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故事编得太干巴了,一点都不生动,不能吸引人!”
好为人师,或许就是这些见识多广的人共同的毛病,假洋鬼子萝卜章被几句马屁给拍晕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古董行业的操作方法。
谷大仓听得云里雾里,胡三宝却甘之如饴,不住点头。
谷大仓问:“头点的像啄米鸡,你听得懂吗?”
胡三宝翻了个白眼:“蠢货才不懂!”
谷大仓也翻了个白眼:“我承认是蠢货行了吧?你现在就跟着咱们的萝卜张大师前去沪上,我等你学成归来!”
胡三宝问:“等我学成了,我自己发家致富,日子逍遥,我干啥还要回来?”
谷大仓指着自己胸口说:“咱们可是师兄弟呀!情深似海!哥哥我对你不错吧?你怎么就想着要自己单干呢?这个世道太凶险了,你把握不住的!”
胡三宝非常不屑地说:“话说的真好听,不就是想让我做假货卖钱给你花吗?你最假了!比这古董还假!”
谷大仓指着他的脑门骂起来:“真够忘恩负义的,当初,你们走投无路,是谁收留你跟师父的,是我吧?你咋这么没良心呢?想你师兄我容易么?为了咱们爷四个能过个好日子,成天面对家里的母老虎,那日子,没法提了!”
胡三宝看着他那拙劣的演技,更显得不耐烦了:“哎呀,行了行了!别装了!真服了你了!咋就开不起玩笑了呢?”
谷大仓上去抱着他:“我就说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胡三宝推开他,提醒说:“最近这两天,我可没见到咱师父!”
谷大仓皱眉问:“你们爷俩不是天天捆一块的么?人咋还跑没了呢?”
胡三宝一摊手:“那谁知道呢?他想跑,我又拉不住!”
“算了算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去沪上,长长见识去!”谷大仓还不忘安排两句,“路上把咱们的财神爷给侍候好了!”
回去没了船,他们只能雇马车长途跋涉了,萝卜章坚持让许三刀开船送他回去,正好路上还能学习怎么开船,这个要求很合理,他还要带一船煤炭回去卖了当学费,谷大仓拒绝了,现在煤矿的事情还没摆平呢,货不好搞!
萝卜张却告诉他:“煤矿就是金矿,把握住了,以后就不愁钱的事了!拖一船卖去沪上,起码能挣回来三十条枪!”
这句话让谷大仓完全听进去了。他开始迫不及待地要去烈山解决困局了,现在又有了机枪臼炮,难不成还怕那些只有几支破枪的小武装?
至于战马的事,只能往后拖一拖了。
而此时的无毛道长正在陶在明县令的院子里品茶。
陶在明给他续茶,问道:“道长可有俗家姓氏?”
无毛道长摆手回答:“徒弟叫我吴道长,那我就姓吴吧!”
陶在明笑了:“这姓氏关系家族传承,怎会如此草率?”
无毛道长回答:“江湖一浮萍,谈什么传承?能活下来,就已经耗尽所有气力了!”
陶在明叹息一声:“山河动荡,百姓流离失所,确实艰辛啊!不知道,道长可有心为黎民百姓做些事情?毕竟,念经打坐,救不了人间疾苦啊!”
无毛道长摆手说:“我自己都是光棍一条,还管黎民百姓呢?你们官府都做不到的事,凭啥要交给我们靠要饭生活的道士?你这老头,把我从回春楼里叫来,就扯这些没用的玩意?我可是道士,清心寡欲得很!”
陶在明忍不住笑了:“回春楼的常客,你还敢说自己清心寡欲?”
无毛道长摊手问:“犯王法不?”
“那倒没有!”陶在明不再绕弯子,“吴道长啊,本衙门刚刚空缺一个捕头的位子,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前来任职呢?”
无毛道长继续摆手:“算了吧,我跟我徒弟啥都不用干,有吃有喝有钱花,才不要干啥捕头呢!太受约束了!”
陶在明劝说起来:“此言差矣,你这个徒弟啥性子,你是知道的,他是我干儿子,我当然希望看到他飞黄腾达的一天,可惜,他太张狂了,连我的教诲都置若罔闻,日后肯定要栽大跟头的!你才三十多岁,你还指望你这个徒弟养活你一辈子?亲儿子都不一定能做到,何况没有血缘的徒弟?”
无毛道长低头沉思,陶在明诱惑:“这样,看中了回春楼的哪个姑娘,我替你给她赎身,给你暖被窝!”
“嘿嘿嘿”无毛道长瞬间来了精神,“良家妇女不行么?寡妇也行!”
陶在明马上拍着胸脯说:“小事,以捕头的身份,寻个正经人家的姑娘,那是根本就没啥难处的!”
无毛道长眼睛瞬间放光,起身拱手说:“承蒙错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道台大人袁大化再次派人过来催民团出发前往烈山煤矿,谷大仓这边连机枪和臼炮都没收拾明白呢,就不得不仓皇出门了。
翟七腿有残疾,肯定不能一同前往,不过他考虑事情还是比较全面的。
他不止一次提醒谷大仓,枪伤不比刀伤,民团里的赤脚医生可以应对冷兵器创伤,对付子弹在人体上打出来的窟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谷大仓才会把注意力放到教会医院的洋大夫身上。
只是这些人压根就不想参与这些民间纠纷,给钱都不好用。
于是乎,在出发前晚,刚建成的教会医院就出了邪乎事:斯当医生和助手被土匪给绑架了,连带着很多药品和器具都被抢走了。
普雷茨连夜前往道台衙门寻求帮助,袁大化表示非常重视,会尽快侦破此案,绝对不会让友邦人士受到伤害,暂时就不要闹到领事馆去了。
普雷茨回到教堂,发现自己办公室里被人留了字条:借你们的大夫用两天,回来给你修教堂,谷大仓留。
于是他用才学会的中国话对谷大仓进行了高度评价: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