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少走在最前面，那把扇子这回插在了腰间，没拿在手里晃。
他的双手空着，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端起来，像是刻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步子不紧不慢。
他身后那七个人站得松散了些，不像上次那样绷得紧，手里的兵刃在日光下折射出零碎的光。
曾阿牛站在山谷入口处，看着他们围着自己慢慢收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只是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你这黑厮。”
赵少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嘴角带着嗤笑，像是吃定了面前之人一样。
“上次就警告过你了，让你别在巨石城卖丹药，这次又明目张胆的卖，是不想活了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曾阿牛依然一副骄横跋扈的模样。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对眼前之人没什么兴致。
“干什么？”
赵少像是一下被眼前之人的轻慢态度给惹恼了。
嘴角和眼角一起抽动，像一张面具被人拉了一下又弹回原位。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把折扇从腰间抽出来在手心敲了一下，声音清脆，“给我上。”
七个人同时动了。
两个人在前面扔出两张符箓，两人从侧面包抄，三个人在后方压阵，配合得不算精妙，但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第一道火弹符在他脚前三尺炸开，碎石飞溅，烟尘腾起。
他侧身避开，火弹的余波擦着他的左肩冲过去，热浪在脸侧一闪而过，带着一股焦糊味。
裂星庚金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鸣——那声音又细又长，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金属表面慢慢划了一下。
剑出鞘的一瞬间，刃上的金光亮了一瞬，像是从剑身深处透出来的光，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只留一层薄薄的冷光贴在刃口上。
他借着侧身的余势向前递出一剑。
庚金剑气顺着剑势的方向贴着地面扫出去，对方领头的那个砍刀手迎面而上，眼看着剑气到了面前才侧身去躲，但依旧慢了半拍。
剑气从他左肩扫过去，破开衣料和皮肉，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栽倒在地。
曾阿牛没有停步。
背上同时挨了两下——一左一右，痛感几乎同时从肩胛骨下方炸开，像是有人拿锤子使劲在他后背两边各敲了一下。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和些许踉跄转过半圈，右手掌心向上一翻，五行灵焰从掌心里送出去，不偏不倚扑到侧边一人的身上。
那人张了一下嘴，喊叫只发出来一半，人已经化为了一滩黑灰。
剩下的五人齐刷刷愣了一下。
有人想往后退，却被自己人绊了一下，仓促间没站稳，手里的刀尖歪了方向，差点刺伤队友。
曾阿牛没有给他们调整队形再次冲杀的时间。
土行灵气从脚底渗入地面，脚下的泥土像是化开了一样，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被地面吞了进去。
山谷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赵少站在原地看着曾阿牛消失的位置，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符箓，又抬起头扫了一圈四周的土坡和树丛，像是在等曾阿牛再从哪个位置冒出来。
四周安静了几息，他收回目光，和剩下的人一起，等着看周围地面会不会再动一下。
没一会儿，曾阿牛从数十丈外的地方钻了出来，弹开盖在头顶的泥土和碎草，脚下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脚跟。
背上那两处伤口还在渗血，衣料黏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布料和刚裂开的伤口之间那种又涩又热的摩擦感。
他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耳朵也没有闲着。
地面上的震动从远处的谷口传过来——不算密，但步伐很稳，间距均匀。
赵少带着剩下的人追过来的时候，曾阿牛已经直起了腰。
他没有主动迎上去，也没有后退，站在原地等他们靠近。
对面来的速度很快，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十几丈的位置时，曾阿牛率先动了手。
他抬起右臂，厚土盾在身前亮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膜从地面升起，像一堵矮墙横在了几人进路的正中。
前面一人收势不及，手里的剑刺在盾面上，力道被卸了大半，剑尖滑向一侧，在盾面上擦出一道尖利的声响。
曾阿牛借着这一停的间隙送出庚金剑气，剑气贴着盾沿绕出去，又快又狠，击穿了一人的肩胛。
那人手里的剑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碎石堆里。
他的身体被剑气带着往后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叫，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声音刚出来就被掐了回去。
与此同时，曾阿牛右手掌面一翻，五行灵焰再次出手，火焰沿着地面窜过去，扑到另一人身上。
那人只来得及踉跄着向旁边跑了两步，倒地的位置和动作都很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挣扎便化为了一团灰烬。
他正要再次沉入地面的时候，赵少将一张符箓甩了出来。
符箓在半空中展开——像是被人从中间撑开了一样，纸面一亮，整张符散了，化成一片细碎的金光铺开，落在方圆数十丈的地面上。
脚下的泥土在金光落定的那一瞬间变了一个质地。
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底下锁住了，又像是整片地面忽然换了一层材质，看似没变，但土行灵气渗透不下去，像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隔板上。
曾阿牛的脚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土纹还是那些土纹，草还是那些草，但那种和大地之间的连通感被切断了。
赵少跨过地上倒着的两人，走到他面前丈许的位置站定。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符箓的残渣，随即抬起头，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惯常的、轻蔑的笑：
“哼哼，早就防着你这一招了。你以为同样的把戏能玩几次？防土遁符，专克土行遁术。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曾阿牛没有回话。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五行灵焰用了两次，庚金剑气出了两剑，厚土盾挡了一轮，经过一番大战，体力也已经到了一个节点。
“这下有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