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整个人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睛红了。
“对！”
“就是这样！”
“念念真棒！”
林念被他的语气感染，嘴角慢慢弯起来。
林宸继续。
“来，再来。”
“你拍一，我拍一。”
林念慢慢抬手。
啪。
她拍中了。
节奏慢半拍。
可她知道要拍。
林宸配合着她的速度，故意放慢儿歌。
“你拍二，我拍二。”
林念盯着他的手，努力跟上。
又是啪的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准。
小姑娘眉眼弯了起来。
嘴里发出很轻的笑声。
“咯……”
林宸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
拍手游戏。
对普通孩子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几乎每个小朋友都会。
可对林念来说，这是天大的突破。
她要听懂“玩”。
要看懂爸爸的动作。
要理解轮到自己拍手。
还要控制小手，跟上节奏。
每一步，都曾经是她做不到的事。
可现在，她做到了。
林宸一遍一遍陪她玩。
“你拍三，我拍三。”
“你拍四，我拍四。”
林念有时候拍错，有时候拍慢，有时候拍到一半忘了规则。
林宸从不催。
错了就笑着重来。
慢了就等她。
忘了就再示范。
小屋里，清脆的拍手声和林念的笑声一下一下响起。
冬夜很冷。
可这个家里暖得让人鼻酸。
玩到最后，林念累了，却还舍不得停。
她抓着林宸的手，小声说：“玩……”
林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明天再玩。”
“念念要休息。”
林念看着他，像是有点不舍。
林宸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背。
“爸爸在。”
“明天还陪你玩。”
也许是这句话让她安心，林念很快安静下来。
林宸抱着女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真的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林宸带着林念前往市第一医院做全身复查。
复查是提前预约好的。
张启明教授亲自接诊。
这段时间，市一院很多医护人员都已经认识林念了。
父女俩刚进门，护士站那边就有人笑着打招呼。
“念念来啦？”
“小念念今天真漂亮。”
“穿小裙子了呀。”
林念躲在林宸怀里，抱着旧玩偶，睫毛轻轻动了动。
她没有立刻说话。
但会看人。
护士看见她的眼神，惊喜得不行。
“她在看我哎！”
旁边一名护士压低声音，满脸激动。
“比上次状态更好了。”
“真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你看她会找爸爸，还会看我们。”
林宸抱着林念，低声道：“念念，跟姐姐打招呼？”
林念看了护士一会儿。
小嘴动了动。
没喊出来。
护士却一点都不失望，反而笑得更温柔。
“不急不急，念念已经很棒了。”
一路走到问诊室，几乎每个认识她的医护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个孩子的变化太明显了。
以前来的时候，她像一朵快要枯掉的小花。
安静，苍白，没有反应。
现在她还是瘦弱，却有了光。
会看，会听，会抓着爸爸衣服，会对外界有反应。
这些变化，在医护眼里，比任何宣传都震撼。
问诊室里，张启明已经等着了。
看见林宸抱着林念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病历。
“来了。”
林宸点头。
“张教授。”
张启明看向林念，声音立刻放轻。
“小念念，今天精神不错啊。”
林念坐在林宸腿上，抱着旧玩偶，抬头看他。
张启明习惯性翻开病历，问：“这段时间睡眠怎么样？”
林宸立刻回答：“比之前稳定，夜醒次数减少，白天精神状态更好。”
“进食呢？”
“主动进食增加，能自己抓小馒头、玉米粒，吞咽反应正常。”
张启明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虽然林宸之前发过部分记录，可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他继续问：“语言表达？”
林宸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能说一些简单词。”
张启明点头，语气仍旧是医生惯有的谨慎。
“比如？”
他其实没有抱太高期待。
毕竟林念之前的失语时间太久。
就算恢复，也应该是零散发音，模糊词汇。
他刚准备低头记录。
下一秒，林念忽然看着他。
小姑娘眨了眨眼，嘴唇慢慢张开。
“蜀……黍……”
两个字。
不算标准。
还带着奶音。
可清清楚楚。
张启明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
“你刚才喊我什么？”
林念看着他。
没有躲。
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像是不明白这个白头发爷爷为什么这么激动，抱着旧玩偶，又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蜀黍……”
问诊室里瞬间死寂。
旁边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年轻医生瞪大眼睛，直接愣在原地。
张启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林念。
看着这个曾经无法对视、无法表达、被coASY一点点拖进黑暗里的小女孩。
张启明从医几十年，见过太多病人，也见过太多家属的眼泪。
可这一刻，他还是失态了。
“这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
不是不愿意信。
是太震撼。
coASY基因缺陷有多恐怖，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
这种罕见绝症，业内几乎都默认无药可解。
尤其像林念这种病程已经持续多年，五年失语，长期无法有效对视，神经功能退化明显的孩子。
按照传统认知，能不继续恶化就已经是奢望。
逆转？
几乎不可能。
可现在，不可能就坐在他面前。
张启明猛地站起来。
“马上安排全套检查。”
年轻医生这才回过神。
“张教授，全套？”
“对，全套。”
张启明声音前所未有地急。
“血常规、生化、肝肾功能、神经反射评估、脑电、影像复查，所有能做的都做。”
他看向林宸，眼神激动得发亮。
“林先生，我要看到完整数据。”
“她现在的恢复，已经不是普通好转能解释的了。”
林宸抱紧林念，点头。
“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念被带去做各项检查。
因为孩子情况特殊，张启明全程跟着。
每到一个科室，医护人员听说是林念，都忍不住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