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面包比赛的场地比南鸣律预想的要开阔一些,一条笔直的跑道从起点延伸出去,两侧插着彩色的标志旗,远处有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矗立在视野尽头,树干粗壮,树冠在晨光中投下一大片阴影。
起点处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码放着整齐的面包,一根一根地排列着,表面泛着烘烤过的金黄色泽,看起来和普通法棍没什么区别。
引导员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话筒,正对着陆续聚集过来的参赛者说明规则。
规则很简单,引导员抬手指向远处那棵猴面包树,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在这片开阔的场地上形成一层清晰的回响,从这里跑到那边,爬上树顶,摘挂在上面的面包,拿得越多分数越高。
她顿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
不过在这之前,每个人都要从桌上拿一根面包叼在嘴里,全程不能让面包上出现咬痕,否则分数作废。
南鸣律的目光落在那棵猴面包树上。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那棵树的轮廓清晰可见,树梢和树冠之间确实挂着不少面包,用细绳固定在枝桠上,在风中轻轻晃动着。
距离大概两千米,而树高目测二十米左右。
浅书怜站在他旁边,犬耳微微竖着,蜜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那棵树的方向。
原来还有能长出来面包的树吗?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感,太有意思了,我回去之后也要在家楼下种一棵,到时候就能天天吃面包了吧?
南鸣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
那些面包是工作人员挂上去的。
浅书怜的动作一顿。
猴面包树只是叫这个名字,南鸣律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是那种平淡的调子,不是真的会长出来面包。
浅书怜眨了两下眼,那对犬耳从微微朝前的状态缓慢地偏了一下,然后她又眨了眨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尬笑。
哈哈......这样啊。
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目光从树上移开,落在自己脚尖前方的地面上,然后又抬起来,像是正在快速寻找一个可以自然过渡的话题。
对了对了,她侧过身,走到长桌旁边,伸手拿起一根面包,先看看这个面包是什么样的吧。
她刚一摸到那根面包的表面,动作就顿住了。
好硬。她的声音带着一层明显的意外感,指尖在面包表面按了按,像是在确认那种硬度的范围,简直和砖头一样。
南鸣律也走过去拿起了一根。
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比普通面包硬得多,表面光滑,带着一层微微的光泽,像是经过了一些特殊的处理。
他握在手里掂了一下,能感觉到那种密度确实不低。
比赛规则要求全程叼着面包且不能留下咬痕,这对南鸣律来说这实在是个难题,他的咬合力本来就比一般人大得多,就算只是随意地叼着,牙齿接触面包表面的时候也很容易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更别说如果在跑步过程中稍微一用力,这根像砖头一样的硬面包大概会直接碎在他嘴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面包,灰色的眼眸带着一层思索的神色。
浅书怜把面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试着叼在嘴里比划了一下,又拿下来,侧过头看向他。
南鸣律同学,这怎么咬啊?根本没法用力嘛。
南鸣律把面包从手里转到嘴边,试了一下角度,牙齿轻轻抵住面包表面,没有施加任何咬合力,只是让它安静地搁在那里。
只要不让牙齿陷进去就行,他的声音因为嘴里叼着面包而变得有些含糊,别用力咬,贴着表面就好。
浅书怜学着他的姿势把面包叼在嘴里,试了试,犬耳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角度是否合适,然后她含糊不清地了一声,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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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夜月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依然在那些不断移动的校服和发带之间穿行着。
她看了几圈,始终没有看到那道灰色头发的轮廓。
反夜月同学?绵羊书记从她身后探出头来,那蓬松的羊毛几乎要蹭到她的肩膀,不去比赛吗?
反夜月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走吧。
两人沿着指示牌的方向走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田径场侧面的场地,一块平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地面上画着几条平行的赛道线,起点处立着一根棒球棒,看起来有些旧了,但表面被擦得很干净。
引导员站在起点旁边,手里举着一张写着规则的牌子,正用通俗的语言向陆续到达的参赛者解释。
规则很简单,她说着,指了指地面上的那根棒球棒,绕着它转圈,转到你觉得头晕为止,然后向终点跑。
绵羊书记听完规则之后,双手在胸前微微握紧了一下,那蓬松的羊毛随着她微微踮脚的幅度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个我擅长,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自信感,我小时候和朋友玩过类似的游戏,不管旋转多少圈都不会头晕的!
她说完偏过头看向反夜月,像是在等一个回应,但反夜月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目光依然有些散,落在地面上没有什么固定的焦点。
那样真是太好了。
绵羊书记看着她没精打采的侧脸,那蓬松的羊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还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而旁边这时传来一阵动静。
西松奈正站在赛道边缘,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旁边那道正弯着腰的身影的后背。
牧野汀弓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脸色发白,额头沁着一层薄薄的汗,正在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怎么了,西松奈的声音带着一层温和的关切感,拍打的动作节奏放得很轻,坐大巴晕车了吗?
牧野汀又干呕了一声,然后直起身来,抬手用那过长的袖口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声音发虚。
没有......就是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说着,目光不受控制地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正在陆续聚集的身影,金色的眼眸微微颤了一下。
我有点紧张。
西松奈看着她那张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沉默片刻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你先适应适应,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不用急着上场。
牧野汀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动作很用力,她的尾巴在身后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过长的袖口被她攥在指间,布料边缘被揉出了几道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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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部的活动室里,乙辻光已经从靠窗的座位走到沙发旁边,又从沙发旁边走回靠窗的座位,中途还绕了一圈茶几。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聊天界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她发出去的消息。
警告的、劝说的、服软的,从你别太过分我求你了行不行,语气曲线一路下滑,最后一句话只有一个句号,像是连完整的句子都懒得打了。
但乙聆音一条都没有回复。
乙辻光又走了一圈,然后停下,弯腰拿起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来,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心不在焉。
她甚至梦到了,昨天晚上,梦里的画面清晰得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麻,乙聆音侧着头,一只手搭在南鸣律的肩膀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然后乙聆音偏过头,嘴唇就要碰上去了。
对此,乙辻光翻了个身从梦里惊醒,对着天花板睁眼到天亮。
风见娧和灰宫隐今天上午都有课,三下肃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活动室里只有她和池凛羽两个人。
池凛羽正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翻着一本摄影杂志,安静地翻了一页,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抬起眼来,看向那道又一次从她面前走过的身影。
小光,终于,池凛羽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天到现在,我就没见你安稳地坐着超过两分钟。
乙辻光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茶几旁边,保持着那个正要继续往前走的姿势,张了张嘴,腮帮子鼓起了一瞬又瘪下去。
她憋得脸都红了。
池凛羽看着她那张憋得越来越红的脸,合上杂志放在膝盖上,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等她开口。
.......我没怎么。乙辻光最终只挤出这一句话,声音带着一层明显的心虚感。
池凛羽没有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重新翻开杂志,目光落回纸面上,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幅度不大,像是正在表达一种你爱说不说的态度。
乙辻光站在原地,又站了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头重新拿起手机,又按亮了屏幕。
乙聆音的聊天界面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最终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发出一声带着明显懊恼的叹气。
三下肃x夜宵