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南轩顺利上去后,沈清竹才拿出自己的电动水翼板,灵巧爬上去,把另一端绳子系在自己这边。
她小声说道:“爹,可以了吗?可以的话我们就走吧,速度一致,方向一致才行,你在前面走,后面亮个小灯,我操控方向跟着你。”
沈南轩重重点头,一手搭着遥控器,拇指悬在解锁键上。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在无边的水声里几乎听不见。遥控器屏幕亮起,一列莹蓝的光字跳出来。档位、电量、锁止图标。
他按下确认键,锁扣“咔“地松开,电机舱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睡醒野兽般的嗡鸣。
指尖轻推油门。
螺旋桨在水下转起来了。
沈清竹紧随其后。
两人紧张到心脏怦怦狂跳。
沈南轩不会玩这东西,只敢坐在板上,双手死死抓着两边的扶手。
水翼吃住水流,升力像一只无形的手,一寸、两寸,把整块板从水面上“拎“了起来。
板体悬在江面上空半尺,像一把出鞘的剑贴着水皮飞行,温柔的夜风瞬间嘶嚎,猎猎作响。
沈南轩只觉得自己的心率都快飙到两百了。
反观沈清竹,她在板体悬浮起来便做好了起身的准备,等水翼板快速飞行,她已经稳稳站在上面,摊开双臂,迎风飞扬。
前进十几分钟,沈清竹确定已将官船甩得远远的,便毫无顾忌地喊道:“爹,别怕,坐了这么久了可以试着站起来,站起来更舒服一点。
我这边有探照灯,给你看看方向。”
沈南轩确实冷静了一些,不想在闺女面前露怯,再加上大晚上没人看得见,丢脸就丢脸。
他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改变体态,换成双腿蹲着的姿势,随后尝试着慢慢松开手,再缓缓起身。
这个过程就持续了十几分钟。
沈清竹见前面的小亮点升高,这才打开探照灯。
结合来时看见的景色,水翼板一路疾驰。
直到电量告急他们才不得不就近靠岸。
借着夜色掩护,二人换下身上的衣服,沈清竹将两台电动水翼板带回出租房充电。
随后他们从临时储物间里拿出一盏灯笼,小心翼翼靠近水边渔船。
“船家,我们出来办事迷路了,能否问问这是何地?”
片刻后渔船上传出几声咳嗽,有了动静。
舱门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他们,“此乃瓜洲,你们二人欲往何处?”
沈南轩抱拳作揖,“我们打算去扬州,之后北上,走水路的话该怎么走?”
船家心下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多想,随口回道:“顺着这条河继续往北,一直走就是,这会儿可没有船呀!
老朽渔船太小,恐无法收留二位。”
沈南轩拱手致谢,“我们还要连夜赶路,就不打扰了。”
沈清竹默默留下一袋铜钱,和沈南轩没入夜色。
他们走后,老汉推开船舱,快速爬到甲板上将那袋铜钱收到船舱。
点起蜡烛细细一数,竟然有两百文。
喜出望外,喃喃道:“贵人啊!我这是遇到贵人了!”
此时被老汉当成贵人的沈清竹父女俩又坐上新的电动水翼板上路。
这次有了之前的经验,沈南轩整个人都灵活多了。
他们前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等电量再次耗尽,天还没亮,他们只能再次上岸。
沈清竹从临时储物间里拿出简易帐篷和被子,找了个林子安营扎寨。
父女俩实在累得不行,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就这么凑合着睡了一觉。
凌晨的林子唱起了交响乐,热闹得很。
沈清竹被各种鸟儿的叫声吵醒,赶忙叫沈南轩起来。
两人收拾妥当,一身轻便走出林子。
“爹,你说骄阳公主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吗?”
沈南轩注意力都在周遭环境上,“管他的,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东西,打听这边是什么地方,要是有官船北上,一会儿咱们就上船。
天黑后再用电动水翼板赶路,以最快速度回京城,赶在公主回去前走人。”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两人走了一段路才看见村子,孩童嬉笑,炊烟袅袅,满是宁静淳朴的人间烟火气。
在这种环境下,人的精神也会渐渐放松下来。
沈南轩找了个路过扛着锄头的老汉打听,得知此处已是高邮,父女二人如释重负。
他俩努力了一晚上没白费,一宿竟然跨过扬州直奔高,缩短了两天的行程。
果然还是现代科技好用。
老汉的热情帮衬下,两人坐上村里的驴车进城,临走前,他们给老汉留了一袋白面蒸饼,足足五十个,就放在老汉干活的田间地头。
一路来到码头,打听到今日有北上的船后,两人付了车钱,赶忙去办手续。
当日头落在江面,洒下一片碎金,两人也顺利登上官船。
船渐渐驶离码头,他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船舱,倒头就睡。
许是累坏了,周遭人来人往,吵吵闹闹,偏偏他俩睡得异常香甜,丝毫没被打扰。
有些人动了歪心思,想找他们的行李,结果四下翻找,什么都没有,只觉奇怪,悻悻然离去。
黄昏,霞光染红了半边天,骄阳公主的楼船终于抵达扬州。
楼船荡开水面,声势浩大,堤岸百姓驻足眺望,官员更是不敢怠慢,早早在码头候着。
骄阳公主并未下船,而是让身边的人去找程守默。
对方带着一群人离开,凶悍地横冲直撞,按照程守默留下的线索,找到接头人,方知程守默出事了,急匆匆回楼船禀报。
须臾,骄阳公主被一众丫鬟婆子搀扶着走到甲板上。
嬷嬷上前,威仪大喊,“县令何在?”
县令韦抱朴扶了扶官帽,赶紧上前跪礼,“下官韦抱朴拜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嬷嬷怒喝,“大胆韦抱朴,你可知罪?”
韦抱朴打了个哆嗦,眼睛瞪得圆溜,满面惊恐,“公主恕罪,下官不知犯了何事,还请公主明示。”
骄阳公主端庄地站在船头,声音慵懒,却不怒自威,“日前一商队来扬州做买卖,领头的叫程守默,那是本宫的人,被你抓了,你说你犯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