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利箭的声响极轻,几乎被呼呼夜风彻底盖过。
姜晨的反应早已快过思维,身体本能微微侧偏。
咻!
锋利箭擦着他的颧骨掠飞,锋利的灵力箭簇瞬间划破表皮,一道细长的血口骤然浮现,鲜红的血珠顺着轮廓缓缓滑落。
他还没来得及锁定箭矢袭来的方位,两道破风声再度响起。
另外两支银箭精准命中悬浮半空的雷光羽带。
箭头触碰到雷光的瞬间,包裹箭簇的特殊灵力骤然炸开。
并非狂暴的冲击爆炸,而是一种极致精准、专门制衡灵力的切断之力。
无形的链接瞬间崩断。
六条牢牢锁死八云紫的雷光羽带,骤然失去与姜晨的灵力联结。
方才凌厉霸道的雷霆光带,瞬间像被抽走筋骨的长蛇,软软垂落瘫倒在地,残余的电弧微弱闪烁两下,彻底熄灭消散。
束缚,尽数解除。
八云紫身形一坠,却根本不曾落地。
脚尖堪堪触地的刹那,她瞬间重掌身体掌控权,身姿轻盈旋转,金色长发顺着旋转的弧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圆弧。
掉落在碎石堆的深紫洋伞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腾空而起,稳稳落回她的掌心,伞面应声撑开,护住周身。
滚落在尘土里的精致洋帽凌空翻飞,飞行途中自动抖落满帽灰尘,歪斜的蝴蝶结丝带自行归位、系得整整齐齐,最后稳稳落回头顶。
短短一瞬,她从狼狈被俘的状态,瞬间恢复优雅从容,足尖轻点地面,一连后退数十步,稳妥拉开安全距离。
夜色深处,一道高挑的银发身影缓步走出。
女人手中长弓仍半举在空中,紧绷的弓弦微微震颤,残留着刚刚射箭的力道余韵。
一头雪白长发编成粗实的麻花辫,顺着脊背垂落至腰臀,利落又端庄。
头顶戴着独特别致的紫底护士帽,帽面绣着清晰的天琴座星纹,正中央点缀一枚鲜红十字,极具辨识度。
身上衣衫设计繁复却庄重,上衣左右拼接红蓝双色,复古泡泡袖质感雅致,衣身各处精工刺绣四大星座。
右胸仙后座、左胸北斗七星、右下射手座、左下仙女座,月光洒落时,星纹泛着淡淡的鎏金微光。
下身同色拼接长裙,裙摆环绕一圈古朴八卦纹路,脚下一双黑色圆头小皮鞋,干净利落。
她手中长弓样式极简,通体素净无饰,唯独弓身两端系着硕大的粉色蝴蝶结,简洁庄重的兵器与华丽精致的衣装,形成鲜明又和谐的反差。
不同于八云紫常年幽居隙间、不见日光的惨白肤色,她的肌肤白皙透亮,如同精心打磨的暖白玉石,温润细腻。
灰调眼眸深处藏着浅浅的冰蓝,神色沉静淡漠,无波无澜,周身气场冷静得近乎肃穆。
她扫了一眼身旁衣裙破损、满身狼狈的八云紫,清冷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戏谑:
“八云紫,你也有失手狼狈的一天。”
八云紫抬手扶了扶端正的洋帽,将耳畔散落的碎发轻轻拢至耳后,无奈轻叹一声。
“你来得也太慢了,永琳。刚刚差点彻底翻车。这个姜晨小弟弟,远比我预想的要强。”
语气看似随口抱怨,可她金色眼眸深处的凝重与戒备,半点未曾褪去。
八意永琳缓缓收回目光,淡漠的视线落在姜晨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打量。
从他沾满尘土的鞋面,到腰侧被伞尖划破的衣料,最后定格在他颧骨那道尚未彻底干涸的细小血痕上。
视线最终下沉,落在那柄大剑之上——剑刃表层残留的【一刀两断】规则纹路依旧未曾散尽,在沉沉夜色里泛着若有若无的莹白微光,透着令人心悸的空间破灭之力。
晚风卷着满地碎玻璃与尘土,掠过空旷破败的工厂废墟,簌簌作响。
姜晨静静望着眼前的银发女人。
八意永琳。
这个无数次出现在前世画面里的身影,此刻真切立于现实之中。
没有跨次元相见的激动,心底只剩一片复杂的沉静。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脸颊的伤口。
凝固的暗红血迹残留在肌肤上,细细一道,格外刺眼。
他心底了然,永琳的箭矢绝非凡物。
箭身附着的特殊灵力属性极端锋利,方才划破肌肤几乎毫无阻滞,利落得像热刀划开绵软的黄油。
丹田灵力微微流转,轻柔汇聚在伤口四周。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裂的皮肉快速向中间收拢愈合,血痂自行脱落,短短几秒,伤痕彻底消失,肌肤光洁如初,连半点疤痕都未曾留下。
目睹这一幕,八云紫金色瞳孔微微一缩,满脸讶异:
“这自愈速度,也太离谱了。”
八意永琳依旧沉默,沉静的眼眸在姜晨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眼底没有夸张的震惊,只有浓厚的探究与好奇。
活了无尽岁月,见遍天下奇人异士,她并非没见过拥有极速再生能力的修行者。
但所有快速自愈,都需要依托专属术式、阵法或是秘术加持。
像姜晨这般不动声色、无需任何动作,肉身伤势瞬息复原的,她生平仅见。
姜晨垂眸,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点暗红血迹。
自从踏足修行之路,他早已不知受伤是何滋味。
低阶诡异破不了他的肉身防御,高阶存在,根本没机会近身伤他,便会被他一剑斩杀。
长久以来,他始终立于绝对不败的高地,早已习惯敌人的所有攻击都形同虚设,打在他身上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之上。
可今天,他被人一箭破防、见血负伤。
一种从未有过的躁怒,顺着心底悄然翻涌而上。
不是肤浅的暴怒,是属于绝对掌控被打破的被冒犯感。
就像一头蛰伏万年的绝世猛兽,安然沉睡之际,被人硬生生刺痛皮肉。
伤口不疼,却让他彻底醒了。
天地气候,随他的心境骤然剧变。
四面八方的乌云疯狂翻涌汇聚,转瞬遮盖整片夜空,彻底吞没皎洁月光。
厚重云层深处,雷光隐隐蛰伏闪烁。
并非自然天雷杂乱无章的闪动,而是规律起伏、一息一顿,宛若天地的暴怒心跳。
第一道惊雷轰然劈落,砸在厂区外围的枯树之上!
粗壮树干瞬间被雷电劈裂两半,明火顺着裂口疯狂燃烧,照亮半边黑夜。
第二道天雷更近,砸落地面,碎石泥土被炸得漫天飞溅,大地微微震颤。
第三道雷弧横扫,轰击在残存的厂房墙体上,砖石崩碎,烟尘滚滚而起。
压抑的雷霆之力,不再源自天际,而是从姜晨的体内疯狂爆发、喷涌而出!
纯粹的蓝白电光顺着他的毛孔、发梢、指尖、衣领缝隙肆意窜腾。
电弧越来越密集,层层缠绕,很快在他周身织成一片跳动不息的雷霆领域。
脚下地面被溢出的雷光炸裂,碎石纷飞,泥土翻卷出密密麻麻的细碎坑洞。
整片废弃工厂,被刺目的蓝白雷光彻底照亮,亮如白昼。
姜晨缓缓抬头,眼底尽数被跳动的雷光填满,细碎的电光顺着眼睑溢出,将一双眼眸映成两团燃烧的炽白光团。
他静静凝视着前方的八云紫与八意永琳。
嗓音不高,却带着碾压天地的厚重震鸣,字字句句震荡空气,响彻整片厂区。
骤然间,呼啸的夜风凝滞、翻涌的乌云骤停、蛰伏的天雷敛息。
整片天地,仿佛都在屏息等待这一刻的爆发。
“你们,彻底惹火我了!!”
轰隆!!!
话音落地,一道粗壮至极的蓝白雷柱骤然冲天而起!
以姜晨为中心,雷霆光柱贯通大地、直插厚重云层!
剧烈的震颤席卷四野,地面疯狂晃动,强横的气浪卷起满地碎石尘土,向四周疯狂炸开。
八云紫与八意永琳同时再度后撤,撑开的洋伞死死挡在身前,翻飞的裙摆被狂暴气流吹得肆意狂舞。
八意永琳侧头看向身旁的八云紫,沉静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八云紫,你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八云紫牢牢按住被狂风掀歪的洋帽,哭笑不得:
“可别怪我啊,明明是你刚刚射箭救人,才把他彻底惹毛的。”
“我不救你,你现在已经被斩断存在了。”八意永琳语速微快,带着一丝无奈。
八云紫只能讪讪一笑,无从辩驳。
同一时刻,遥远的东京市区。
漆黑的夜色里,一道贯通天地的蓝白雷柱格外醒目,刺破黑夜,遥遥可见。
无数市民纷纷推开窗户、走上阳台,满脸震惊地望着郊外的方向。
有人举着手机疯狂录像拍照,有人拉着身边人低声惊呼,有人误以为是大型烟火,有人猜测是天雷落地,更多的人瞠目结舌,望着那道通天光柱,失语无言。
无人知晓,那是足以颠覆认知的顶级强者暴怒。
城郊公路上,数辆黑色特种SUV全速飞驰,引擎轰鸣震耳欲聋。
副驾驶座上的土御门夏目透过车窗,遥遥望见那道熟悉到极致的雷光,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安全带,眼底满是担忧:
“是晨君……”
后座的谏山黄泉连忙探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怎么会独自在郊外?!对手是谁?监测系统完全没扫到负面诡异能量,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敌人!”
一旁的毒岛冴子默然端坐,修长五指紧紧握住随身太刀,刀鞘在掌心摩擦出细碎声响,满心焦灼。
最后排的谏山冥静静凝望远方通天雷光,沉默不语,眼底却早已绷紧。
另一条驰援公路上,对魔忍专属车队风驰电掣。
车窗敞开,秋山凛子的紫色长发被狂风尽数吹向脑后,她望着远方冲天雷柱,轻声笃定:
“是姜晨君。”
前排副驾驶,井河阿莎姬端坐身形,太刀静静横置膝头,漆黑眼眸死死锁定那道越来越耀眼的雷光,沉声开口:
“再快!全速驰援!”
驾驶位的对魔忍咬紧牙关,一脚踩死油门。
引擎轰鸣暴涨,车速一路飙升,黑色车队化作数道黑影,朝着郊外废弃工厂的方向,全速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