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高兴得走路都带风,转身就去后厨催菜,恨不得把后厨所有存货都端上来。
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摆得桌子连转都转不动。
胖仔面前已经摞了三个空碗,嘴里塞满东坡肉,筷子上还夹着红烧狮子头,含含糊糊地嚷嚷:“天真你小子太上道了,这菜点得好。胖爷我闯了上百个斗,就没吃过这么对胃口的。服务员,再来三碗米饭。”
门口应声进来两个端碗的服务员,低着头添饭。胖仔头都没抬,拍着桌子喊:“哎那个穿黑衣服的,再给胖爷拿头蒜,要紫皮的。”
服务员顿了顿,转身去拿了。
坐在最角落的张塌塌,脸憋得跟关公似的,双手握着个白酒杯,紧张得手都在抖,玻璃杯被他捏得咔咔响。 他这辈子守在巴乃的荒山里,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看着一屋子说笑的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犹豫了半天,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大家鞠了一躬:“俺……俺谢谢大伙,谢谢老板。俺这辈子,就没这么敞亮过。这杯酒俺干了,大伙随意。”
一仰头,一杯五十二度的白酒闷下去,呛得他直咳嗽,脸更红了,眼泪都呛了出来。
胖仔一拍大腿,喊得比他还激动:“好样的塌塌,是个纯爷们。胖爷陪你一个。”说着也端杯干了个底朝天。
几人的杯子碰得叮当响,胖仔一杯接一杯,喝得比谁都急。
黑瞎仔端着酒杯跟谢玉晨贫嘴,被怼得哑口无言,转头又去跟阿柠吹牛,被阿柠一句 “你上次被密洛陀追得爬树” 堵得死死的。
黑瞎仔端着酒杯跟谢玉晨贫嘴,被怼得没话说,转头又去跟阿柠吹牛,被阿柠一句“你上次被密洛陀追得爬树”堵了回去。
林黛全程黏在谢玉晨身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手没老实过,一会儿捏他的脸,一会儿摸他的手臂:“小花,你这手臂摸起来,比张家古楼的羊脂玉还滑。回去让我验验货最看是不是趁我不在,天天练来着?”
谢玉晨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下来,捏了捏她的脸,又把她手里的酒杯抢下来:“少喝点,喝醉了又要闹,到时候哭着喊着的也是你。”
“闹怎么了。”林黛仰头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我就闹你,别人想让我闹,我还不乐意呢。”
全胖仔在旁边起哄:“哎哟喂,没眼看,真是没眼看。妹子你收敛点,这里除了我还有好几个单身狗呢,狗粮都快撑死了。”
林黛对着胖仔做了个鬼脸,又往谢玉晨怀里钻了钻。
张麒零坐在桌子最里面,面前搁着一盘堆成小山的菜,全是吴歇和林黛投喂的。他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面无表情。
归雁蹲在他膝盖上,偷偷伸长脖子叼他盘子里的酱牛肉,叼了一块又一块,吃得满嘴油。张麒零默默把盘子往它那边又拉了拉,还顺手给它擦了擦嘴。
吴歇已经喝得看人带重影,端着酒杯晃悠悠凑到张麒零身边,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小哥你怎么不喝酒?今天高兴……来一杯。妹子给我们发钱,咱们是过命的亲兄弟……你还端白水……太不够意思了。”
张麒零看了他一眼,把白开水举起来,跟他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又放下来。
“小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 吴歇脑袋差点搭上他肩膀,“你别端着……哥们今天必须跟你喝……不醉不归。”
“喝。” 张麒零又端起白开水碰了一下,碰完自己喝了一口。
归雁小声道:“小哥这白开水碰得比你们所有人都认真,你看他刚才那一下手腕的弧度……到位。”
林黛正趴在谢玉晨肩上笑得直打嗝,她喝了不少,一张脸红扑扑的,看谁都想笑。张塌塌拿筷子夹花生米夹了三次才夹起来一粒,她觉得好笑;黑瞎仔对着菜单上的盲文标注研究了半天,最后一本正经地说 “这盲文印反了”,她笑得更厉害了。
她举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晃了一下,被谢玉晨及时扶住胳膊才站稳:“我跟你们说……跟你们这帮人混,是我这辈子最他妈痛快的买卖。”
“谁能跟你们一样,看着我把西王母一拳捶死还给我鼓掌?谁能跟你们一样,我说要拆石门你们就真给我搭梯子?谁能跟你们一样,明知道我是个疯子还愿意跟着我?””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喊:“没有人。”
胖仔举杯附和,嗓门比她还大:“妹子说得对,胖爷我这辈子没服过谁,你算第一个。以后你指哪,胖爷我打哪。”
众人纷纷举杯,重重碰在一起,酒液溅出来洒了一桌。
就这么闹到深夜,一桌子菜吃了个精光,几箱白酒啤酒也见了底。 从楼外楼出来已经是后半夜,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走路都左脚七右脚八。
胖仔走路都打晃,还不忘拎着没吃完的打包盒,嘴里嘟囔:“不能浪费粮食,这东坡肉明天早上还能就粥喝。”
“花儿我跟你说,”林黛仰头看他,脚步晃了一下,“你今晚穿这件衬衫特别好看……不是,你穿什么都好看。你这个脖子这个锁骨,真该配条项链,我明儿就给你买。”
谢玉晨把她作乱的手按住了:“买项链做什么,你少喝点酒就行。”
“喝什么酒啊,姐现在有钱,给你买一柜子,一天换一条。”
吴歇走在最前面,脚步歪歪扭扭,差点一头撞上电线杆。张麒零伸手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拉了回来。
吴歇脚下还歪着,嘴上没停:“小哥我跟你说,以前那会儿我特别怕,怕有一天你们都不在了,就剩我一个人。现在我不怕了……现在有妹子,有你,有胖仔,咱们就好好活下去。我这辈子也没啥大志向,就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张麒零 “嗯” 了一声,把他往前推了一步让他走直。 吴歇往前走了十米又歪了,张麒零又把他拉回来。
归雁蹲在张麒零肩头,尾巴垂着:“循环拉拽,预计还要重复二十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