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火化的那一天,陶枝并没有去,她而是开车去了火葬场附近。
当陶枝看着火葬场烟囱冒出黑漆漆的烟,她的世界一片苍凉。
直到这一刻,陶枝才意识到,原来,珍爱生命这句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人生结束,原来是如此简单。
陶枝看向蓝天和白云,她不知道,自己今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燕子的事情,让陶枝情绪着实低落了很久。
今天晚上,陶枝三人吃过晚饭后,三人便坐在沙发上。
玲珑拿起一个苹果,她狠狠的咬了一口,几秒钟后,她才想起来问陶枝, “老大,你吃苹果吗?”
“你自己吃吧,你知道我不爱吃甜的东西,我先上楼了!”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朝着楼上走去。
玲珑看着陶枝的背影,她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看着身旁的丁毅问道, “你说老大怎么了?她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呢?”
丁毅看着陶枝失落的背影,他的心情也跟着n莫名的低落起来。
他思索片刻,他才无奈的说了一句, “老大的心事,谁能猜的出来呢!这么多年,我很少看到老大的情绪有什么变化!她似乎一直都不开心!”
“呦……”玲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丁毅一眼,“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你这根钉子,猜不透的事儿?你可是成精了!”
“当然有,老大的心事,没人能猜的透!”丁毅说完后,他看了一眼玲珑,“我是成精了,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都别装聊斋了!”
丁毅说完话后,他也朝着楼上走去。
玲珑看着丁毅的背影,她一脸不屑的说道, “切……你就能自讨苦吃!我看你将来咋整!”
丁毅走到二楼拐角处时,他听到天台上的阳光房里,传来一阵阵击打的声音。
丁毅迟疑一下,他朝着天台走去。
当丁毅看到戴着拳击手套,正在击打沙包的陶枝,他并没有很意外。
陶枝很快便听到丁毅的脚步声,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她回过头,她看了一眼丁毅问道, “陪我玩几把?”
丁毅一听陶枝这话,他脸上露出平时素有的坏笑, “老大,我不玩儿,你还是打沙包吧!”
“给我一个理由?”陶枝眼里出现一抹疑惑。
“老大,您……”丁毅故意做出害怕的模样 ,他捂着头说, “您饶了我吧,我可打不过一个有段位的跆拳道高手!”
“别废话,你还怕给我打坏了吗!”陶枝说完话,她便朝着丁毅冲了过去。
丁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握起了拳头,他直接朝着陶枝冲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丁毅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他喘着粗气说, “老大,我投降了!”
陶枝喘了一口气,她看着丁毅,她一脸失落的说道, “其实……你不用让着我的。”
“老大,我真的打不过你!你放过我吧!”丁毅一屁股坐在地上。
陶枝看了一眼丁毅,她没有再说话,她坐在了丁毅身旁。
丁毅从包里摸出烟,他刚想点燃,他看了一眼陶枝,他随后又把烟塞回烟盒。
“你抽吧。”陶枝一下子反应过来丁毅的意思。
“老大,你不喜欢烟味儿,我可以不抽的。”丁毅眼里露出从没有过的情绪。
“给我一支,我很想知道,尼古丁的味道。”陶枝朝着丁毅伸出了手。
“老大,女人抽烟对皮肤不好。”丁毅即便是这样说,他还是把香烟递给了陶枝。
陶枝接过香烟,丁毅用帅气的姿势点燃打火机,他把打火机递到陶枝面前。
丁毅的举动,被站在台阶上的玲珑看的一清二楚。
这一刻,玲珑的眼里写满了不明情绪,她的双手不自觉捏紧。
陶枝猛吸一口香烟,苦涩的烟草味道随即在她嘴里弥漫,强烈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老大,你没事吧?”丁毅急忙给陶枝拍着后背,他眼里写满了心疼。
陶枝对丁毅挥了挥手,她艰难的开口,“我……没事……”
“你不会抽烟,你抽这个干什么呀,你……”丁毅犹豫一下, “老大,你到底怎么了?”
“我就是心里难过,找不到发泄的渠道。”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打算把烟丢下去。
丁毅急忙接过陶枝手里的烟,他叼在嘴里,他笑呵呵说, “别浪费嘛……烟酒不分家!”
陶枝看着丁毅嘴里的香烟,她露出一脸苦笑,“这么苦的东西,你们是怎么抽下去的。”
丁毅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老大,尼古丁的魅力,就是伤肺不伤心。”
“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陶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场地找好了,过十几天就可以进场了。”
“那就好,你早点休息。”陶枝说着话便下了楼。
玲珑听到陶枝下楼的声音,她急忙朝着二楼跑去。
半个月后,陶枝的机构,终于可以进人了。
丁毅在小镇找了一间面积,大概一千平方的独一栋小楼。
这里原先是一家公司,后来公司搬走后,所以,便闲置下来。
这就意味着,丁毅只需要买一些培训用的设备就可以了。
陶枝走到楼下,她看着小楼的外墙,刷了一层天蓝色,并且还画着黄色的郁金香,她的眼眶顿时红了。
曾经是盲人的陶枝,她很明白,颜色对于一个盲人意味着什么?
丁毅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陶枝,他有些紧张问道,“老大,你不满意吗?”
“没有,我很满意,丁毅你费心了!”陶枝说着话便进了小楼。
“那就好。”丁毅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这栋小楼一共有三层,一楼被丁毅用来做学习的场地。
虽然这里的设施和普通盲人学校一样,设施很简单,只有包着边角的桌椅板凳。
但丁毅却给每一张桌子上贴了一张象征光明的花朵——向日葵。
并且,每一张桌子上都配着盲文板、盲文笔、盲杖、有声计算器、盲文图书,
教学台上还挂着,激发盲人感知的触觉模型。
这其中包括人体模型、立体地图、还有各种生活器具。
“老大,这是盲人学校的基础设施,二楼就是模拟的路障、盲道、台阶什么的,三楼就是宿舍,我们还会找老师,为盲人群体提供生活技能,让盲人也有一个谋生的职业!”
“嗯。”陶枝点点头。
“我又在外地请了好几个专业的盲人老师,找了很多工作人员,负责盲人的安全、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工作。”
“行,等一切就位,你就开始招生,至于费用就按我之前说的,全部免费!”
“知道了。”丁毅眼里露出一抹赞许,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大,我们这个机构叫什么名字?”
陶枝想了一下说道, “就叫……光明之家吧!”
“老大……”丁毅一听陶枝这话,他的眼眶湿润了。
直到这一刻,丁毅才理解,陶枝的心里到底有多苦,她到底活的多艰难。
“走吧。”陶枝朝着外面走去。
一个周后,小镇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
一家免费培训盲人的机构,并且还免费提供食宿,在小镇成立。
消息一传出来,就从小镇四面八方涌进来一堆盲人。
这些盲人群体,有几岁的儿童,还有一些成年人,甚至,还有部分中年人。
一时间,这个盲人机构,让无数人竖起大拇指。
同时,大家都对这家培训机构的老板,开始好奇起来。
每天早晨,培训机构都会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小镇一名德高望重的退休老教师,他捋着已经花白的胡须,他问正在看热闹的人们,“哎,你们说,这么仗义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名中年妇女听到老教师的问话,她看了一眼三层小楼,她感慨的说道,“是啊,真是一个大善人,这个盲人学校这么大,这得花多少钱啊?”
一名老太太急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说起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我听说,这个机构的老板,是一个外地人,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儿!人家有老鼻子钱了,根本不差这几个钱。”
陈大娘听了大家伙儿的话,她露出一脸的羡慕,“哎呀,要你这么说,人家可是真的不差钱!人家随便在身上拔一根毛,都够咱们花一辈子的!不对,是十辈子的!”
“咳——”老教师咳嗽一声, “不管咋地,人家都是一个好人,所以才能做出积德行善的事儿!”
大家一听老教师的话,大家齐声附和着,“对啊,这样的大善人,现在这个年月能有几个啊!”
此刻,陶枝三人坐在黑色越野车,他们听着在场人的话。
丁毅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后,他嘴角微微扬起,他从倒车镜看着陶枝脸上的表情。
陶枝的脸上依旧很平静,她看着画着色彩亮丽的三层小楼出神。
即便是陶枝眼睛复明了这么多年,她依旧对色彩很眷恋。
这个心态,似乎只有一个盲人能体会。
玲珑一直话比较多,她看了一眼,机构门口看热闹的人,她对陶枝说, “老大,你说这群人,多能道听途说吧,他们居然把你说成了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儿!我怕哪天以讹传讹,都把你说成一个老太太了!”
对于玲珑的话,陶枝面色很平淡,“大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只想为看不见东西的人做点事儿,不知道颜色的痛苦,只有看不见东西的人才能体会。”
“老大,你话说的没错!但是……”玲珑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如果,大家知道机构的老板,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姐,他们会不会被吓死?”
陶枝没有接玲珑的话,她直接对丁毅说道,“开车吧,我们回公司。”
“好嘞!”丁毅爽快的答应一声,但他却没有开车,他的手在摸着什么东西?
被碰了一鼻子灰的玲珑,她不敢拿陶枝怎么样,她只能拿丁毅出气, “喂!你答应的挺痛快的,那你磨蹭啥呢?还不开车走!”
“大小姐……”丁毅回过头, “你一个坐车的,就别这么多事儿吧!”
“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儿嘛!你还是个男人嘛!”玲珑瞪了丁毅一眼。
“大小姐,我还怎么……”丁毅嘴里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发现了陶枝的异常。
此刻,陶枝正看着马路边上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