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重新看向洪海滔。
“所以这项专利，谁都买不到。”
“拜尔也一样。”
这一句话落下，洪海滔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女秘书彻底不敢开口了。
她能感觉到，洪海滔已经快压不住火。
下一秒，洪海滔猛地坐直身体。
“林宸！”
“你别不识好歹！”
他的声音一下拔高。
林念被吓得缩了一下，小白也立刻站起来，对着洪海滔奶凶奶凶地叫。
林宸眼神瞬间冷了。
“声音小点。”
洪海滔被他这眼神刺得心头一堵。
一个住在破小院里的民间科研者，竟然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他可是拜尔医药大中华区副总裁。
在医药圈里，不知道多少医院主任、渠道商、项目负责人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现在，他亲自上门，给豪宅，给美金，给平台。
林宸居然当众拒绝。
还说什么上亿美金都不卖。
这让洪海滔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林宸，你以为你是谁？”
洪海滔咬着牙说道：“你不过是靠着一个还没有完全论证的技术，碰巧赶上了舆论风口。”
“官媒表彰给了你一点名气，你就真觉得自己能和国际药企掰手腕了？”
“超级辅酶A现在连完整临床都没走完。”
“你拿着这样一项技术，拜尔愿意给你五百万美金买断，已经是天大的机会！”
他越说越急。
“你知道有多少科研成果，一辈子都走不到市场吗？”
“你知道有多少论文和专利，最后只能躺在资料库里吃灰吗？”
“你现在放着唾手可得的财富不要，非要跟拜尔对着干。”
“你这不是清高。”
“你是蠢！”
女秘书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跟洪海滔这么久，很少见他这样失态。
洪海滔盯着林宸，眼里的怒火越来越重。
林宸却只是起身，把合同推了回去。
“说完了吗？”
洪海滔一怔。
林宸冷淡道：“说完了就请回。”
女秘书脸色发僵。
洪海滔更是差点气笑。
“你赶我走？”
林宸没有半点客气。
“我家不欢迎拜尔的人。”
“尤其不欢迎一边抹黑我，一边假惺惺上门谈合作的人。”
洪海滔瞳孔一缩。
女秘书下意识看向他。
林宸看着他们。
“水军，通稿，医院门口记者围堵。”
“那些手段，不用我一条条说吧？”
屋里再次安静。
洪海滔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林宸竟然已经知道了。
可短暂的慌乱之后，他反而冷笑起来。
既然脸皮已经撕开，也没必要装了。
洪海滔慢慢站起身。
“好。”
“很好。”
“林宸，你比我想的更固执。”
“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体面。”
“既然你非要把路走死，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林宸把林念抱到身后，语气很淡。
“你可以走了。”
洪海滔没有动。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桌上。
“走之前，你最好先看看这个。”
林宸低头。
那是一份高端科研仪器清单。
一项一项，全是林宸后续研究最需要的东西。
也是他现在最缺的短板。
林宸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洪海滔捕捉到他的变化，脸上重新露出一丝冷意。
“看明白了吗？”
“这些仪器，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
“供应链，代理权，维修渠道，耗材认证，进口审批，技术支持。”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
“而拜尔在这些环节里，都说得上话。”
他伸手点了点那份清单。
“国内高端基因科研设备，尤其是最顶级那一批，基本都在我们这个圈层手里。”
“你能借宁海交大的设备一时，借不了一辈子。”
“你想深耕超级辅酶A，想做更完整的神经修复研究，想推进老年痴呆模型，想建立自己的顶级实验室。”
“这些东西，你绕不开。”
林宸看着清单，手指一点点收紧。
洪海滔说的是实话。
这些设备，他确实需要。
宸月生物可以注册。
凌曦月可以出钱。
可钱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高端科研仪器的供应链，不是普通商业采购。
有些设备需要海外原厂授权。
有些核心部件受出口管制。
有些耗材必须匹配指定渠道。
有些工程师维护团队，一旦不配合，设备买来也跑不起来。
这就是拜尔敢上门的底气。
不是药。
是整个行业资源网。
林宸胸口有股怒火慢慢烧起来。
用舆论抹黑他不够。
用钱收买不成。
现在又拿科研资源来卡他。
拜尔要的不是合作。
是逼他低头。
洪海滔看着林宸的表情，心情终于舒服了一点。
“林宸，你是天才。”
洪海滔语气重新变得缓慢。
“但天才也要吃规则这碗饭。”
“没有仪器，没有平台，没有供应链，你脑子里有再多想法，也只能停在纸面上。”
“超级辅酶A的第一步，你运气好，靠简陋实验室和交大资源做出来了。”
“可后面呢？”
“你想做全球级研究，想把它推进到更深层次，就必须有顶级设备。”
“而这些设备，拜尔能让你拿到。”
“也能让你永远拿不到。”
女秘书站在一旁，终于找回一点底气。
她看着林宸，轻声说道：“林先生，洪总不是威胁您。”
“这是现实。”
“跟拜尔合作，您不但能拿钱，还能拿资源。”
“如果不合作，后续很多路都会很难走。”
林宸冷冷看向她。
女秘书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立刻闭嘴。
洪海滔却笑了。
“怎么？”
“生气了？”
“生气没用。”
“商场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你觉得自己占着专利，就能守住一切。”
“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专利。”
“资源，渠道，审批，人脉，供应链，资本。”
“哪一样不比你一个人的倔强更重？”
他拿起那份合同，又放到清单旁边。
洪海滔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他。
“林宸，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重新考虑。”
“签了合同，你是拜尔的合作伙伴。”
“不签，你就是拜尔的竞争对手。”
“而一个没有设备、没有渠道、没有国际资源的竞争对手，能走多远，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