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翻转,正要催动体内残余灵力,操控混沌钟再次下压,彻底了结朱烈的性命。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原本瘫地等死的朱烈,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只见他强忍丹田炸裂般的剧痛,双手飞速掐动诡秘晦涩的魔门法诀。
地面上那些刚才被混沌钟击溃、缩成巴掌大小、黯淡无光的黑色骷髅头,像是收到了召唤一般,瞬间腾空而起,嗖嗖几声,尽数朝着落在地面的万鬼噬灵幡飞掠而去。
咻!咻!咻!
一连串破空声响起。
所有骷髅头刚一贴近幡体,原本死气沉沉、灵光熄灭的万鬼噬灵幡,瞬间黑雾翻涌,邪气暴涨。
漆黑的幡身之上,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重新亮起,凶戾的鬼哭之声隐隐从幡中传出。
嗡!
魔幡轻颤,直接挣脱地面的束缚,化作一道黝黑流光,唰地飞到朱烈身前。
不等曾阿牛再度出手阻拦,浓郁的黑色鬼气猛地从幡中爆发,瞬间将重伤的朱烈整个人牢牢包裹。
黑色气流缠绕成一道疾风波澜,托着朱烈的身体,朝着远处的天际疯狂逃窜。
转瞬便是百丈之远。
半空之上,遥遥传来朱烈嘶哑又怨毒的嘶吼:
“曾阿牛!今日这笔账,我朱烈记下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
他一边急速遁逃,一边放着狠话:
“你要是识相,就主动离开天剑宗,任由我追杀泄愤!
若是执意赖在宗门里不走,那我也不介意直接调动魔玄宗大军,踏平你们整个天剑宗!让所有人为我今日所受的伤陪葬!”
声音落下的瞬间,朱烈的身影借着鬼幡之力,速度再涨三分,眨眼间就变成了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曾阿牛眉头狠狠一拧,心底满是懊恼。
差一点!就差一步就能斩杀此人!
他立刻提气,准备全速追上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祸患溜走。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之前借助仙府的灵力,如同退潮的大海一般,骤然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之前暴涨至金丹后期圆满的雄厚修为急速下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金丹中期。
丹田中的灵力接近枯竭,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差点直接从半空跌落下去。
借用的力量终究是外力,不属于自己,褪去之时毫无缓冲可言。
此刻的他,别说追击遁逃的朱烈了,就连抬手释放一道最简单的法术都做不到。
曾阿牛落下地面,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彻底消失在天地尽头。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果然,借来的力量再强,也终究是镜花水月,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实打实的修为。
看来往后真的不能心存侥幸,必须沉下心来,踏踏实实打磨根基,疯狂提升自身修为。
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实力,才能在生死搏杀之中稳住一切。
也就在此时,整座天剑宗彻底沸腾了!
刚才那场惊天大战,所有外门、内门弟子全都看在眼里。
以一己之力硬抗魔玄宗强者,绝境翻盘重创朱烈,这般战力,彻底折服了所有弟子。
一时间,山巅上下,无数欢呼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曾长老威武!太厉害了!”
“我的天!绝境翻盘,这也太霸气了!”
“不愧是我们天剑宗的长老!太强了!”
“刚才我都以为必输无疑了,没想到曾长老直接逆转战局!”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回荡在整片山谷,久久不散。
没等弟子们的欢呼持续太久,天际几道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宗主柳天行带着宗门一众高层长老、执事,急匆匆御空赶来。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气息虚弱、脸色略显苍白的曾阿牛身上。
众人的神色,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与忧虑。
一位白发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责备:
“曾长老,你这次实在是太冒险!太过冲动了!”
另一位胖长老紧跟着附和,连连摇头:
“是啊是啊!刚才那般凶险的杀局,你偏偏让所有弟子全部后撤。
万一刚才没能翻盘,后果不堪设想啊!”
话音刚落,一名面色严肃的长老皱着眉头,说出了所有人最担心的事:
“可惜啊,朱烈最后还是跑了。你可知道,你今天彻底把他得罪死了,这一下,咱们天剑宗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魔玄宗向来霸道护短,朱烈又是宗门核心长老,此番重伤而归,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完了,这下可怎么办?魔玄宗若是大举来犯,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这些议论声吵得他脑子嗡嗡作响,属实一个头两个大。
他能理解众人的心情。
换做任何人,得知宗门因为一场私怨,得罪了魔道宗门,都会心生惶恐。
曾阿牛心里也清楚其中的利害。
自己若是继续留在天剑宗,以朱烈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会带着魔玄宗大军杀上门来。
到时候整个宗门上下数万弟子,都会因为自己遭受灭顶之灾。
可若是自己主动离开宗门外出躲避,孤身一人面对整个魔玄宗的追杀,前路也是九死一生,凶险至极。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死局。
短暂的沉默思索过后,曾阿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扫过在场所有宗门高层,沉声开口:
“各位长老放心。此事因我而起,祸事由我招惹,一人做事一人当。
明日天亮,我便主动离开天剑宗,绝不拖累宗门分毫。”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万万不可!”
宗主柳天行立刻上前一步,急忙出声阻拦,神色满是急切与担忧。
他紧紧盯着气息亏虚、灵力近乎枯竭的曾阿牛,语气凝重地劝道:
“曾长老,你现在灵力尽数亏损,身受隐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这个关头离开宗门,一旦遇上魔玄宗的追杀之人,根本没有半点自保之力,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性命绝对难保!”
一众长老也纷纷附和,劝说他暂且留下,待伤势恢复再做打算。
面对所有人的劝阻,曾阿牛只是轻轻摇头:
“宗主放心,诸位长老不必担忧。我自有应对之法,能保自身周全,绝不会轻易殒命。”
柳天行看着他执拗的模样,一时语塞,满心无奈,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劝。
就在全场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为曾阿牛的前路忧心忡忡之际,一道清冷、空灵,却无比坚定的女声,突兀在所有人耳畔缓缓响起,清晰无比。
声音温柔却决绝,不带丝毫犹豫:
“我陪你去。”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议论声、担忧声尽数停歇。
众人猛地转头,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眼中满是震惊与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