷气刮得他脸皮生疼。
紧接着,他反手一掌拍出。
“砰!”
刘姓弟子也飞出去了,摔在台下,爬起来时满脸是灰,鼻子下面挂着两道血痕,狼狈不堪。
“还是……一招?”台下有人发出了质疑声。
“不可能!筑基初期怎么也能接几招吧?”
“除非他隐藏了实力。”
“筑基中期打筑基初期一招秒,也不算太离谱吧?要是他打筑基后期也一招秒,那才叫见鬼了。”
第三轮,对手是筑基中期的内门张姓弟子,跟曾阿牛同阶。
这张姓弟子在内门小有名气,以剑快身活着称。
他手里提着一把泛着青光的细长利剑,看着曾阿牛的目光带着几分凝重——一个能一招秒掉筑基初期的人,绝不是善茬。
比赛开始。
张姓弟子先发制人,一剑快过一剑,舞的密不透风。
剑光在眼前闪成一片,只剩一道道寒光。
曾阿牛故意装成不敌的样子,边打边退。
让对方每一剑都看起来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刺中自己。
快到高台边缘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踉跄,像是脚底一滑,身子往后仰了仰。
“机会!”张姓弟子眼睛一亮,全力一剑刺来,剑尖直指曾阿牛胸口。
曾阿牛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对方后背。
“砰!”
张姓弟子直接摔下高台。
“险胜!”
台下有人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明明看着快要输了,偏偏最后侥幸赢了。”
“不是运气,他在扮弱。”一个内门弟子抱着胳膊摇头。
“扮弱?为什么?”
“为了不让对手摸清他的底。”
那个内门弟子目光落在曾阿牛身上,带着一丝欣赏。
“你看他这场打的看似步步‘惊险’,但仔细看,每一招都用得恰到好处。这不是运气,这是极强的控制力。”
接下来的几轮,曾阿牛一路过关斩将。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每一场都赢得“惊险”,每一场都让人觉得他只是运气好。甚至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幸运牛”。
终于,半决赛到了。
曾阿牛的对手是筑基后期的内门周姓弟子,在内门排名前三。
此人以剑法刚猛,灵气浑厚而出名,是夺冠的热门人选。膀大腰圆,手里提着一把玄铁重剑。
“啍哼,曾阿牛,你装了一路,也该露出真本事了吧?”
“你觉得我在装?”
“不是觉得,是肯定。但你想赢我,得拿出真本事。”
“比赛开始!”执事一声令下。
周姓弟子大喝一声,重剑横扫过来,带起一阵狂风,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台下观战的弟子都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厚土盾!
曾阿牛没再留手。
一面土黄色的光盾在他面前瞬间凝聚,挡住了重剑的横扫。
光盾剧烈震动了一下,但没有破碎。
周姓弟子愣了一下。
他这全力一剑,金丹以下没人扛得住,可曾阿牛只用一面光盾就挡了下来,半步都没后退。
庚金剑气!
曾阿牛指尖金光暴涨,三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分别射向周姓弟子的左肩、右肩和胸口。
周姓弟子反应不慢,重剑在身前一横,挡下了第一道剑气。
“铛”的一声,剑身上的灵气被震散了一片,重剑差点脱手。
他同时侧身躲过第二道。
但第三道没躲过去,正中肩膀。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肩膀上多了一道血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你……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剑气?”
“练得多而已。”
曾阿牛淡淡说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眨眼间欺到周姓弟子面前。
右拳上五色灵气凝聚,金木水火土在拳面上轮转,形成一个五彩的光环,狠狠砸在对方胸口。
“砰!”
周姓弟子整个人飞了出去,重剑脱手。
他自己也跌下高台,砸起一片尘土,滑出去好几尺远。
全场死寂。
紧接着,一下子炸开了锅。
“筑基中期打败了筑基后期?”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越阶挑战还赢了?天剑宗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事了!”
铁柱在台下兴奋的举着那面旗子又蹦又跳,嘴里不住喊着:
“阿牛阿牛你最牛”。
曾阿牛转身走下高台,面无表情。
铁柱跑过来,一把把他抱住。
“阿牛!你进决赛了!”
“嗯。”
曾阿牛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快把我勒死了。”
铁柱赶紧松手,退后两步,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决赛对手是谁?”
曾阿牛看了一眼挂在广场中央的对阵表,上面写着两个名字——“赵天赐”对阵“刘畅”。
“赵天赐。”
铁柱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