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日到来之前,云笙从未真正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真的坐上那高高在上的皇座,成为偌大帝国的继承者,自此担上黎民福祉,江山重任。与那威严肃穆的帝宫牢牢的绑在一起,为古老的帝国奉献一生。】
【她曾以为,她会按部就班的完成学业,毕业后亦或遵从母命成为帝国驻联邦的外交大使,辅佐皇姐,履行一个王姬的责任;亦或远离国朝中枢,与心爱之人相依相守,平淡的过完一生。】
-
【——在那日到来之前,谢璟辞身边相熟的挚友兄弟,都以为他毫无意外会成为联邦雄踞一方的世家家主,谢氏财团的掌权者。就算人已经从军部退役,也会在商界大放异彩。闲暇时,在赛车竞技场上勇夺桂冠。那时的谢璟辞,与那个古老神秘的帝国毫无瓜葛,任谁都不会把他与那规矩森严的帝国皇室连在一起。】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为了心中所爱,放弃手中一切,自愿入主沧澜帝宫。成为那古老帝国的历史上,第一位出身外族的平民君后,曦宁女帝的枕边人。】
【自此万般锋芒敛尽,束缚加身,自由不复。心甘情愿成为曦宁帝背后的身影,为她,为这古老帝国的强盛与安乐,奉献自己的一生。】
世事无常,莫过于斯。
……
十月末,安塞伦斯的气温已近冬日。今年的第一场初雪过后,空气冷的发脆。
这段时间帝国发生了太多事。
又因着皇储自请逊位等阴云,整个帝国都像是被笼罩进了不知尽头的阴雨里,陷入一种近乎萎靡的状态。
而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苍月渐隐,扶桑初日。
晨醒的第一束光照来之际,一艘镌刻着曦宁帝姬专属应龙标识的皇族战舰终于在日出前驶入了安塞伦斯的帝国领空。
五艘小型战舰护航其外,机身上辉煌煊赫的皇族图腾清晰的映入了边境航空探测员的视野范畴。
“——塔台!看见了!看见了!看见帝姬的凌云号了!”
飞船尾翼疾冲而过时带出的流云,淹没了今日当值的航空探测员激动跳脚的惊呼:
“——帝姬还朝!”
“——曦宁帝姬还朝!快通禀陛下!”
“……!”
消息层层往上传递。
辰时一刻,载着云笙归国的飞船终于穿过了王都领空外围的结界屏障,缓缓降落在中央区皇家航空中心,曦宁帝姬专属的停机坪上。
……
飞船内。
镌刻着帝国图腾和曦宁帝姬专属标识的皇族星舰于众目睽睽之下飞过碧空,当即引起街道两旁的百姓围观,欢呼声和议论声有如潮涌,一声高过一声。
刚换好觐见朝服,准备下机的云笙忽而偏头看了眼飞船底下明显围道欢呼的帝国民众,难得皱了眉。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我忤逆犯上,阴谋构陷皇姐,图谋储位么?”
她对自己的“罪名”记得很清。
谢璟辞同宁吱吱已经被她先一步送回近郊的私邸了。
眼下这时局,实不适宜带他入宫,唯有自己近郊的私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
一句话出,瞬时引得明处暗处的影卫和侍从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已经联系好前方车队的姜月脚步一顿。
朝云笙看去的方向望来一眼,默默启口:“大抵是因为……他们以为您死了。”
“?”
什么玩意儿?
她就几天没关注国内消息,这传言真是越传越离谱啊。
迎上云笙疑惑望来的视线。
姜月随即将刚得到消息报给了她:“皇储殿下大闹朝会,自请废储,为您澄清了污名。但因您太久没在人前现身,甚至被人恶语攻讦也没出来辩解一句,就渐渐有传言说您已经罹难,惨死于血族叛军之手,那说的有鼻子有眼,她们就信了。”
“但据控鹤卫报来的消息说,这消息……其实是皇储殿下暗自吩咐人放出来的。”
“!”
姜月朝着云笙恭敬屈膝。
不曾瞧见云笙广袖披风下倏然握紧的手。
她敛着眸,神情却不受控制的溢出几分紧绷的情绪,似惊似痛。
皇姐这是……
在为她铺路么?
-
飞船在此刻停稳。
玉阶降下,呈六驾的飞马长嘶。
奉帝令迎奉帝姬归朝的车队一路疾驰着向宫城奔去。
可待马车即将抵达九耀朝云的太极殿时,车内却突然传出了云笙极尽冰冷的嗓音:“掉头改道,我们去东宫!”
“……!”
天楚御马的手骤然一僵,一旁奉都帝令迎奉的乔挽和一众侍官也是脸色大变:“可是殿下,陛下有令,要您归国后即刻入朝觐见,如今您怎能……!”
话音未落。
乔挽眼前华光一闪,原本安坐车中的云笙已然化作一道刺目金光。
原地消散。
“啊……二殿下——!!!”
乍现的金光,淹没了乔挽震惊难抑的惊呼。
兽神啊,老天奶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眼看着就到太极殿了,二殿下却在她眼皮底下没影了,难道要她去和陛下说,二殿下大朝会前临阵脱逃了么?
关键是!擅违帝令,这可是死罪啊啊啊!
冷风啪啪的拂过脸。
有一瞬间,乔挽简直想原地逝世。
……
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