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中下旬，深圳。
此时深圳还是三十几度，跟夏天差不多。
“老板，酒店订好了。在福田，离企鹅公司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先不去酒店。直接去他们公司。”
王智诚愣了一下：“不用先休息一下？”
“不用，我现在只想早点把事情谈完。”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田复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此时的深圳跟二十年后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多的摩天大楼，到处都是工厂和工地。街上的行人很多，但都行色匆匆，整个城市的节奏非常快。
之前他投了谷歌，那是他布局美国市场的第一步。现在他要布局内地市场，而内地互联网的未来，非企鹅莫属。
企鹅现在的主打产品叫oIcq，也就是后来的qq。
此时的企鹅正处在生死线上，用户量在飞速增长，服务器在不停地增加，钱在不停地烧。但没有变现渠道，小马哥和他的团队试过各种办法，但还是没能变出钱来。
最惨的时候，小马哥差点把qq以60万人民币的价格卖给深圳电信局。
现在他要做那个拉企鹅一把的人。
企鹅的办公室在福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只租了半层。门口甚至连个招牌都没有，只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企鹅科技”四个字。
前台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见田复霖和王智诚走进来，她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我姓田，找你们老板的，我们约了两点见面。”
女孩打量着他，大概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年轻人和投资人联系起来，不过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好的，请跟我来，这边请。”
企鹅的会议室不大，应该是个杂物间改的。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十多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块白板，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此时，企鹅的管理层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坐在中间的位置那个年轻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像是刚大学毕业不久。但田复霖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小马哥。
旁边地几个人，他根据记忆里的照片对号入座。许晨晔，张志东，曾李青，陈一丹。
企鹅五虎，全员到齐。
“田先生？”小马哥站起来伸出手。
“马先生，久仰。”田复霖握住他的手。
小马哥有些意外，他也没想到投资人这么年轻，差点还以为投资人是身旁那位。
“这位是我的法务，王智诚律师。”田复霖介绍道。
王智诚给众人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请坐。”小马哥示意他们坐下，“这位是许晨晔，我们的首席信息官。张志东，首席技术官。曾李青，首席运营官。陈一丹，首席行政官。”
四个人依次点头致意。曾李青看起来最外向，主动伸出手来握了一下。
“田先生，之前您的助理跟我在电话里聊过，”小马哥开口了，“说您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我想了解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们企鹅的？”
“我在宝岛也有关注内地的互联网行业。”田复霖说，“oIcq的用户增长速度很惊人。今年年中大概十几万用户，现在，据我了解，应该已经突破百万了吧。”
“您的消息很灵通。”小马哥说。
“我做投资的，消息不灵通的话，钱会赔光的。”
曾李青笑了一声，张志东还是面无表情。
“那您对我们公司的前景和现有的估值怎么看？”曾李青直接切入正题。
田复霖找人调查过，企鹅现在的月营收不到十万人民币，亏损还在持续。
“500万美金。”田复霖说，“这个估值，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是相对合适的”
曾李青的笑容收了一点。
“我们的用户增长——”
“我知道用户增长很快。”田复霖打断了他，“但用户增长不代表营收增长，oIcq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变现渠道。”
对面的5人沉默了。
小马哥问道，“田先生，您对oIcq的变现有什么看法？”
“我确实是有一些想法。但在谈这些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如果我的投资进来，我的股份和投票权怎么算？”
小马哥看了一下曾李青，曾李青把文件夹放到了桌子中间。
“这是我们初步拟订的合同条款，250万美金，40%股份，着40%的股份已经是我们能给到的最大诚意了，公司的控制权我们是不可能交出去的，投票权按股份比例来。”
“这个价格我是同意的，另外，我这边还有一个方案，你们要不要听听？”
五个人都看向他。
“我出300万美金，还是换取40%股份。但是，我这里还有两个变现方案，如果这两个方案能让公司在一年内月营收突破100万人民币，以后公司业务发展壮大之后，如果有意向在音乐、戏剧、电影、综艺、小说、院线等方向布局的时候，音乐、戏剧、电影这3个子公司的股权占比我要51%。你们也可以理解成这是一个对赌协议，怎么样？”
对面5人对视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扯到娱乐产业去了。不过，当前阶段，这些条件明显对他们5人更加有利。
小马哥立即说道：“我们同意这个对赌，另外，既然你对月营收突破百万这么有信心，我们也不会失了锐气。那我们也就先小人后君子了，若万一日后公司能上市，你对企鹅的持股比例不能超过15%，当然，稀释股份的时候，肯定是按实际的估值给你利益回报。”
“行，没问题，我本身就没有打算要争夺公司的控制权，那就让我们双方的律师先准备好合同吧，毕竟两地的法律条款有些不一样，有些细节还是要先磨合好。”
小马哥马上站起来：“没问题，我们争取在今天就将合同拟出来。要不要我们派个人给你当向导，让您在深圳好好逛一下？”
“不用了，还是生意要紧，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合同准备好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那我们送送你。”
田复霖离开之后，王智诚留下配合合同的拟订，双方在这次会谈之前，都提前做好了准备，合同条款无非是增加了对赌协议和一些细节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