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春节假期还能再赖上几天，但田复霖不行。
台北那边拜年的行程已经排得满满当当，林镇英、赵永茂、柴智萍……零零总总算下来，不跑个几天根本走不完。
于是他这天就收拾收拾，提前回了台北。
其实要真较起真来，以田复霖如今的身家和在娱乐圈的地位，值得他亲自登门拜年的人，其实并不多。
但奈何他今年才二十岁，还在念大二，在龙国的这套社交礼仪体系里，难道等着林镇英这些人上门给他拜年吗？那怎么都说不过去。
不过田复霖的这次拜年很有讲究，他采取的是一种时下比较流行的快闪式拜年。人到，礼到，聊上几句，送上新年祝福，然后便闪人赶到下一家。
这套打法在台北演艺圈显得特别正常。毕竟谁家没一大圈人要走动？时间真不够用。
通告艺人们最懂这个。梁赫群、王思佳、沈玉琳等都在节目上吐槽过，每次拜年跟打仗似的，还得仔细复盘，不能漏了谁。
不过，这种事随着年岁和地位的增长，就可以慢慢省略掉。
初七中午，轮到了吴综宪家。
田复霖到的时候，吴宗宪还在补觉，这位综艺天王昨晚打麻将一直打到了通宵。
开门的是吴宗宪的妻子张薇薇，正当两人寒暄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躲在她后面，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田复霖。那是吴宗宪的大女儿吴姗儒，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现实版的尹俊熙，想上前要签名却又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田复霖一眼瞥见墙上贴着的《蓝色生死恋》海报，瞬间秒懂。他在新竹外婆家，就没少签。
“还有其他的海报吗，趁你爸还没起来，我先给你签个名。”田复霖笑着招了招手。
张薇薇笑着把他迎进客厅，自己上楼去叫人。
过了一会儿，吴综宪穿着家居服下了楼，头发还有些凌乱，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复霖来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宪哥新年快乐，打扰你休息了。”
“说什么打扰，坐坐坐，正好饭点到了，吃了再走。”
田复霖也不客气，就留了下来。
午饭期间，吴综宪的话题就没离开过LEd。他是真的很认真在讲这件事，从市场前景到技术路线，滔滔不绝，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田复霖听着这些说辞，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时空里，这位宝岛的本土天王差点被LEd搞破产的事。
他很清楚，LEd行业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就是一个巨坑。技术迭代太快，研发成本太高，产品还没上市可能就已经过时了。
更讽刺的是，等吴综宪倒下去之后没多久，LEd技术就迎来真正的曙光，制造成本骤降，开始普及到千家万户。
这叫什么？这就叫命。
“宪哥，LEd这个行业有前景是没错，”田复霖斟酌了一下措辞，“但我听人说，它的技术迭代速度很快，产品周期短得吓人。研发投入太大，回报周期又长，风险不小。”
可惜，此时的吴综宪正处于上头期，这话听在他耳朵里，不过是年轻人的谨慎罢了。
他甚至还想拉田复霖入伙，田复霖自然不可能跟着往火坑里跳，赶紧扯开话题。
“宪哥，上次说的那个x-mAN的事，你这边档期空出来了吗？”
说到本职工作，吴综宪总算收了收心：“没问题啊，时间都给你留着呢。”他摆了摆手，“有个节目三月份到期，我不准备续了。还有一个年前已经砍掉了，到时候我手上就剩四个节目，时间会稍微宽裕些。”
两人就新节目聊了起来，意见倒是很一致，室内综艺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宪哥也烦了，也想搞搞室外综艺。
“宪哥，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投？就按一亿新台币的总投资来算。”
一亿这个数字可不是田复霖随口说的。
他的计划是打算全资制作，然后去承包电视台的时段，宝岛电视台如今两小时的买断费用大约在五百万新台币左右。而且电视台通常不单卖时段，一季十三集起跳，承包价六千五百万上下。
制作成本方面，他也不打算请那些便宜的通告咖凑数。要请就请一线的、天王级别的艺人来玩游戏，再搭配几个有效果的b咖。
此时的宝岛，梁朝伟、刘德华这些港星经常过来宣传，只要x-mAN收视率够高，就不怕请不到人。
吴综宪思索了一阵，忽然开口：“复霖，我跟你说个事。你对阿尔发有没有兴趣？”
田复霖愣了一下。
“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吴综宪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我LEd工厂那边现在需要一笔两亿新台币左右的现金。而我的资产大部分都是不动产，我又不想去银行贷款，因为只要我踏进银行的大门，第二天新闻就肯定满天飞，反而会影响我在演艺圈的事业和收入。”
田复霖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
阿尔发？
他当然知道阿尔发。
另一个时空里，吴综宪和周杰纶的那些恩恩怨怨，他大概知道一些。宪哥卖了阿尔发之后，此后五六年都没传出过缺钱的新闻，也证明了他确实只是周转不开。
不管是从情怀的角度，还是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看，这笔交易都值得做。
但眼前这个人是他在综艺上的偶像，他不想趁人之危。
“宪哥，这样吧，我出价四亿新台币，直接买下阿尔发百分之九十的股份。但是呢，我们私下签合同，不对外公开。你继续留着百分之十，还是阿尔发的管理者。等到哪天你厌倦了，我再派人接管。”
他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有了这四亿，你的现金流就很宽松了。你个人再直接投三千万到x-mAN里头，算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何？”
吴综宪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傻子。阿尔发虽然不算什么小公司，但四亿买下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这个价格绝对是算高的。田复霖这是在变相帮他一把，用真金白银来解他的燃眉之急。
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掏真金白银来帮你的人？那可真是太稀罕了。
吴综宪笑了几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连说话的声音都亲切了不少。
“行，都按你说的来办。”他站起身，“我去开瓶好酒，我们俩好好喝一杯。”
田复霖连忙拦住他。
“宪哥先别忙了，我不喝酒，我酒量不行，一杯倒。下午还得再跑两家拜年呢。”他顿了顿，“我这边还有个事得麻烦你，我想找个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少壮派来我公司当综艺制作部经理。你在综艺圈认识的人多，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推荐？”
吴综宪看他神色，知道是真不想喝，也不勉强，重新坐了下来。
“三十多岁的啊，”他想了想，“我还真看好一个，叫汤宗霖，现在在伟忠哥手下，应该也是三十左右。我跟他接触过几次，这小子脑子灵活，不老派，想法比较接近现在的年轻人。现在很多制作人还是八九十年代那一套，不想着创新，一直吃老本，收视率能好才怪。”
田复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行，我找个时间接触看看。不过我这样直接去挖伟忠哥的墙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啦，”吴综宪摆摆手，“小汤现在还只是个执行制作，说难听点就是个打杂的，还不是独立制作人。伟忠哥如果看重他，也不会还没把他扶正。”
“行，我明白了。那我这边尽快把x-mAN的制作班底搞定，到时候我们一起搞个大的。”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娱乐圈的闲话，无非是谁跟谁不和，谁跟谁又凑到一起了之类的八卦。
田复霖吃完饭没多久便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