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在明年轻时候组织团练抵抗太平军,自然也是性情中人,即便是英雄迟暮,但热血不老。
收了这个干儿子,很多话他也可以放开说了,他朝谷大仓抛出一个问题:“小子,你知道天下现在谁最大吗?”
谷大仓愣愣的回答:“当然是皇上和皇太后了!”
陶在明摇摇头:“大错特错,如今只大清朝已是风雨飘摇,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敢大胆预测,不久之后,这朝廷也即将形同虚设,如今这天下有大乱之象。”
谷大仓不理解:“自古以来不都是天子最大吗?难不成有人要造反?”
陶在明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我那个同宗,不是你的至交好友吗?他是做什么的,你心里没数?”
“我真不太清楚。”谷大仓头顶冒汗,“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
陶在明摆手说:“怕什么?要不是老子我年纪大了,我他妈的都想造反去!我来告诉你,这以后天下谁最大,谁手里的人多枪多,谁就大!”
谷大仓问:“那现在谁最大?”
陶在明回答:“当然是北洋新军的袁大头,他的人多枪多。”
谷大仓问:“要是哪天我的人和枪比他都多,那我是不是也能当皇帝了?”
陶在明忍不住笑了:“以后啊,这皇帝是不吃香了,当个大将军大元帅还行!”
谷大仓借着酒劲畅想未来:“那我就奔着大元帅去!咱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陶在明忍不住一阵头疼:“你这小子,见识还是不够,你且有的练呢!”
说完便不再搭理他,眯着眼睛打盹。
谷大仓摸着自己的光头琢磨:“我说错啥了么?”
哪天要是当上了大元帅,咱也娶个三妻四妾的,生他百八十个孩子。可一想到周冠英狠厉的眼神,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算了算了,如果有这想法,估计都活不到当大元帅的那一天。
回到城里,天已经黑透了,把陶在明送回衙门,便赶紧回家向媳妇汇报好消息。
给他开门的是阚二库,一见面就开始发泄怨气:“有你这么当大师兄的吗?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让我来给你家打杂!我告诉你…”
谷大仓心里高兴,拉起他的手,往他手里拍了五块大洋,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
阚二库死死抓住大洋,天黑也看不到他的嘴咧成什么样,只是他的口气变得比翻书还快:“我想告诉你,以后你可以随便使唤我,当师弟的绝无怨言!”
谷大仓拍着他的脸,很是满意:“这才对嘛!这几天你去打探一下老三的消息,我也怕他在外边让人给打死了。”
阚二库赶紧劝说道:“老三嘴里没一句实话,你可千万别把他招过来!咱就安生过几天肃静日子吧。”
谷大仓轻轻踹了他一脚:“哪来的废话?让你干啥就干啥!不然就把钱给我拿回来!”
阚二库吓得连连往后躲:“行行行,我以后都听你的!”
果然,收买人心最好的工具就是钱。
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正是周冠英的表叔贺老二。
堂屋里点了好几根蜡烛,还算比较亮堂,这在普通人家,可是压根都不敢想象的,太奢侈了。即便是用麻油灯,那灯捻子都不舍得往外扒拉长一点。
周冠英正陪着贺老二说话,等着谷大仓回来。
二人一见面,贺老二就迫不及待地说:“表侄女婿啊,我来报到了,你说的那个民团教头…”
谷大仓的酒劲还没下去,非常霸气地回答说:“二叔放心,给你留着呢,明天就上任!以后,你跟着爷们混,别的不敢说,吃香的喝辣的,没问题!”
周冠英看他那东摇西摆的样子就皱眉骂了起来:“喝那么些龟孙酒弄啥哟?春香,给他弄点凉水来,让他醒醒酒!”
谷大仓巴掌摇晃地像蒲扇,很是兴奋:“夫人,喜事,喜事,枪,搞到了,三天后,敬安乡去提货,最少有一百五十杆快枪,在这彭城,以后我最大了!”
说完拉着贺老二说:“二叔,明天,我就再去招些像样的人来,你给我训好了,咱们去打土匪,抢银子!来,咱们爷俩拜个把子…”
贺老二一脸尴尬,问周冠英:“这爷们一直都这德行么?”
周冠英赶紧解释:“没喝过酒,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喝酒…”
贺老二告辞说:“大侄女啊,我去你们客栈睡觉去,可不敢留在这,这辈分掉得太快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被阚二库给拽起来的:“大师兄,赶紧的,翟七哥让你快去客栈,出大事了!”
“啥大事?”谷大仓一个激灵爬起来,赶紧套衣服,“有人来找麻烦了?”
阚二库回答:“麻烦没有,人来了不少!七哥又帮你找了一群人进民团了!”
谷大仓教训说:“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明白了?你这一说话就大喘气,能把人吓死,怎么带你玩?遇事要冷静,不要慌…”
阚二库又不服气了:“赶紧的吧,都等着你呢!你咋比师父还啰嗦呢?”
谷大仓不高兴了:“我真后悔把你带回来,以后在外人面前要给我留够面子,我是靠面子活的,你看你嫂子,在外头从来都是把我捧得高高的!”
阚二库无奈,只能不情愿地低头认个错:“是,团长师兄说的对!”
翟七这次真的下了血本了,把之前那些不成形的家伙撵走之后,又找了一波人来参与名团。
谷大仓一到客栈,就被院子里一众人等的气势给震撼到了,这些人光往那里一站,就显得威风,绝对不是前几天那些街头小偷能比的。
恩,挺像样。
翟七招手让谷大仓过去,挨个给他介绍完之后,谷大仓更是难掩兴奋,这些人居然是当年义和团廊坊大捷中苏北营的“七龙八虎”,谷大仓当时还小,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
翻江龙耿浩,淮安人,拿手绝技是浪里斩,能在水下闭气一刻钟。可惜在跟洋鬼子打仗的时候,他的这些本事没啥用。
轰天雷龙萧振霆,火器匠人出身,擅制土雷、烟弹,能根据地形布置连环雷阵,他的这个本事倒挺实用。
顾长风 ,穿云神龙,轻功高手,曾是镖行“飞腿探马”,拿手功夫是踏云步,踏雪无痕、登墙如履平地,能在疾驰的马背上借力腾跃。可惜,现在没有马给他骑。
镇山玄龙范文同,当过山寨大寨主,为人义薄云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丰县范楼人。
江逐浪 ,破浪蛟龙,兵器是蛟龙枪,一杆丈二沥水长枪,枪头带倒钩,也是水匪出身的。
禹辰保,金甲盘龙,别的本事不大,就是力气大,大到离谱的那种,当然了,饭量也大得离谱。
苏夜白,墨影隐龙,夜行人,专做“偷官济民”的勾当,行踪诡秘,拿手绝活墨影遁,擅用夜行衣和迷烟,开锁窃物从无失手,说白了,就是小偷。
赵雄,锦毛虎,猎户出身,善识山林地形,拿手绝技:百步穿杨,使一张牛角宝弓,箭法精准,进了义和团,学会了打枪,准得很。
王猛,跳涧虎,使一柄开山斧,能纵身跃过三丈山涧,斧头落下可劈裂巨石,近战无人能挡。
孙立,花斑虎,镖师出身。拿手绝技:花斑棍法,使一根镔铁花斑棍,棍法变幻莫测。
呼延破,劈山虎,石匠出身,力大无穷,劈山拳,赤手空拳就能劈开顽石,双拳布满老茧,挨上一拳筋骨尽碎。
石奎,拦路虎。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拦路打劫的。不过人家是真的会把路拦得死死的,绝对逃不掉。
周彪,独眼虎,左眼在战场受的伤,性情刚烈,悍不畏死。
拿手绝技:独眼飞刀,腰间藏七柄淬毒飞刀,虽只剩一目,却能听声辨位,飞刀百发百中,专取敌人咽喉。
樊冲,追风虎。追风骑术,骑术精湛。
孟铁拳,铁拳虎。拳师,负责教习众师兄弟拳脚功夫,为人忠厚,护短护犊子。
拿手绝技:铁拳碎碑,一双铁拳常年浸泡铁砂,练得坚如精钢,能一拳打碎石碑,还擅用擒拿术,锁人关节百试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