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厨房里刚响起做饭声，林宸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电话来自实验室。
苏晚的声音几乎冲出听筒。
“林宸，李山河醒了！”
“服药第七天，他恢复清醒了！”
“认知测试全部通过，他认出了赵阿姨和李敏！”
林宸连早饭都没吃，抓起外套，火速赶往实验室。
去实验室的路上，林宸一直在想李山河的情况。
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偶尔会出现短暂清醒。
有时能认出家人，有时能说出几句完整的话。
但这种清醒很难持续，也不能证明病情好转。
李山河这次恢复，到底是病情自然波动，还是超级辅酶A单抗真正起效，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林宸压下心里的激动，一路赶到试验基地。
房门刚打开，他就停住了。
李山河端正坐在沙发上。
老人换了干净衣服，背挺得很直。
那双原本没有焦点的眼睛，此刻清亮许多。
赵海霞坐在旁边，一边抹泪，一边拉着老伴的手。
李敏站在沙发后面，眼睛也哭肿了。
“林先生来了。”
赵海霞赶紧起身。
她转头看向李山河。
“山河，这就是林宸。”
“你的药，是他带着团队做出来的。”
李山河抬头看向林宸。
他认真看了几秒，扶着沙发站起来。
“林先生。”
“谢谢你。”
声音不快，却很清楚。
林宸走到他面前。
“李老，您认识我？”
“以前不认识。”
李山河笑了笑。
“刚才海霞给我看了新闻，也跟我讲了这几天的事。”
“你为了救自己的女儿，硬是把药做了出来。”
“了不起。”
他的表达有条理，前后逻辑也没有问题。
这不是简单说出几个词。
认知、理解和语言组织能力都恢复了。
阿拉法、庞加索和苏晚站在一旁。
三个人都没有打断。
李山河摸了摸肚子。
“就是有件事，得麻烦你们。”
赵海霞马上紧张起来。
“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
李山河看向老伴。
“我想喝豆浆。”
“再来两根油条。”
赵海霞愣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山河以前最喜欢豆浆配油条。
生病以后，他连吃饭都要人喂，更别说主动点东西。
李敏破涕为笑。
“爸，你早上刚吃过。”
“那是你们喂的。”
李山河摆摆手。
“我没尝出味儿。”
“现在脑子清醒了，肚子也知道饿了。”
房间里的人都笑了。
压在众人心头几天的担忧，也散了不少。
林宸没有放松。
“李老，豆浆油条可以吃。”
“不过要先做检查。”
李山河点头。
“听医生安排。”
医疗组马上行动。
抽血、认知测试、语言评估、行动能力检查依次进行。
李山河全程配合。
他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姓名、年龄和家庭住址。
也能认出赵海霞和李敏。
在行动测试中，他自己走完了规定路线。
虽然步子还有些慢，但没有出现明显障碍。
认知测试结束后，苏晚拿着评分表，半天没说话。
关淑楠凑过去看了一眼。
“接近正常范围？”
“对。”
苏晚反复核对。
“七天前，他已经接近重度。”
“现在语言、认知和基础行动能力，几乎全回来了。”
阿拉法接过报告。
他看完后，直接走到林宸身边。
“不能只看量表。”
“马上做脑部影像。”
庞加索也点头。
“如果病理沉积没有变化，就可能只是短暂清醒。”
李山河很快被送进检查室。
林宸守在操作台前。
旧影像先被调出来。
画面上，多处致病斑块十分明显。
随着新影像加载完成，林宸把两份结果放到同一块屏幕上。
监测室里安静下来。
阿拉法身体前倾，盯住其中一片区域。
“把这里放大。”
技术人员马上操作。
两张影像被同步放大。
旧影像上成片的致病斑块，在新影像中大幅消退。
其他几个重点区域，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
庞加索摘下眼镜，擦了一遍，又重新戴上。
苏晚看着前后对比，呼吸都快了。
“不是短暂清醒。”
“病灶真的减少了。”
阿拉法连续翻看几组数据。
“单抗准确识别了目标。”
“清除机制已经启动。”
“而且没有引发脑水肿和出血。”
关淑楠握紧记录板。
“全球那么多团队没解决的问题，我们做到了。”
几名年轻研究员互相看着，脸上全是激动。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要是公布出去，整个医学界都会被惊动。”
林宸盯着影像，没有急着说话。
认知测试可以受情绪和状态影响。
语言恢复也可能存在波动。
但脑部影像不会骗人。
致病斑块大幅消退，就是新药起效最直接的证据。
他走出监测室。
赵海霞和李敏立刻迎上来。
“林先生，怎么样？”
“是不是还会再糊涂？”
林宸把影像放到她们面前。
“新旧结果已经对比过。”
“李老脑内的致病斑块大幅消退。”
“超级辅酶A单抗有效。”
赵海霞嘴唇颤了几下。
“真的有效？”
“真的。”
林宸给出明确答复。
“李老这次恢复，不是普通短暂清醒。”
“药物已经改善了他的痴呆症状。”
李敏捂住嘴，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赵海霞转身抱住李山河，哭得说不出话。
李山河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哭。”
“我这不是认出你了吗？”
“你还说！”
赵海霞哭着拍了他一下。
“你把我忘了那么久。”
李山河叹了口气。
“让你受苦了。”
这一句话，让赵海霞哭得更厉害。
林宸等她情绪平复，才继续开口。
“不过，服药时间还短。”
“目前只能证明路线有效。”
“李老还需要长期持续用药。”
“后续每一轮剂量、影像、认知和身体指标，都要继续记录。”
“只有疗效稳定下来，才能确定最终结果。”
李山河听完，直接点头。
“该怎么做，你们安排。”
“我全力配合。”
“能彻底治好，当然最好。”
“就算最后治不好，我这把老骨头能给国内的新药留点数据，也算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