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路西法从时空通道里一步跨出,庞大身躯静静悬停在高空云层之间。
脚下铺开的这片大地,城市楼宇、纵横公路、蜿蜒河流与成片农田错落分布,整体风貌和迪迦所在的现代世界几乎看不出差别。
倘若不是四周弥漫的世界本源气息在感知里完全不一样,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根本没有跨越空间,依旧停留在原来的空域。
风自地表向上吹拂,裹挟着泥土湿润的气息,混着草木独有的清香,拂过巨人周身。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整片大陆,自身感知如同奔涌流水一般向外铺展。
掠过林立的城市,翻越连绵群山,一路沉进幽深深海,瞬息之间,感知便完整覆盖了这颗星球的每一处角落。
很快,一处体量惊人的能量源,在感知范围内凸显出来。
它深埋在地壳之下,如同一颗沉睡亿万年的巨大心脏,一下一下,释放出缓慢又厚重的搏动。
黑暗路西法的视线穿透层层厚重地层,精准锁定那股能量源所在的方位。
低沉的声响在这片高空回荡,毫不遮掩心底翻涌的占有欲:“那是什么?居然有那么强大的能量……想要。”
身影在半空骤然消散,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一片荒芜古老的遗址当中。
残破的断壁残垣在旷野的风里静静矗立,高大石柱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石板地面的缝隙钻出一簇簇野草,随风轻轻晃动。
遗址的占地范围极为广阔,不难看出这里曾经矗立着一座规模恢宏的巨型建筑群,岁月冲刷过后,如今只剩下零落的残骸留在原地。
他目光细细扫过石柱上深浅不一的刻痕,观察石材风化磨损的程度,语气平淡笃定:“这些遗址的时间最少有三千万年历史了。”
感知再度向下沉入地底,指尖般的意识触碰到那团庞大能量源的外层。
一层无形封印牢牢包裹住能量本体,好似一层看不见的坚硬外壳,将它死死禁锢在地核深处。
封印构造完整稳固,能量脉络沿着封印表层平稳循环流转,千万年持续运转,找不到半点破损裂痕。
打不开这层封印,就没法直接接触本体。
但这点阻碍,对他而言算不上难题。
黑暗路西法背后两对黑暗羽翼轻轻震颤,翼尖位置的空间跟着扭曲折叠,一道漆黑通道在他身前缓缓展开。
通道边缘不断跳动幽蓝色电光,通道深处持续传出低沉嗡鸣,像是一台沉睡万古的古老机械正在缓缓启动。
磅礴能量自通道深处向外翻涌,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整片遗址的空气都跟着沉甸甸往下压。
黑暗路基艾尔的声音猛然从能量核心内部炸开,裹挟着骤然惊醒的震惊,还有难以压制的贪婪:“黑暗路西法,这是什么?!”
黑暗路西法伫立在通道入口前方,目光望向通道深处涌动的黑暗,语气平静:“我不知道。我不也是刚来这个世界就被这股力量吸引过来了?”
黑暗路基艾尔的语速陡然变快,情绪狂热,每一字都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渴求:
“好像是无主!黑暗路西法,快!快把它吸干抹净!只要有了这股力量,吾的灵魂就能恢复,只要再回到吾的世界取回吾的肉身,吾就能顺利复活了!”
黑暗路西法把视线从通道挪开,望向远方天地交界的地平线,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还夹杂一丝嫌弃:“就你事多。”
话音落下,他抬步踏入漆黑通道。
通道在他身后缓缓收拢闭合,入口彻底封死,周遭空间重归平静。
唯有旷野长风继续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卷起几片干枯落叶,在石板地面轻轻翻滚滑动。
遗址重新变回几分钟前那般死寂。
能量核心里面,黑暗路基艾尔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又满足,之后便不再出声,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东西,屏住心神静静等候通道尽头的景象。
黑暗路西法终于站在了能量源跟前。
一枚巨大金色光球悬浮在石台上空,球体表面流淌着金、白、浅橙三色交织的流体光纹。
细碎的金色星光粒子不断从球体表层飘散而出,慢悠悠落在地下神殿的空气里,缓缓沉降。
光晕散出的暖意穿透黑暗路西法的躯体,暖意之下裹挟着厚重压迫感,仿佛正直面一颗活着的恒星。
本能在他意识里疯狂翻涌,催促他伸出手,汲取、吞并,把光球内全部能量尽数占为己有。
他的手掌抬起一寸,庞大身躯却猛地顿在原地。
一道无形意志骤然落进他的意识,没有声音,没有具象形态,只传递来一条清晰念头——现在不行。
他收回抬起的手,垂落在身侧。
黑暗路基艾尔的灵魂在能量核心中躁动翻涌,满心急切地追问,像眼看着美食悬在嘴边却无法触碰,满是焦躁:“黑暗路西法,你怎么停下来了?!”
黑暗路西法向后退了几步,目光依旧锁定那颗光球,声线平稳低沉:“有人告诉我,现在还不行。”
黑暗路基艾尔的动作骤然僵住,一瞬间恍然反应过来。
能够直接向黑暗路西法传递意念进行告诫的,只有大宇宙那四位传奇存在。
黑暗路西法沿着永恒核心缓步绕行几圈,视线反复扫过光球流转的纹路,语气带着思索:“这东西可能目前来说很重要,所以不能拿走。”
他停在石台边缘,侧头看向自身能量核心的方向,像是在询问,也像是确认:
“路基艾尔,你认识这东西吗?”
黑暗路基艾尔沉默片刻,声音低沉缓慢,仿佛在打捞一段尘封极其久远的记忆:
“如果吾没认错的话,眼前这个东西应该是宇宙本源的能量结晶,拥有等同于一整个宇宙的庞大能量,是能改写现实、重塑宇宙、甚至引发第二次宇宙大爆炸的创世级力量源。”
黑暗路西法重新望向永恒核心,光球流动的金色光纹倒映在他蓝色眼眸之中,心底的渴望与占有感毫无遮掩:
“怪不得那么吸引我。越来越想要了。”
黑暗路基艾尔的音调陡然拔高,语气匆忙,带着劝阻的慌乱:
“黑暗路西法,你别乱来!刚刚某个家伙已经告诉你现在不行了!你别强行!吾还没复活,可不想和你一起被祂们封印!”
黑暗路西法侧头瞥向能量核心的方向,话语带着嫌弃的打趣:“胆子这么小还想复活?吔屎啦你。”
黑暗路基艾尔不肯示弱,立刻开口反呛:
“你不怕吗?那四位虽然不会直接除掉你,但给你封印个几十年,你得少多少个乐子?在恢复大宇宙传奇力量的路上又要拖多久?”
黑暗路西法安静思考片刻,目光再次落回永恒核心,缓缓开口权衡:“你说得很有道理。”
黑暗路基艾尔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紧接着黑暗路西法继续开口,语气随意,理直气壮:
“你看这东西能量极不稳定,一旦失控爆炸会连同地球一起毁灭,重置整个宇宙。所以为了这个宇宙的安全,我要把它逸散出来的不稳定能量吸走,这没问题吧?”
他抬起手掌,掌心对准永恒核心,黑色能量在掌心位置缓缓凝聚成型。
“我这可是在维护宇宙的安全啊,我真是个大好人。”
黑暗路基艾尔:“……”
他长久缄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永恒核心向外逸散的能量源源不断朝着黑暗路西法涌去。
金色光粒附着在黑暗路西法能量核心内壁,一点点消融、转化,变成纯粹暗黑能量,汇入核心内部那团持续膨胀的混沌之中。
石台周边的金色光纹随之暗淡少许,能量源表面纹路流动速度放缓,却没有发起任何反抗,仿佛默许了这种限度的能量抽取。
黑暗路基艾尔在能量核心内静静观察一阵,确认没有引来外力干涉的迹象。
等确定这次吸收没有触碰红线,才出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藏着满满的觊觎:“黑暗路西法,快分点给吾。”
黑暗路西法带着揶揄开口:“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不怕了?”
黑暗路基艾尔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我们这是在维护宇宙的安全。怕什么,正义上我们有理。”
黑暗路西法低笑几声,笑声在空旷幽深的地下神殿来回回荡:“没错,我们是正义的。”
话音落下,一股分流而出的能量朝着黑暗路基艾尔的灵魂飘去。
暗金色能量包裹住他虚弱的灵魂体,缓慢稳定地渗透进去。
黑暗路基艾尔感受灵魂内部充盈起来的力量,如同干涸亿万年的河床重新迎来活水,浑身填满饱满的满足感。
一段突兀的画面闯进脑海,那是他曾经和银河奥特曼在夕阳下奔跑的场景。
啊呸,神tm在夕阳下奔跑的日子。
他飞快把这段画面从意识里强行剔除,紧跟着加重语气,笃定又愤懑地强调:
“吾黑暗路基艾尔与银河奥特曼不共戴天。”
黑暗路西法的笑声变得更加响亮,在空旷神殿不断回荡,震得几缕金色光纹轻轻晃动,而后又缓缓沉入无边黑暗。
能量源整体的亮度,又暗下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